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魂溯离殇

“哈哈哈哈~你要毁我~可是要代价的!你付得起嘛?何必呢?放开我,我替你杀光这些人~”在魏无羡的灵识中,阴虎符不断侵蚀他的意识,无数的怨鬼邪灵啃噬着他的身躯,甚至不怀好意地诱导着。

面对阴虎符极力抗争,魏无羡咬牙冷笑一声,倒是成精了不成,只是……我造的东西,我要销毁,岂容你留存!不过是我的命,要便拿去!

怨气卷席着乱葬岗着一片荒凉之地,吹拂起魏无羡宽大的衣袍,飘逸的长发,凛冽阴风之中,青年最后一刻的身姿宛如神祗,震慑人心。

魏无羡拼尽全力,眼中略过红芒,在这一刹那间阴虎符发出凄厉的怨鸣,怨气冲天,万鬼蚕食,撕碎了魏无羡的身躯。旁人,不得寸进。

阴风阵阵之中,阴虎符破碎四散,此时发觉动静的其他仙门百家都已经赶到,看着这一幕,有喜悦的,有冷漠的,有仇恨的,有激动的,唯独没有悲伤的。

最后的最后,魏无羡竟不觉得有多疼,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最后弥留天地的残魂看着灰暗的天际,心道:反正……喜欢的,留不住;要护的,护不住;重要的,都毁了;孑然一身,再无归处,无可留恋……

“咳咳。”一声压抑的咳嗽,唤回的魏无羡的神智,面前的场景结合过去的回忆,让他恍如隔世。

蓝忘机终于到了魏无羡回忆中的地方,看着眼前光秃秃山顶平地,他停住了脚步,再度咳出了一口血。

乱葬岗上到处都是荒凉的,可唯有这里凉到了蓝忘机的心底,直觉告诉他,是这里……

伏魔洞在前,这是后山,此处略微隐蔽,却残留了许多人来过的痕迹,中心之处的一大片岩石散发着邪祟侵蚀的痕迹,是什么能让石头能有这样的痕迹?到底发生过什么……

就在蓝忘机目光搜寻之时,发现了一个黑灰的东西落在远处,在这空旷的平地上显得十分孤凉,鬼使神差地,他缓步走了过去。

停下脚步,艰难地弯腰捡起,蓝忘机背上的戒鞭伤痕毫不留情地将疼痛传遍他的身体,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所作所为是世人所不允的。

指尖碰到这个冰凉的物体的瞬间,一声尖啸侵蚀着蓝忘机的灵识,显然,此物已经被邪祟沾染。但蓝忘机依旧毫不犹豫地捡起。

捡起的刹那间,指尖的物品传来了浑浊的铃响,未待蓝忘机看清,手中之物便碎了……

圆圆的物体粉碎的瞬间,蓝忘机潸然泪下,魏婴,他真的不在了……

那时候月下初识,还记得是星光漫天的日子,少年灿烂一笑,潇洒肆意,眼中带着的璀璨如星辰;云深不知处数月相处,少年所到之处总是明媚耀眼,他虽有些调皮捣蛋,却实则行事皆有自己的原则;再遇岐山百家清谈盛会,他依旧喜欢戏弄自己,扯落了自己的抹额却毫不知其中含义,无辜的笑颜实在欠揍,却又令自己心神动荡;玄武洞之时他侠肝义胆,挺身而出救下了其他人,包括自己,却不知自己对他早已带着别样的情愫;再后来,他步入鬼道,与自己渐行渐远,可也一直都是胸怀坦荡,一颗赤子之心不曾改变,这些他都知道;楼台抛下的那朵芍药,至今都被自己小心收藏,那是为数不多他送自己的东西;再后来他说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他要守护他心中不变的道,自己也是认同的;不夜天城之上他说知道终有一天彼此之间要真刀实枪的杀一场,说得状似豪放,却不知他自己说这话时神情悲怆,早已出卖了他的本心。也是那一刻开始,自己下定了决心要守在他身边,不想让其他人伤害他,也不想让他一步步伤害自己;却不想,决心已下,短短数月,却成永别。

他只是想要魏婴他能够如曾经初见那般风流潇洒,随心恣意,可是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到底从哪里开始错了……

“蓝湛……”魏无羡见蓝忘机就保持着捡东西的姿势一动不动,神情似无悲无喜,可见过蓝湛开心的模样的自己,怎么会看不出,那浅色眼眸中的光芒已荡然无存。

缓缓地蹲下来,魏无羡看着蓝湛,也不管他是否感受得到,伸手覆上了那苍白俊美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说:蓝湛,曾经我死的时候,自以为天下之大,没什么值得在乎的,也没有在乎自己的。那时候我死得干脆,死得仿佛无怨无悔,可从我回来之后再遇见你,就知道错得离谱,这么仙的人,这么冰清玉洁高贵冷艳的含光君,什么都纵容我,时时刻刻护着我,还任我调戏,这样的人,这样的日子,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是我不好,以后都不会了。

所以,你快些醒来吧,再这样下去,我会心疼你心疼得疯魔……

魏无羡一番肺腑之言,蓝忘机自然是听不见的,但他除了开始的那一行清泪,便再无伤心之色,只是面无表情,随后他缓缓地收回空落的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魏无羡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似失落,又似茫然。明知道是过去的事情,这是因为那颗该死的丹药带来的回忆,可亲眼看蓝湛经历着这一切,自己明明陪在他身边,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糟了……

不出所料,蓝忘机离开的途中,捡到了温苑,那孩子被人藏在一个隐蔽的树洞中,也是命不该绝,树洞之前被大火烧了一大半,却没烧着他,还偏生在蓝忘机经过的时候发出了声音,引起了蓝忘机的注意,仔细搜寻一番之后,找到了烧得迷迷糊糊,奄奄一息的孩童。

蓝忘机看着这孩子,不免忆及当初,眼底燃起一丝微末的希望,也许,他也如这孩子一般,能让自己再遇到……

魏无羡便看着蓝忘机再度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御剑飞速下了乱葬岗,找到了家医馆,不眠不休地照顾温苑,直至那孩子再睁开双眼之时。

当发现温苑已经忘记了一切,蓝忘机神情虽无变化,眼底那末微微的希望之光又再度黯淡,连这孩子都忘记魏婴的存在了,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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