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日内瓦的天色刚擦黑,老城区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微凉的晚风,透过落地窗洒进安全屋。我刚把最后一件冲锋衣塞进背包,就听见陆野领口的微型麦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秦峰压抑的闷哼声。
“陆哥!我在Salève山观景台,被人伏击了!对方有三人,带着消音武器,像是赤髓的漏网残党!”
电流声刺啦作响,秦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背景里还有子弹打在金属护栏上的脆响。陆野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方才那份难得的松弛消失殆尽,周身气场冷得像结了冰。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黑色冲锋衣,一边穿一边快步走向玄关,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报坐标,报伤亡,报敌人特征。”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与方才买可颂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坐标46.2312°N,6.1584°E!我没事,手臂擦伤,对方一人中枪,两人退守观景台西侧掩体!他们目标不是我,是你手里的节点激活数据!”
微型麦里的枪声再次响起,秦峰的呼吸愈发急促。我心头一紧,快步跟上陆野:“我跟你去。”
“不行。”陆野伸手按住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极稳,“安全屋周边还有我布的暗哨,你留在这里,锁好门窗,等我回来。”
“漏网之鱼针对的是节点数据,而数据我也记在脑子里。”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你去前线,我能帮你分析对方的撤退路线,Salève山的地形我刚才看过,西侧是悬崖,北侧是盘山公路,他们不可能往悬崖跑。”
陆野看着我,黑眸里闪过一丝犹豫,转瞬即逝。秦峰的求救声再次传来:“陆哥!他们要撤了!往北侧公路跑了!”
“走。”陆野当机立断,抓起我的手腕往门外带,“系好安全带,全程听我指令,不准擅自行动。”
巷口的黑色SUV早已预热,陆野拉开车门把我塞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巷弄。日内瓦老城区的石板路狭窄曲折,他却开得行云流水,连过几个急弯都不带减速,窗外的街景化作模糊的光影,我紧紧抓着扶手,忍不住吐槽:“黑白两道大佬开车,就不能稳一点?”
“稳一点,秦峰就得被人拖走了。”陆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指尖快速在车载终端上敲击,调出Salève山的实时地图,“而且,你刚才不是还说,信我这个人?”
我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终端屏幕。Salève山就在日内瓦东侧,与莱芒湖隔岸相望,是当地的观景胜地,此刻北侧盘山公路上,两个红点正快速移动,显然是伏击秦峰的漏网之鱼。
“他们不是普通残党。”我指着屏幕上红点的移动轨迹,“你看,他们撤退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甚至精准绕开了秦峰的外围布控,明显提前踩过点,而且知道秦峰的布防位置。”
陆野的眸色愈发深沉:“是陆珩的人。普通赤髓残党,不可能有这么精准的情报。”
车子驶离老城区,很快冲上通往Salève山的公路。夜色渐浓,山间的雾气再次升起,路灯在雾里晕出模糊的光圈,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陆野打开车灯,远光灯劈开雾色,车速却丝毫未减。
“秦峰,报告位置。”陆野对着微型麦道。
“我在观景台南侧护栏后,已经封锁了他们的撤退后路,他们现在被困在盘山公路的弯道处!”
“很好。”陆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按原计划,放他们往山下跑,我在山脚Chemin de la Corniche路口等他们。”
“收到!”
我看着终端屏幕,忽然发现一个细节:“不对,他们的车速变慢了,而且轨迹有点偏,像是在等什么人接应。”
“你说得对。”陆野指尖轻点屏幕,调出山脚的监控画面,果然,一辆无牌白色面包车正停在路口,车灯熄灭,显然是接应车辆,“陆珩的人,做事从来不会留后手。”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山脚的路口近在眼前。陆野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的隐蔽处,与白色面包车隔了二十米的距离。他转头看向我,黑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
“演戏?”我挑眉。
“嗯。”陆野解下自己的黑色风衣,披在我身上,又把我的头发揉得有些凌乱,“等会儿我下车,你坐在副驾,假装被我‘控制’,我去和他们谈条件,用节点数据换你。他们的目标是数据,更想抓你这个序列持有者,肯定会信。”
“你就不怕他们翻脸?”我拽了拽身上的风衣,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雪松的清冽气息。
“不怕。”陆野打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秦峰已经绕到他们身后,你只要拖延三分钟,我们就能瓮中捉鳖。”
他关上车门,缓步走向白色面包车。我按他的要求,假装惊慌地拍了拍车窗,眼神里带着“恐惧”,实则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秦峰的位置——一个绿色的红点,正悄悄绕到面包车后方。
陆野站在面包车前,双手插兜,周身气场强大,哪怕孤身一人,也让车里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男人脸,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
“陆野!把序列持有者和节点数据交出来,放你一条生路!”刀疤男的声音沙哑,手里拿着枪,对准陆野。
“我凭什么信你?”陆野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屑,“赤髓的人,从来没有信用可言。”
“你没得选!”刀疤男怒吼一声,枪口往前递了递,“要么交人交数据,要么我现在就开枪!”
