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时机合适，心怀执念的人和当机立断的人一定会找到一个相同的落脚点。

可能是瞬间，可能是永远。

看他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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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选择带着纸笔来到那家蛋糕店。

余蓝在发现他不习惯加入课间的闲聊时，和他说，她小时候也不喜欢讲话来着，因此她好几个亲戚都急得不行，和她妈妈说这样是有问题的，得去找医生看看。

余蓝妈妈没听他们的，还和他们说下次不要当着小孩子面说这些，帮她买了很多好看的日记本，认真表明如果她愿意的话，妈妈永远都是她忠实的读者。

“文字会帮你记住一切你想记住的，告诉一切你想告诉别人的。” 他甚至能记起余蓝当时说这句时的表情，眼睛弯弯的，闪闪的，宛若天上繁星。

是的，一切你想告诉别人的。

等蛋糕上了后，L 翻开封面是一只粉色海豚的本子，开始一字一句写下他的歉意，为自己行为上的不当认真致歉。

余蓝选择去看看是否真的有家新开的蛋糕店。

答案是有。

她此时站在店外，一面玻璃之隔，是伏案写字的L 。

余蓝不知道他写了多久，一如她不清楚那些只有她在说话的夜晚，L 的内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猜不出来，但那种淡淡的冷幽默回应应该很符合他这个人。

右侧车道上驶过一辆小型卡车，响亮的鸣笛声不自觉引得余蓝捂起耳朵往那边看，但看久了暖色调后，刺眼的车灯又将她的眼睛逼退了回来。

再一睁眼，L 就在她前方的不远处。

他顿了一会儿才走近，“你想尝尝蛋糕吗？” 眼睛直勾勾看着余蓝，只是睫毛有些乱颤。

他肯定担心失去自己这个朋友，余蓝心里极为肯定地想着。

“好。”

余蓝跟着他进去，坐在他的对面。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一连串震动，余蓝猜应该是方涵到家了。

她没第一时间回复，因为L 说话了：

“你说过，文字可以告诉一切想告诉的，担心你不想听我说，于是我写了这封信。”

他将那个粉色本子递给余蓝，那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却并没有因为余蓝接过本子而转到别的地方去：

“但看见你真的来了这个蛋糕店，我猜……”他没继续说下去，说了别的。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想亲自道个歉。”

余蓝有些怔住，她没想到那么久之前的话，他真的还记得。书信加亲口致歉，说明他的确很看重这段友谊。

“好。”

听到肯定答复的L 嘴角扬起，他娓娓道来：“首先，我不应该在没有事先和你说的情况下，突然发脾气丢下你一个人就走了。”

其实他后面躲在树下，等她跟上后，亲眼看着余蓝进嘉园后才放心回家的。

但这些不是可以任意发脾气的理由，也就不用说了。

“对不起。”L 说得很郑重。

“其次，你问我问题，不管是什么题目，什么理由，也不该冷脸。”

“为什么？”余蓝其实很不明白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一看见是数学题目就生气？”

L 闻言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问我你会的题目？”

……

这让余蓝怎么答？

“你怎么知道我会呢？”她只能反问。

“不止这道题，很多道你问我的题目，有一些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上课是听懂了的，剩下的，你在问的时候，很有条理性，甚至连哪里要转折你都一清二楚。”

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的余蓝：？

“呃。” 余蓝看着在等她回答的L ，“就算我问你我会的，你生什么气呢？浪费你时……”

“不是，我当然不会觉得是浪费时间。”他否定得很快，语速很快降下来，“可你都会问方涵你不会的化学题，为什么不问我？我们不是……”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余蓝率先说出来了。

她先是感到一阵松快，但对面的目光实在太过直白。她怀疑店里面关了空调，脸有些发热。

“我的化学很不好，” 余蓝吞吞吐吐，“我怕问你，一遍两遍听不懂，会显得我很笨。”

“因为这个？”L 不可置信，“不会就讲三遍，四遍，一直讲到会，我不会觉得你笨。”

“你很聪明的，余蓝。”

他轻轻说着，余蓝第一次觉得自己先入为主，把人家想坏了。

“不好意思。”她迅速说道，“我这样是不太好，你和方涵都是我的好朋友，不能厚此薄彼，以后你可不能烦我的化学错题噢。”

两人都笑了起来，L 点头，“不会，永远都不会。”

“尝一下这个蛋糕？店员说是招牌，你想吃点别的吗？” L 指了指菜单。

面前的小蛋糕实在香气四溢，余蓝是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这个就好，看着很香，谢谢。”

“噢！”余蓝刚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回方涵的消息，她立刻把手机拿出来查看消息。

