沈忆楠x奕芷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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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楠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退出去一步，看了一眼门牌——403，没错。再推门进去，那张空了一整个学期的床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灰色的卫衣，瘦削的背影，正在往柜子里放东西。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沈忆楠站在门口，手里的篮球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人转过身来。

奕芷秋。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沈忆楠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怎么在这、谁让他来的、他为什么要来、他来了多久、他怎么不告诉我——

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你怎么在这。”

奕芷秋看着他，表情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转宿舍。”他说，继续往柜子里放东西，不再看他，“学校安排的。”

沈忆楠走进去，把篮球放在自己床下，坐在床沿上，盯着那个背影看。

开学三个月了。自从那次在图书馆门口偶遇之后，他见过奕芷秋几次？食堂里远远的一眼，操场上擦肩而过，还有一次在教学楼的走廊里，他正要喊他，那人却拐进楼梯间，不见了。

每一次，都是他看见奕芷秋。奕芷秋从来没主动找过他。

现在，这个人要住进他的宿舍。

“为什么转宿舍？”沈忆楠问。

奕芷秋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

“原来的宿舍，有人不太高兴。”

沈忆楠听懂了。

不太高兴——意思可能是排挤，可能是冷暴力，可能是更难听的话。奕芷秋没细说，他也不打算问。问了，这个人也不会说。

“那你……”沈忆楠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奕芷秋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关上柜门，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好像换宿舍这件事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好像他只是暂时寄存在这里的一件行李。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打扰你。”

沈忆楠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站起来。

“你说什么？”

奕芷秋没说话。

“什么叫我放心？”沈忆楠走近一步，“你以为我会嫌你烦？”

奕芷秋垂着眼，不看他。

“你是我弟。”沈忆楠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又像是在压着别的什么情绪，“你住这里，天经地义。”

奕芷秋抬起眼，看着他。

那一眼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沈忆楠读不懂。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预料到，像是感激，又像是怀疑。最后那些情绪都沉下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什么。

“你妈知道了，会不高兴。”奕芷秋说。

沈忆楠被这句话堵住了。

他妈。

他当然知道他妈会不高兴。当年奕芷秋住进沈家的时候，他妈脸上那个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笑着的，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

“我妈的事，”沈忆楠说，“我来处理。”

奕芷秋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坐回自己的床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低头看。

沈忆楠站在那里，看着他。

宿舍里很安静。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奕芷秋的侧脸上，落在他翻书的手指上。

沈忆楠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第一次看见奕芷秋站在沈家门口的样子。瘦，苍白，穿着不合身的羽绒服，垂着眼，谁也不看。

和现在一样。

但又不一样。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他心里住这么久。现在他知道了。

他走过去，在奕芷秋旁边坐下。

奕芷秋没抬头，继续看书。

“晚上想吃什么？”沈忆楠问，“食堂的红烧肉还行，我带你去。”

奕芷秋翻了一页书。

“不用。”

“那我帮你带。”

奕芷秋的手指顿在书页上。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沈忆楠。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细微的东西在动，像是冰面下的水流。

“你为什么……”他开口，又停住。

沈忆楠等着。

但奕芷秋没再问下去。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随便你。”他说。

沈忆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垂下来投下的阴影，看着他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知道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从看见这个人的第一眼起，他就没办法不管他。不是可怜，不是责任，不是同情的任何一种。

是别的什么。

是他说不出口的什么。

“奕芷秋。”他喊他的名字。

奕芷秋没抬头。

“以后，”沈忆楠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个很轻的声音：

“……嗯。”

那天晚上，沈忆楠去食堂打了红烧肉，装在饭盒里带回来。奕芷秋接过饭盒，低头吃了一口，没说话。

但沈忆楠看见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

像是在慢慢尝。

夜里，沈忆楠躺在床上，听着对面床铺传来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像是睡着之前还在防备着什么。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床上，落在那个人身上。

沈忆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睡着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在。

end.

宝宝们，等审核完之后番外再补车\( ?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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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