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魏无羡见流云突然顿住,似乎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继续道:“谁知那道士死在了乱葬岗,而我也因此习得如何操控流香,在意外中保住了一命。后来,流香头七那天,我便连夜带着流香混进了陈府,杀了姓陈的狗东西,没想到流香手刃仇人之后有些不受控制,不用我操控,他便将姓陈的狗东西整个人踩了个稀巴烂哈哈哈哈~”
流云提到这点似乎特别开心,笑了好一会,眼角笑出了泪花,才收住情绪道:“抱歉,说这个也许污了仙君的耳。”
蓝忘机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流云见状,继续道:“而后流香便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我也没再操控他,他第二个找的便是陈府内的一个下人,那是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人,我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流香会杀他,但流香杀死他之后,竟用尖利的指甲剥了他的皮,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是这个恶奴为虎作伥,在流香死后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
“最后,自然是那个恶妇,只是流香没有动手,她是我亲自动手的。”说到这,流云双眼微微眯起,残忍一笑。
魏无羡听到这,略微讶异,按道理流香沾染了两条人命,戾气和怨气应该变重了不少,流云说的这个女人,也是直接害死他的人之一,怎么会不动手?
仿佛知晓魏无羡的疑惑一般,流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苦笑道:“香儿真的很善良,很傻,我与他一命双生,所以我知道,他不肯动手是因为他死前听那女人带着怨恨指责他抢走她的丈夫,所以他觉得也许自己是亏欠那个女人的,便没有想要要她的命。”流云说着,垂下了眼睑,眼神变得哀伤,但随后他又残忍一笑道:“但我不这么觉得,甚至觉得可笑至极,从始至终香儿都是被强迫的,何来抢她丈夫一说,那毒妇不过是给自己恶毒的心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所以我亲自动手,划花了她人老珠黄的脸,让那张脸变得跟她的心一样丑陋,又废了她的手脚,丢到了乞丐窝里,然后就没管她,带着流香离开了,毕竟有人提醒过我,总有些自诩正义的仙家修士会多管闲事,不问是非便处置我们这种非人之物。”
魏无羡闻言,心道:果然有仙门中人掺和在其中了么……
“只不过因为香儿必须吸食别人的生气,便不得不使用这种方式流连于烟花之地,我也不想伤及真正无辜之人,所以每次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每次看到这些人对香儿做了那些事,我便无法忍受,总会想起姓陈的狗东西,所以没能忍住,将这些人面兽心的玩意都杀了!顺便用他们的皮,渐渐把香儿的模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过上次姑苏蓝氏的两名门生,闯进来的时机不对,正好见到我将新鲜的人皮转接到流香身上,吓晕过去了。我也没管他们,就放着被剥了皮的尸体和他们一个房间,也不知后来两位醒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我离开时对此可是有几分期待的。”流云说着,看向蓝忘机,似乎期待蓝忘机告诉他两名门生的后续情况。
然而蓝忘机依旧一言不发。故事说完,流云亦不再出声,厢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此时,门口一直因为符咒阻挡而进不来也听不见谈话的人群则有些躁动,嘈杂的人声中,有期待蓝忘机这位仙君尽快除去邪祟的,也有质疑蓝忘机站着迟迟不动手的,还有心怀恐惧却依旧咒骂流云流香的。但终归事不关己,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流云嫌恶地瞥了一眼门外的人群,随后流香便出手将开着的两扇门大力摔上。
关上了房门,隔开了嘈杂的人群,流云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又恢复了一派温和的模样,喝着茶水,笑问道:“仙君听完,可还觉得我兄弟二人罪无可赦,必须除之而后快?”
“你不该伤及无辜之人。”蓝忘机冷冰冰道。
蓝忘机的回答在流云的意料之内,他并不生气,而是状若无可奈何一般摇着头道:“果然是冰冷无情的仙君,流云看来是白费口舌了。只不过……仙君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听流云说完了故事,成全了流云!”说完,流云原本拿在手上的茶杯脱手而出,飞向蓝忘机的面门。
蓝忘机手指微动,一道灵气与茶杯碰撞,茶杯与残留的茶水碎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流云来到了流香身边,带着流香朝向着街道的窗子一跃,试图破窗而出。
蓝忘机怎可能让流云轻易逃走,驱使避尘剑飞速挡在了窗前,谁料流云不管不顾,徒手抓住避尘剑身,借力将避尘甩向墙面。避尘插在墙内再拔出的的片刻,兄弟两人破窗而出。
蓝忘机看了一眼一直护在身后被吸了些生气导致昏迷不醒的男子,挥手撤去了拦在门口的符咒,握住避尘剑柄,飞身而出。
窗外月明星稀,蓝忘机追出后,并没有看到流云的身影,但他并无慌乱之色,而是抬起避尘,看着上面沾着的血迹,左手以灵气划出符咒,沉声道:“以血为媒。”
避尘剑上流云的血以飞快的速度凝结成一只红色的血蝶,向着郊外的方向飞去,蓝忘机毫不犹豫地御剑跟上。
一直旁观的魏无羡此时也一同上了避尘,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只是在蓝湛的记忆里回想,但他还是关心这事的后续。
约莫半个时辰,蓝忘机追到了一处偏僻的山崖上,从天上俯视下去,此时的流香正趴在流云身上,头埋在流云颈侧,而流云则躺在草丛中,双手则环在流香的腰际,举止亲密。
蓝忘机下了剑,闻到一丝血腥味,顿时察觉不对,驱使避尘剑攻击流香,意欲把流香逼开,却不料流云一个翻身将流香护在身下,挡在了避尘剑前,蓝忘机不想伤及流云,只好撤回避尘剑。
魏无羡此时才看清,趴在流云颈侧的流香是无意识地在吸取流云的血,鲜血染红了白皙的颈侧与流香的唇齿。
根据流云的情况,魏无羡联想到一样东西,心下暗道: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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