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归途与余温
荒原的风渐渐软了下来。
黑色光柱彻底消散,天空重新透出干净的光,落在陆野染血的肩头,也落在我酸软无力的身体上。
他始终抱着我,手臂稳得像铁铸,却又轻得怕碰碎我。后背的伤口早已撕裂,纱布渗开一片刺目的红,呼吸里都带着隐忍的疼,可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柔得能溺死人。
“没事了……”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哑得发颤,“我们回家。”
我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湿透的纱布,心口一紧:“你的伤……”
“不碍事。”他打断我,低头在我唇上轻轻一啄,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秦峰已经将林深铐紧押在车后座,沈知意收拾好设备,回头看见我们相依的模样,悄悄别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刚才那场命契合一的决战,她看得清清楚楚。
从前强制绑定的两个人,如今早已是生死不离的灵魂伴侣。
陆野抱着我,一步步走向越野车,每一步都放得极慢,生怕颠簸让我不舒服。阳光落在他侧脸,褪去所有冷硬,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我环着他的脖子,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着硝烟与雪松的气息,安心得快要睡过去。
“累了就睡一会儿。”他低声哄我,指尖顺着我的后背轻轻抚摸,“到了我叫你。”
我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将整个人都沉进他的怀抱。
车子平稳驶离荒原,朝着旧宅安全区的方向回去。
他一路都将我抱在腿上,让我枕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只手稳稳托着我的腿弯,另一只手轻轻盖在我的后颈,温热的掌心源源不断传来安心的温度。
中途我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睁眼便看见他低头看着我,目光专注又温柔,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醒了?”他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我。
“伤口疼不疼?”我小声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有你抱着,不疼。”
我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车子里很暖,他的怀抱很稳,窗外的风景倒退,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曾经在旧宅里的戒备、抗拒、恐慌,早已在一次次并肩与交付里,变成了如今的依赖与深爱。
这里不再是囚笼。
是我的家。
车子驶进旧宅小院时,天色已经微暗。
陆野先小心翼翼下车,再弯腰将我稳稳抱出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秦峰和沈知意很识趣地没有跟进来,将整栋房子的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我们。
玄关灯暖黄亮起,照亮熟悉的客厅。
一切还是离开时的模样,沙发柔软,地毯干净,空气里还残留着属于我们的淡淡气息。
他抱着我径直上楼,推开卧室门,将我轻轻放在床上。
我刚想坐起身,他便俯身撑在我身侧,黑眸沉沉地望着我,呼吸微热。
“温宁。”
“嗯?”
“刚才在战场上,你吓死我了。”他声音低哑,带着后怕,“我不敢想,若是节点反噬伤到你……”
我伸手,指尖轻轻捂住他的唇。
“我没事。”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在。”
他瞳孔微微一颤,随即低头,吻轻轻落在我的眉心。
很轻,很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他起身,动作依旧小心,不牵扯伤口,“你累坏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进浴室。
很快,温水流动的声音传来。
没过多久,他走出来,将我打横抱起,脚步稳而轻。
浴缸里水温刚好,雾气袅袅。
他放我进去时,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从身后轻轻将我圈住,胸膛稳稳贴着我的后背。
“我帮你洗。”他低声说。
我没有拒绝,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我的肌肤。
没有**,只有纯粹的疼惜与温柔。
温水漫过肩头,雾气模糊了视线。
他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呼吸落在发丝间,一遍又一遍,低声唤我的名字。
“温宁……”
“温宁……”
每一声,都藏着满心满眼的喜欢。
我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他。
他立刻接住,吻得温柔又虔诚,像是在对待此生唯一的珍宝。
水汽氤氲,暖意弥漫。
曾经囚住我的旧宅,如今成了最让我心安的归处。
洗完澡,他将我擦干,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才去处理后背撕裂的伤口。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咬着牙换纱布,额角渗出细汗,心口微微发疼。
“我帮你。”
我伸手,轻轻接过纱布和药剂。
他乖乖任由我摆弄,目光始终落在我脸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疼就告诉我。”我轻声说。
“不疼。”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碰我,就不疼。”
处理完伤口,他躺下来,立刻将我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气息里。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灯光柔和。
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的沐浴香、雪松气息,还有只属于我们的、温柔缠绵的余温。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轻声说:
“陆野,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这里了。”
他身体微顿,随即收紧手臂,声音哑得动人:
“因为这里不再是囚笼。”
“是家。”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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