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亭儿带着蒋与式进入了书房。沈枫晚示意亭儿出去,又将蒋与式安排到桌前坐下。
“先生,沈如凛交予本宫一只信号灯,那只信号灯是镶州军所用。他在信中写道,愿将镶州军借与本宫使用,我知道他其实是希望同我一起叛乱。若是我没有同意他也不会再提起此事,继续做他的清闲王爷;若是我同意了,哪怕将来叛乱失败,他也可以将过错推到我一人身上,倘若成功了他便是新的君王。不管怎么样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可本宫一介女流,自是不会干出此事,依先生之见,应当如何?”
蒋与式摸了摸胡子,笑道:“公主较最初倒是学会了很多,也不像幼时那样鲁莽了,老夫甚是欣慰啊。公主可知道衍州郊外有一座寺庙名为繁招寺,寺中有一位法师名为昌顺,若是公主当真会像紫鹃说的那样前往北离和亲,倒不如去找寻他,想来公主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先生此言何意?”沈枫晚不解地问。
“乱世之中不会有人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而昌顺本名樊箫,可是玹妃娘娘的亲外甥。”蒋与式抿了口茶道。
“原来如此。先生是希望我将他纳入麾下,若是将来我真的前去和亲,也不会有人敢动衍州分毫。”
蒋与式点头,“不错。樊尚书是朝中的老人,又是太子殿下的老师,有了樊家的庇护,想来今后的衍州没有公主在也不会受到伤害。“
沈枫晚叹了口气,“先生认为除了和亲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为何自古以来战争是由男人挑起,却需要我们女人来解决?将女人作为工具随意摆布,我不愿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却好似无力回天。”沈枫晚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知公主心中的抱负,可惜身在乱世,身在男子为尊的时代,自是身不由己。老夫想问问公主,若是让您去和亲能够换来两国几十年的和平,公主可愿意?”
沈枫晚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道:“自是愿意的。自古女子婚嫁之事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更何况我生于皇家更是如此。”
“看来公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即使如此,老夫定当誓死追随。”蒋与式拱手行礼道,“公主往前看吧,不要再纠结贵妃娘娘的死因了,伴君如伴虎,后宫之事老夫不便多加议论,但公主要知贵妃娘娘之死绝没有那么简单。南宛今后终究是留不住您的,更何况衍州呢?衍州是个好地方,公主受封衍州多年乘着如今的时机多看看吧,到时公主就会发现这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事。有时虽然简单,但倒也自在,公主何不尝试一下呢?”说着,蒋与式便起身先行离开,独留沈枫晚一人待在书房。
一刻钟后,沈枫晚带着紫鹃去了衍州城外的繁招寺。入寺后,紫鹃派暗卫守住了寺院的所有门,事情办完后才与沈枫晚一同前去后院找寻昌顺。
等到她们找到昌顺时,昌顺正在后院洒扫,看到她们便上前询问:“不知两位施主来此所谓何事?”
沈枫晚行礼道:“昌顺法师,信女来此是为了寻法师您的。”
昌顺诧异了片刻,回过神来又笑道:“那两位施主请移步屋内吧。”说着,便领着二人去了后屋。
几人落座后,昌顺为二人沏了一壶新茶。
“法师,事情发生紧急,我看长话短说了。”沈枫晚喝了口茶道。
昌顺点头似是知道沈枫晚来的目的,“施主请说。”
“我知道法师是樊尚书与亡妻唯一的孩子,也是玹妃娘娘亲外甥,可对?”
听到这里昌顺便已经知晓二人来的目的,“想必施主便是莲絮公主吧。贫僧幼时就因体弱多病而被家父送至繁招寺,母亲离世后,贫僧便削发出家,从此不问凡事,也算是看淡了世间尘缘。姨母在贫僧入寺后不久便进了宫,这么多年也可以说是鲜少有联系。不知公主想说的所谓何事?”
“玹妃娘娘与我母妃素来交好,母妃离世后多亏了玹妃娘娘,本宫尚来感激。玹妃娘娘无后,小六和小七早年夭折,对她的打击颇大,法师应是知晓的······”
“不知公主同贫僧讲这些是所谓何意?”昌顺打断沈枫晚的话。
“法师莫急。我只是想来找法师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昌顺疑惑不解。
“若是今后本宫离开衍州,我需要法师替我守护好衍州城及其百姓。我也可答应法师一个条件,您随便提是什么条件,只要我给得起,可好?”沈枫晚朝着昌顺笑了笑,等待着他的回答。
昌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公主想让我如何守这衍州?衍州城内这么多的暗卫和守卫,要我一位僧人何用?”
“承重虽有众多守卫,但只有蒋先生一人能筹谋划策。蒋先生年事已高,我希望法师能够成为蒋先生这样的人,替我谋划衍州的未来。”沈枫晚解释道,“法师虽然身处寺院可知道的不比我少,不是吗?樊尚书老谋深算,衍州离平京不算远,是一个不太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但同时在这里樊尚书也能保全您的安全。我能护法师一世周全,也希望法师能够为我做事。”
“公主何此这么相信贫僧?即使是樊家,公主也不全然相信,这是何故?”
“不,法师错了。我信任您是因为您身上流着同玹妃娘娘一样的血,我信任玹妃娘娘,也自然信得过您。”沈枫晚说地诚恳,让昌顺有了动容。
昌顺想了许久,沈枫晚也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若是公主愿意相信贫僧,那贫僧也愿为公主效绵薄之力。”昌顺其身朝着沈枫晚深深地鞠了一躬。他想,他在衍州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真的愿意相信他,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家族的弃子,不值得他人的信任,如今看来,被人相信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沈枫晚又笑了笑,“那边请法师过几日和蒋先生一同前来公主府吧。时辰不早了,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沈枫晚便说便起身向外走去,紫鹃从衣袖里拿出信号灯,“法师,这是衍州军的信号灯,请法师好好保存。”紫鹃将信号灯交道到昌顺手中,也跟着沈枫晚离开了繁招寺。
等到看不见繁招寺后,紫鹃才询问沈枫晚:“公主,昌顺看着可就不简单,当真如此相信?可需要派人盯着昌顺?”
“不必。派些暗卫伪装成香客,保护他的安全。传信给白果和闻惜,让他们多留意樊府的一举一动。对了,晚饶可有了边境的消息?”
“回公主的话,晚饶传信说北离将要派亭阳侯前往边境。”
“想来边境又要有新情况了,让他们多加留意吧。”沈枫晚扶了扶额。
“韶安明白。”紫鹃应下了沈枫晚的吩咐。
两人相顾无言,乘着马车驶向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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