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妹盘腿坐在宝贝堆儿面前,逐一把玩,“刚才我都不敢碰,万一都喜欢又只能选一个,不是平白烦恼嘛。这是什么?棉花团?”
“音云,仙界玩意儿。”巫允捏成狼嘴状递给冰妹,“可捏任何形状,只要有口,就可传音。传完才有趣,它可按传话人的心情变换天气,心情越差越好玩,电闪雷劈全往收信人脸上去!放心不伤身就是逼真吓人。传音三次后化水雾消散。试试?”
冰妹赶紧把音云装进一只布袋,“只能玩三次!我才不试!”
巫允愉快介绍完一地宝贝又把腰间挂的玉坠锦袋摘下来,“这钱袋是我在人界买的,绣工技艺了得,没有术法却织得精巧无双。冰妹若喜欢也送你。”
冰妹两眼放光接过去细细瞧,又和身上的袋子对比。
“喜欢!好细腻纯熟的针法!这颜色我从未见过!”冰妹把锦带挂身上相当满意,连连叹气,“哎,好想去人界逛逛,可父王连妖市都不准我去。”
“为何?你可是妖界唯一公主!怎的妖市都逛不得?”
“父王说危险。”冰妹左右看看,凑到巫允耳边以手遮挡悄声说:“今日我偷看了你的秘密,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我妖灵特殊,在狼山尚可隐藏,离开就会暴露引来诸多觊觎之祸、小命不保。”说完冰妹转头继续把玩宝贝,漫不经心道:“至于有何特殊,父王不说,我自己瞎猜呗。”
“原来冰妹和我一样。我身上也有秘密可家里只我不知。”
“你那么多哥哥都知道?!”冰妹圆眼大睁、眸光忽闪,见巫允点头,得意道:“那我比你好!我哥不知道。”
说完冰妹分分捡捡,把宝贝装进不同布包,又把其中一个包里的小线团放进锦袋,心满意足,“我要回去了,以后你在人界看到好看的布袋子要带给我!只要这般小的!等我跟妙师父学好编织术法,会亲自编织回礼!”
“成!”巫允笑意盈盈,看着冰妹跑远的活泼身影叹道:“齐蠢狼都有这么可爱的小妹,我怎么没有。”说完躺地翘腿丢石头,直到齐北原出现、不耐烦冷冷道:“我父王设宴款待十一殿下,跟我来。”
巫允宽心赴宴,管它妖仙战不战,待记忆消除,继续自在游玩,哪知见到妖王就没法自在了。妖王竟和阎王模样体格都相似!更不提气势皆猛狠、压迫十足。
“十一王子可是我妖界常客,怎么第一次来我狼山?”妖王语气随和,面露笑意,却依旧令人犯怵。
巫允规矩赔礼道:“早闻妖王威武,我不过废物王子,哪敢妖王跟前现眼。”
妖王爽利一笑,举杯致意,“十一风采本王早有耳闻,我儿倾心之女妖都被十一夺了心魄。今日一见,是比北原英俊谦和。”
齐北原将酒杯用力杵桌上,“俊有何用不过皮囊!武功术法他可比不上我!”
巫允对齐北原端正施个公子礼,“十一从前不懂事多有得罪,北原兄海涵!”
这、这是那个没皮没脸任性傲贫的冥十一?齐北原被变了性子的巫允打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说辞全哑火,略略点头闷闷回酒。
“听北原说,十一赞狼山风光一绝,可要在狼山小住些时日?”妖王和蔼问着,又命人给巫允添酒片肉。
“求之不得!”巫允再敬妖王,见妖王不提仙火一事,不敢冒昧,打算私下找齐北原打探。
“甚好,十一大可在狼山随意玩耍。北原,你来安排,不可怠慢!”
齐北原鞠躬领命,满心狐疑。
席间巫允回避诸多女妖火热视线,换做从前,言语调笑一番解闷尚可,如今只感厌烦。熬到宴席结束,齐北原领巫允去狼洞。
“北原兄,可否带我看看我那两朋友?”
“他们好得很。待你离开之日,一同消除记忆即可。”齐北原说完扭头就走。
巫允彻底放松下来躺在一虎皮塌上,十分疑惑:为何不先消除我等记忆?冥界若知晓妖王之秘,仙界亦知,那局面可不好看。若妖王暗怀不轨,我孤身无援,又如何!妖王何必害我和冥界结仇,仙冥合力妖界哪能抗衡。话说妖王和阎王这般相像是何缘故?听到灭仙界,我心为何那般波动?亡魂多半痛恨仙界命簿,难道因此害我也期待仙界覆灭?
可笑!若喜好思想皆因亡魂而塑,我还是自己吗?真可恨!!
另一边齐北原也满脑疑问,安顿完巫允就急急前往狼王洞,高声询问:“父王为何留他?速速消除记忆送走多好!”
