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魏无羡转身就要从门缝飞出去,但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对着姑苏蓝氏先人的牌位道:“今日擅闯多有冒犯,还望各位列祖列宗见谅哈~等我追回了蓝湛,改日一定带上好酒好菜前来祭拜~”不过姑苏蓝氏的祖先,若是见到自己带酒来,估计会气得跟蓝老头一样吧……
魏无羡丝毫没有愧疚心的想着蓝启仁那副几乎快气昏的模样,倏地从门缝钻过,离开了蓝氏祠堂。
剪纸化身终究不能持续太久,何况蓝湛不在这里,很有可能去了寒室,自己要是这副模样去寒室,就算泽芜君不介意,被其他人看到了也不好,传到蓝老头耳朵里就更糟了……还是先回去恢复肉身吧……
思及此,魏无羡原路返回,从窗口飘入静室,回到了自己的肉身,迫不及待地睁开了双眼,起身就跑出了静室。
可是当魏无羡到达寒室时,却被蓝曦臣告知,蓝湛刚刚离开不久,未曾言明去哪,许是回静室去了……竟是恰巧错过了吗?
急忙与泽芜君告辞,迅速返回静室的魏无羡,在打开静室的门之后,眼中的光亮暗淡了不少,空空如也的室内彰显着没有人在的事实,到现在若不能意识到蓝湛在躲着他,那就未免太迟钝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魏无羡,低垂下脑袋,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神情,右手渐渐收握成拳,站在静室之中过了很久,才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蓝湛你能躲哪里去!”说着,转身冲出了静室的大门。
从蓝湛变小开始,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压抑着不安,思念,忍耐着被蓝湛忘记的难过,一直期待着他想起来的这一天,他知道蓝湛今天虽然是想起来了,可连带着的那些前尘往事也肯定让他很混乱,很难过,可还是无法忍受蓝湛竟然躲着自己,连解释清楚的机会都没给自己……
与其一个人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因为去祠堂而触景生情,与其一个人承受那些自己曾经给他带来的伤害,与其一个人去背负前尘往事带来的伤痛,为什么不过来找自己这个罪魁祸首问清楚,什么都憋在心里,蓝湛你要我怎么办……看着你一个人伤心难过,坐等你自己过两天想起来吗?想都别想!你既然能躲着我,我就能把你找出来!
离开了静室的魏无羡,秉承着这个信念,将云深不知处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人……最终带着焦躁的心情回到了静室,期待着能看到蓝湛在静室静静地坐着写字,等着自己回去,却在看到桌案前空无一人的时候,暗淡了眼眸中那残余的希望之光……
此时已经临近亥时,魏无羡脑袋里一片混乱,干脆跌躺书案旁边的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屋内黑漆漆的,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亮了着一方天地,夜风随之拂过魏无羡的脸颊,清冷而柔和,情不自禁抬起右手挡住了眼睛,魏无羡想:是蓝湛的感觉……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到处找不到蓝湛,仿佛要从自己身边消失……心底的难受,委屈,无法言说。以前蓝湛对着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他的情绪总藏在心底,肯定比自己更难受。此时此刻,再忆及当年自己乱葬岗失踪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回来,见到蓝湛的时候还说他是旁人,当真是混账!
可蓝湛到底去哪了呢?祠堂,兰室,藏书阁,冷泉,后山,云深不知处能想到的地方自己都找过了……就差没去翻蓝老头的地盘了……想不通的情况下,魏无羡心情郁闷,翻了个身背对着月光,眼角却看到了里间的桌子上多出了一个食盒,双眼微睁,猛地起身就冲了过去。
毫不犹豫地掀开食盒,不出所料,果然是自己爱吃的食物,甚至食盒底下还藏一小坛天子笑。是蓝湛……难怪自己到处找不到,原来是下山去了……可自己刚才进来之时就确认过了,静室里没人,还是躲着自己么……
看着食盒里散发着辛辣香气的食物,魏无羡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明亮的笑容,而后伸手将食盒内的食物端出,摆放在桌上,坐了下来,看着满桌的食物,心中自嘲道:自己真是昏了头,他是蓝湛,一直都守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何曾离开过自己,不过一天而已,就胡思乱想,自哀自怨,甚至一度生了蓝湛的气,真不像自己。
思及此,魏无羡端起碗,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边吃边想:这些日子老吃姑苏蓝氏的清汤寡水,前天吃了一次蓝湛带回来的饭菜之后,这两天反倒把我馋的。现在可算又有好吃的了~只是今晚的饭菜未免太辣了……连我都辣出眼泪花了……
独自用过迟来的晚膳,魏无羡便打水沐浴,洗干净了自己,重新穿好衣物,这才拎起刚才没喝的天子笑,出了静室,三下两下飞跃上了屋顶,挥手一道气劲除去了灰尘,坐了下来。打开天子笑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他想通了,既然蓝湛需要冷静的时间,需要避开自己接受前尘往事和现今事实带来冲击,那他等,过了今晚再去找他,到时候就绝不会再给他机会躲着自己。捉迷藏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比较擅长。
想到这,魏无羡勾唇一笑,仰头又喝了一口天子笑,干脆躺了下来,任凭晚风徐徐吹过,卷起他的衣摆,带动他的长发飞舞。直至夜尽天明。
当阳光普照到云深不知处,落在静室的屋顶上之时,魏无羡原本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抬手喝掉最后一口天子笑,将酒坛随手一抛,随着酒坛落地破碎的声响传来,他的身影亦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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