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初上之时,司音终于抄完了一遍冲虚真经。站起身揉捏着她的狐狸爪子,心里念起了第一百遍的小白脸,哼,第一天就罚她抄经,提不起轩辕剑的小白脸!手里拿着抄好的书简,心里念着小白脸的不济,有气无力的往墨渊院子里去。
清辉洒了一地,映的整个昆仑虚静逸又美好。司音又放慢了几分步子,这样的夜,这样的场景,又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伸手取出玉清昆仑扇,展开来翻看把玩,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随手扇了两下,咦?扇面往鼻尖磕了磕,有淡淡的香味?唔,有清凌的松香,有淡淡的檀香,伸手拂过扇面又往鼻子上碰了碰,唔,还有茶的清淡气息。她合起扇子放在掌心轻点,虽今日未怎么与墨渊亲近,但还是逃不过她灵敏的狐狸鼻子,这扇子上的味道跟墨渊身上的味道一样,很清淡,很好闻,让她觉得很安心。不自觉的又将扇子抵到鼻尖上点了点……
抬头间已到了墨渊的寝殿,因还带着几分被罚抄经的怨气,她直接推门而入,“师父,抄完了~”声音懒散和着几分不恭顺,将手里的书卷搁到书案上。
书案前正翻阅书简的墨渊眉目淡然,伸手拿起她抄的经文翻开来,十分认真的看完她抄的经文,又提笔勾出了几个错字。抬眸看着正在把玩玉清昆仑扇的十七弟子,温言道,“日后每日戌时,来为师这习字。”
“啊?”她惊讶的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夜色沉沉,他的眸光似窗外的清辉般柔和,她愣了下神……
“偏殿的温泉对你的身子有好处,日后每日习字后去泡一会。”他放下她抄的书简又拿起自己适才看着的那卷翻阅开来。
昨夜后山灵泉的滋味她是尝过了,如今自是要听话了,她躬身一礼道,“是,十七知道了。”
墨渊看着书简眉眼未抬,淡淡道,“嗯,去吧。”
她又躬身一礼,“是,师父。”转身离开了。
……
偏殿中陈设简略,书案,香炉,矮塌,小几,屏风后一眼温泉氤氲着和暖的雾气。司音趴在池子边上,努力的转着被温泉泡的舒服成浆糊的脑袋,适才她去送抄好的经文,小白脸说让她每日戌时来习字,她明明是要反抗的,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了呢?
对了,月色太柔,映的他那张小白脸格外好看!
怪不得话本子里的小姐,都甘愿放弃锦衣玉食跟小白脸私奔过苦日子呢,唉,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呐!
现下泡着人家的温泉,正如四哥说过的,欠了人家的早晚要还的,不在这里还就要在那里还,算了,习字就习字吧……
她在水里翻了个身,两只爪子又放到水里,唔,得好好泡泡,日后有你们辛苦的了……
……
稀疏的水声断断续续入耳,他放下手中的书简又拿起她抄的那卷。弟子们的课业书卷都是各人自己手抄的,他并非有意罚她抄经,看她方才进门的样子,怕是对他这个师父更不满了几分……
一抹淡笑爬上嘴角,这字,却是如她的性子一般,率性张扬,只是日后她要继任女君治理一方,这字,还是再练练才好。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风清月朗。昨夜后山桃林一夜间桃花竞开,比往年花开足足早了一月,是因为她来了么?那似有若无的桃花香像极了她身上的气息。
“师父,你这儿有话本子么?”偏殿里传来小狐狸慵懒的声音……
话本子?她倒是会享受,他敛起笑意故作严肃的沉声道,“没有,为师这有道德经,金刚经,还有阵法图,你可要看?”
“咳咳,不,不用了!”
听着她心虚的回答,他又勾起唇角,他本不喜话多,今日不知怎么,却想逗逗这小狐狸。唔,话本子?改日要不要从弟子们那收几本放在偏殿里……
……
偏殿,氤氲的雾气中粉白娇俏的小脸若隐若现,司音泡的舒服极了,就是有些无聊,要是有坛酒,或是有个话本子看就好了。唉,就知道小白脸没品位,哪里会有话本子这种好东西,她懒懒的爬出温泉池,水淋了一地……
呆愣在原地,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没带干净衣裳过来,低头看看,脚下软软的,踩着的正是她来时穿的衣裳,身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衣裳湿的不成样子了,唔……怎么办?