狼王从圆形冰座上起身,将手中狼牙串放齐北原手上,齐北原用鼻尖恭敬点触每一颗狼牙,随后小心将狼牙放回冰座一侧。
“北原,巫允误闯仙火仪式实乃天助我妖界!关乎三界和无域天之共谋,个中缘由说不得,必须留他在妖界一月!你需谨记:灭仙界,巫允至关重要!一个月后,无论发生何事,相信父王,跟随父王!”狼王用力按住齐北原一肩,“北原正直无畏,顶天立地,父王心慰骄傲!你日日练功修习,这个月且放松下来,同巫允玩乐。大战在即,生死难料,”
“孩儿无心玩乐!死有何惧。”齐北原见狼王眼中血裂,扶狼王回冰座。
“说得好!死有何惧。”狼王闭眼道:“稳住巫允,真诚待之。”
齐北原见狼王浑身结起冰雾,又带着满腹困惑离开:灭仙界关巫允何事?
次日,巫允去齐北原洞中送礼,盘算着缓和缓和关系以便打探。齐北原避而不见,巫允观察齐北原狼洞一番,决定换个厚礼。不料齐北原回了领地坚决不见。
“齐北原,本王子定叫你无处可躲!”巫允直接找狼王请教如何进齐北原领地,狼王自是乐意,给了巫允令牌。
“此乃机密要塞!你如何偷进的!”齐北原怒目一转看到巫允手上令牌,闷哼一声,心中大大不悦:父王竟逼我陪他!他惯会玩乐,何须我作陪!
巫允笑嘻嘻道:“北原兄如此躲我,有阴谋不成?既要离开之日才消除记忆,揣着这沉甸甸的秘密我哪有闲情玩耍,干脆今日就离开!放我朋友出来吧!”
“对,有阴谋!留你当人质,胁迫冥界帮我妖界。怎么,害怕了?”齐北原转身暗骂:该死,扯谎真难。为缓解不适从墙上摘下许多兵器,边擦拭边咬牙说出狼王备好的理由。
“你以为消除记忆容易?你们不是妖是地府之冥,既要清除记忆还不能伤到冥灵,只有妖界**师能做到。**师闭关一月才出。”齐北原决定谎言到此为止,反正巫允现在知道,该说啥说啥!
“早说得了,藏着掖着。”巫允拿起齐北原帐中一书册胡乱翻着,“不怕我泄密?”
“若暴露早开战便是。迟早天下皆知,到时冥界岂会坐视不理?”齐北原直感畅快,妖界多年隐秘竟如此摊开闲聊,面色自然爽快起来。
“那倒是。”巫允丢开书寻了软榻自在摊坐,“仙界怎么得罪妖界了?真是好奇。”
“血仇深恨。我狼族恩必偿、仇必报!”齐北原命侍从上酒肉果子,想到父王让自己对巫允真诚相待,便开了话匣,“我也有一事好奇,你凡躯冥灵因何缘故?”
巫允坐地饮酒,唏嘘道:“我也想知道,无从知晓,查无可查。”
“我见你内伤至深却身手不凡,冥灵身体有隔却又似无间。平日如何练功?”
“自己打自己!”巫允自嘲一笑,“不瞒北原兄,我这肉身附魂无数,无论意念还是身体,都是自己打自己。和北原兄那一架是我第一次打别人,实在酣畅!若非惦记朋友,定和你打到力竭。”
“那一架确实痛快!有机会再打!怎么不吃肉光喝酒?”齐北原纳闷道:“这烤肉香得很,不合你口味?”
“嘿,我只吃片好的。囫囵个的不论手撕还是使刀,都得碰到烤肉,腻手。”巫允饮尽壶中酒起身告辞,“今日既已说开,我便等着**师。留我当人质也无所谓,无数恶鬼拿我当人质,不知死了多少回,全靠这冥灵吊命。北原兄一定照顾好我朋友。”
“那是自然!无需担心他们!”齐北原心生愧疚,送巫允离开领地。
巫允不信**师说辞,挂上隐灵在妖界乱逛,一边琢磨:那仙火明显冲我而来,狼王亦然。说不定能在妖界知道些关于自己的秘密,秘密险中求!就是连累二爷剐子。仙妖若战,四界哪还有安宁。能玩当尽兴!寻美味去!
半月后,巫允折损无数宝贝换来的厚礼终于到手,次日一早就往齐北原洞中去。
“北原兄,”巫允递上一精美玉盒,“我可费了大力气,这礼物你定然喜欢!”
齐北原并不接礼,背身走到墙边取下箭袋,一一擦拭箭身,说道:“今日我和朋友约了比箭,不可用术法,你那玉盒灵气四溢,我若碰了恐坏比箭公平。要不十一殿下一起?比箭结束再送不迟。”
巫允箭术差亦无兴趣,无奈有事相求,勉强应承,“早听闻北原兄箭术惊人,今日正好开开眼界。”
齐北原笑道:“既要同去光看没意思,玩一局?”
“我一路拿着玉盒,沾了不少灵气,哪能坏你们规矩。”巫允正高兴理由十分正当,哪知齐北原噗嗤笑道:“你沾染再多也无妨!”
“如此明目张胆嘲笑本王子箭术!”巫允蹙眉装怒转为一笑,“还真无话可说。”
齐北原哈哈笑着命人给巫允备装,选了副上好弓箭递给巫允。一行声势浩荡往北部草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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