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看着蓝湛离去的身影,哭笑不得,本来蓝湛这一身极度不合身的衣服,完全破坏了他雅正的形象,换做平时,他肯定看见就忍不住笑了,但是今日蓝湛这避着他,又抗拒他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没了心情……
蓝忘机并没有毁了身上衣服,而是耐心的一点点脱了下来,重新穿戴整齐之后,才缓步从里间走出,将视线落在魏无羡身上,正想张口问清自己心中疑惑,门口却传来敲门声。
敲门声响三下之后,传来了温和的询问声:“忘机,可已起身?”
是兄长的声音?门外传来的声音与记忆中兄长的声音略微有所偏差,令蓝忘机心存疑惑,但那温和而关心的语气,确是兄长无疑,因此他毫不犹豫地走到静室门口,缓缓打开了门,开口道:“兄长,请进。”
饶是蓝曦臣平日处惊不变,也在见到自家弟弟一夜之间巨大变化之时微微愣住,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忘机,今日年岁几何?”
而蓝忘机更是震惊得几乎难以保持镇定,心中疑惑更甚,面前这个人,他可以确认是自己的兄长蓝曦臣,但是为什么兄长看起来年岁与自己相差甚远?他明明记得……记得什么?记得今日要习琴,练剑,修习家规……可昨晚好像……脑海中一片混乱,但蓝忘机却依旧认真地回答道:“兄长,我……已十四岁。”
“竟突然如此之快,是快恢复了吗?”蓝曦臣陷入沉思,喃喃自语。
“兄长,忘机不明。”蓝忘机从兄长蓝曦臣的反应中看出事情不对,出声询问。
“此事说来话长,你我先进屋坐下说。”蓝曦臣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示意进屋详谈。
魏无羡已经打理好自己,见蓝曦臣进来,迎上前道:“泽芜君。”
蓝曦臣微微一笑,道:“魏公子,我顺带了早膳过来,你先行用膳,我与忘机进里间详谈。”
“好,多谢泽芜君。”魏无羡伸手接过蓝曦臣手上的食盒,微微点头,转身走到桌案前放下食盒,盘膝而坐。
蓝忘机看了魏无羡一眼,便与兄长一同进入里间,二人面对面坐于桌前,一时竟相对无言,而是互相观察着对方。
蓝曦臣细细观察着自家弟弟今日的模样,年岁十四,确实如此,忘机眉眼间虽有少年人的青涩,但已经具有曾经少年时那种冰冷,且会下意识的疏远他人,方才见魏公子的模样,怕是……
蓝忘机亦是细细观察着兄长蓝曦臣的模样,虽气质依旧温和,但不论身形还是面容,都与记忆中的大不相同,成熟,内敛了许多,且有着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场……
许久,蓝曦臣才缓缓开口道:“忘机,你且细细听着。你本应与我一般年纪,如今却这般模样是因为……”
里间蓝曦臣正一一与蓝忘机细说,而魏无羡坐在外间桌案前,面对着食物,却一口都吃不下,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他实在太在意蓝湛听完事情前因后果,会有什么反应,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泽芜君会不会告诉蓝湛,自己是他的道侣……
姑苏蓝氏的人,连说话的音量都要控制,不可喧哗聒噪,魏无羡距离里间有些距离,实在听不清里间的谈话,皱眉想了想,觉得如果蓝湛没有问起,应该不会说,现在说蓝湛这个年纪,如果告诉他有个道侣,还是男的,怕是会动摇道心……
二人谈话的时间并不短,足足有半个时辰,魏无羡无聊得趴在桌案上盯着食物,琢磨着汤水里有些什么药材……
蓝忘机与蓝曦臣出来之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蓝曦臣会心一笑,对着听到动静转身过来看着他们的魏无羡道:“我已将事情前后详细说与忘机听,忘机可能思绪还略微有些混乱,还请魏公子多多照看,日前叔父出去办事,今日便要回来,忘机之事为免叔父担心,我至今尚未告知,因而如今还需我亲自去迎接,避免叔父问起忘机,门生应对不当。”
“泽芜君这是……要瞒着蓝老先生?”魏无羡微微诧异,他以为这么大的事情,应当会如实告知蓝启仁的。
“叔父此次出去奔波劳累,回来之后需静心休养几日,我看忘机今日这般模样,应当再过几日之后便可恢复,便想着不必让叔父再为忘机操心了。”蓝曦臣微微点头道。
魏无羡对此也颇为赞同道:“也好,那我与蓝湛这几日注意些便可,想来蓝老先生休养期间应当不会亲自来静室。”
“如此甚好,我还需准备一番迎接叔父回山,便先行回去了。”蓝曦臣说完,缓缓转身走向静室门口,但又突然回身神色柔和的对着蓝忘机嘱咐道:“忘机,记得用早膳。”
“兄长,忘机……还有一事不明。”少年蓝忘机还略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试图缕清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何事不明?”蓝曦臣神色温柔,轻声询问。
“何为……定情信物?”谁料少年语出惊人,让蓝曦臣一时竟哑口无言,双唇微张,不知是否该如实回答。
“咳咳……咳咳……”魏无羡闻言,心虚得不行,本欲喝口茶水压压惊,谁料错拿成汤盅,一口姑苏蓝氏苦汤下口,措不及防呛着了自己。
蓝曦臣见魏无羡这反应,心下明了,暗道:这魏公子倒也真是性子活泼,忘机被他带了这些日子,倒是多了几分生气……
在自家弟弟纯真的求知的眼神下,蓝曦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还在心虚的魏无羡道:“忘机,解铃还需系铃人,谁给你留下的疑惑,你便寻那人给你答案,即便是兄长,也有很多无法知晓的知识。”
少年蓝忘机显然十分相信兄长所言,看向了还在咳嗽的魏无羡,印象中是魏无羡对自己说的,他一直不明白是何意……
魏无羡被蓝氏双壁看得后背寒毛直竖,没事调戏小蓝湛什么的,还被当面捅到关爱弟弟的兄长面前什么的,让人只想落荒而逃……
蓝曦臣看着气氛微妙的两人,唇角微微扬起,转身离去之时,笑道:“忘机且问到答案,兄长择日请教忘机乃是何意。”话音未落,便缓步出了静室,朝着去向寒室的道路走去。
蓝曦臣走后,静室内沉默了许久,才听得一声少年略带磁性的声音,认真地询问道:“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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