有了,掐诀烘干就是了!
唔……从前衣裳湿了好像都是四哥帮她烘干的,她没学过呀!
……
偏殿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小狐狸应是出来了。他转身回到书案前危襟正坐,她性子活泼好动又胆子大,他若是不严肃些,怕是这个小徒弟日后不好管教……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微微抬眸,抽了抽嘴角……
温润的清辉下,她面色莹润,脸颊泛着红晕,额间的碎发挂着些许水珠,挽着袖子露出一节凝脂皓腕,身上穿着他的一件白色里衣,极不合身,领口太大露出她些许莹白平坦的胸脯……墨渊揉了揉额角,这小狐狸还真当她自己是男人了么?……
……
司音觉得有些冷,又将那宽大的能装下两个她的衣裳裹了裹,还好她聪明,在偏殿找了件他的里衣穿,不然她沐浴完没衣袍穿得多尴尬呀!
当然了,现下也有点尴尬,但,但好歹不算太尴尬,她讪笑道,“师父,那个,我衣裳湿了,你这件借我穿穿,我明日洗干净了还你~”
他起身去衣柜里取了件外袍递给她,转过身背对着她,淡淡的道,“夜里风凉,穿上外袍再回。”
司音接过外袍三两下裹在身上,讨好笑道,“谢谢师父,那师父你早点歇着,十七回去了。”
墨渊背对着门口,听着小狐狸轻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转过身,缓步开门,望着偏殿陷入沉思,明日引一眼温泉到她的院子去吧……
……
晨露微曦,清风拂过一丝薄雾柔柔的落在司音的脸颊上,发丝上,时而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她在院中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昆仑虚的晨雾有些清淡的茶香,她很喜欢。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着实舒服,这才卯时刚过,她便醒来了,且神清气爽,再想睡个回笼觉竟躺不下去了,这是她五万年狐生以来第一次醒的如此早,起的如此早,委实难得!她将今日的早起和神清气爽归功于昨夜小白脸的温泉……
既然起的早便莫负了晨光,司音记得前日大师兄带他们熟悉昆仑虚的时候,她看到后山有片桃林。唔,倒也不能称作桃林,就是数十颗桃树,跟老凤凰的十里桃林自是没法比,不过有几颗总比没有好,她跟着她四哥在十里桃林厮混了三万年,加之桃花醉的缘故,对桃花喜爱尤甚,如今这大好晨光,便去后山赏一赏那小桃林吧!
她哼着小曲儿跑跑跳跳绕过蜿蜒小路直奔桃林,一路走来竟也未迷路,她觉得自从来了昆仑虚她那路痴的毛病好像就不药而愈了,神奇!
眼前的一片小桃林开得夭夭灼灼,比之十里桃林更多了几分清凌傲然之意,她站在林间静静的凝望,清冽的花香,孤傲的桃林,好像还缺了些什么,缺什么呢?随手折下几支开的正好的花枝,唔,就当是昨夜温泉的谢礼吧~
她攥着三四枝挂着露珠的桃花往墨渊寝殿去,脚步轻缓似是怕惊落了花瓣上的晶莹。
一路上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改日要将桃树下新出幼苗移种开来,那小白脸一看就是不会打理!
……
茶烟袅袅,墨渊此时已在书案前执起了一卷佛经,忽听院中有轻柔的脚步声,下一刻门吱呀的被推开。他微蹙了下眉,有些无奈,折颜都未告诉过她,进男子的房间要敲门的么?
她兀自进屋,脆声道,“师父,你醒了呀?睡的可好?我看后山的桃花开的正好,就折了几枝来给师父看个新鲜……”话音未落,人已在矮塌的小几上寻了罐子加了清水将花枝摆弄好了。一套动作下来娴熟的宛若如此做过几万年一般。
原本肃静的房间添了一抹娇嫩粉艳的色彩,多了几分暖意,他看得有些出神。
“师父,好看么?”她讨赏般笑的明媚耀眼,站到书案前等着他的夸赞。
他微微額首,勾起唇角,“嗯。”抬手倒了盏煮好的茶递给她。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亮了亮眼睛含糊道,“唔,师父煮的茶真好喝!”小手攥着茶盏又递到他跟前。
他含笑为她添了茶,自己也添上一盏,浅抿一口,唔,今日的茶,有些甜……
…………
小段子
司音:师父,这茶不甜呀!
墨渊:心里甜,喝什么都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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