「我听到了！」

「他绝对是要道歉。」

「好像是开了家蛋糕店哎，但我也没去看过，是中午在办公室听见化学老师说什么他小女儿要吃。」

「你真坐车回家啦？」

「别啊。」

「我不清楚你们回家路上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每次聊天的时候，他是一直看着你的，他不就和你熟吗？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不喜欢和你待一块的话，为什么不拒绝？」

「只有你找他问问题的时候，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回你，我们都要等他忙完手上的事的。」

方涵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余蓝上下划动着，内心很是感触，她之前怎么没感觉到呢。

肯定是她习惯他不怎么搭话了，和他讲事情的时候太投入了。

“你带手机进学校？” 温馨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正在打字和方涵说他们和好的余蓝一时无言，呃，他应该不会和老师说这件事吧？

“我不会影响学习，我家长不反对来着。”事实就是如此啊，余蓝觉得这没必要告老师。

L 平静点头，“确实。”

“不过你也没什么用处啊？”他补了句。

余蓝卡住，幸好L 没有继续往下问的意思，他有其他想知道的，“你那个朋友，学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什么学长？”余蓝懒得要命，除了L ，没主动结交过朋友，哪来的学长？

“我不认识什么学长啊。”她还没想起来，事后她归因到令她脑子转不过来弯的美味小蛋糕上。

面前的L 突然意识到两人之间或许还有误会，“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帮你搬桌子来着，后面好几次给你买咖啡之类的，不是学长吗？”

我去！

是“我要玩手机”。

想起来后，余蓝吃蛋糕的手都滞住了。

他现在也不是班长，他们还是好朋友，她也没用手机干什么坏事，没啥事吧……

可是校规第二条就是禁止带手机，第三条是严禁在校学生组建校园墙……

她的表情渐渐有一些奇怪，和前段时间体育老师问她在哪上的体育课时一样，吞吞吐吐的样子，但其实什么也没说。

“你保证不能告诉别人，我就告诉你。”余蓝说完迅速又补上，“老师，同学都不行。”

L 见她这样，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你和他不是朋友？”

别跳过保密步骤啊！

“当然不是啊，你先保证……”余蓝声音小下来，“你笑什么？”

对面这人咋了？

“我明白了。”L 低低笑开声，肩膀随着笑轻轻晃动，“我太笨了。”

“你明白什么了就笑？”余蓝质问道，不过能听到这不苟言笑的美男子说自己笨，今天耳朵眼睛都享福了。

我以为你喜欢他。

L 心里轻声道，面上还在逗她，“什么都明白了。”

“怎么可能，我还什么都没讲呢！”

“不对，你还没保证呢！”余蓝急得是这个，“我上次都听见了，班主任让你留意违纪的。”

糟糕！那可是学期初的事情了。

L 一愣，很快反应回来，“原来Lazy小姐这么早就注意我了，该不会那时候…”

余蓝头一次觉得在自己身体里跳动的心脏不听自己指挥，L 每说一个字，它就无法避免地加快几分，到最后余蓝的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透红的耳尖，透亮的眼睛，清浅的呼吸，在等待什么？

“就…就想和我交朋友吧。”L 话锋急转，眼睛也不看着面前的余蓝了。

气氛诡异地默了几秒钟，余蓝才堪堪回过神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刚出炉的面包，“才不是！我是担心你给我举报了。”

后面两人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随便东扯西扯说了几句，L 陪余蓝吃完蛋糕就一起回嘉园。

分别前。

L 少见地没有先走，“余蓝，你以后都是家里接送吗？”

他问得很认真，但是眼神飘忽不定。他很高，余蓝借着路灯的光，能看到他睫毛在脸上的投影，不停地动，像扑棱蛾子。

实在是个大笨蛋，问问题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显得真诚啊。

她偏偏不说他想听的，“是啊，我都和家里人说好了。”

“修改一下会很麻烦吗？”

哎呀，这不是余蓝想听的回答，实在是笨，脑子里只有那些公式吗？

再听下去余蓝就要受不了了。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我还是想问问。” L 顿了一下，像是在做准备，余蓝的步子停下来，“你能不能还是和我一起走回来？”

“我有点怕黑。”他终于还是加上这句话了。

还得是激将法，背过身的余蓝拼命压住嘴角，转身，“是吗？”

L 这次眼神直勾勾盯着余蓝了，她有些招待不住，没几秒狼狈转回去，往家那边走。

“你还没有回答呢。”

“明天记得带上那张化学7的试卷，有几道题我不会。”余蓝笑着扬了扬手，朝他说道。

L 知道，这是答应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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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Lazy小姐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