我按着陆野教我的,故意带着哭腔喊:“陆野!别管我!数据不能给他们!”
刀疤男的眼神一亮,显然信了七八分。就在这时,陆野突然抬手,做出一个“妥协”的手势:“好,我交。但我要先确认,你们有没有能力带她走。”
他往前迈了一步,看似要靠近车门,实则悄悄给秦峰发了信号。终端屏幕上,秦峰的红点突然停下,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动手!”
陆野的吼声与秦峰的声音同时响起。刀疤男脸色骤变,刚要扣动扳机,就被陆野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拧。“啊!”刀疤男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秦峰带着两个手下从后方冲上来,瞬间控制住面包车里的另外两人。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刀疤男,忍不住对陆野说:“你刚才的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不及你。”陆野走到我身边,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指尖温柔,“刚才的哭腔,差点让我以为你真的怕了。”
“那是自然,生物学博士的演技,也是专业的。”我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刀疤男被按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陆野!你别得意!造物主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知道第三节点的位置,你们去巴西,就是送死!”
陆野的脸色一沉,蹲下身捏住刀疤男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脸色发白:“陆珩还告诉你什么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刀疤男咬牙,宁死不屈。
秦峰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根针管:“陆哥,用这个,他会说的。”
刀疤男看着针管,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恐惧。就在这时,他突然猛地抬头,对着陆野吼道:“你以为你赢了?十三年前,你父亲假死,就是为了今天!他要重启序列,建立新的秩序,而你,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陆野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松开手,站起身,对着秦峰淡淡道:“带回去,慢慢审。”
“收到。”
秦峰的手下将刀疤男三人押进面包车,秦峰则走到陆野身边,递上一份文件:“陆哥,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是第三节点的详细坐标,还有巴西雨林的布防图。”
陆野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愈发沉郁。“陆珩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快。”他将文件递给我,“你看,他已经在巴西雨林安排了人手,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我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坐标和布防图,眉头微皱:“不对,这布防图有问题。你看,亚马逊雨林的核心区,他们标注的布防点,都是雨林里的危险地带,比如沼泽、毒虫区,根本不适合埋伏。”
陆野凑近一看,黑眸里闪过一丝亮光:“你说得对。这是假的布防图,陆珩故意泄露给他们,就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往危险地带走。”
“看来,他很了解你。”我轻声道,“知道你会避开他的埋伏,往相反的方向走,而相反的方向,就是真正的陷阱。”
“他是我父亲,自然了解我。”陆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他忘了,我也了解他。他最擅长的,就是用假线索掩盖真陷阱,而真正的陷阱,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晚上八点半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先回安全屋,收拾东西,准时出发。”
“好。”
车子重新驶回日内瓦老城区,山间的余波渐渐平息,却让我们更加清楚,陆珩的阴影,已经无处不在。他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猎手,时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回到安全屋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我快速收拾好最后的物品,陆野则在客厅里与沈知意通电话,语气沉稳地安排着巴西的事宜。
“沈知意,你派的暗线,明天一早抵达里约,与秦峰汇合。第三节点的坐标,我会重新确认,避开陆珩的陷阱。”
“陆哥,你放心,暗线都是信得过的人。另外,我又查到一点线索,陆珩十三年前假死,是因为他与序列初代守护者产生了分歧,他想掌控序列,而守护者们不同意,他就杀了所有守护者,只有我爷爷侥幸逃脱。”
微型麦里传来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陆野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终端的手指节泛白。
“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我,黑眸里一片平静,却藏着汹涌的暗流,“出发吧。”
我点点头,背起背包,与他并肩走出安全屋。
夜色下的日内瓦,安静而温柔,莱芒湖的波光在远处闪烁,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我们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老城区,朝着机场的方向而去。
山间余波已平,漏网之鱼落网,却牵出了更可怕的真相。陆珩的计划,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不仅要掌控七座节点,还要血洗当年的守护者,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而我们,正朝着他布下的陷阱,一步步走去。
飞机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响起,载着我们,飞向遥远的南美大陆。
冲突升级不拖沓,幽默藏在硬核博弈里,陆珩暗线再埋关键伏笔,为十五章大虐蓄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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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山间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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