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在云梦呆了半月有余,除了休息打坐,其它时间都用来陪魏无羡。
魏无羡想他十多岁以来多年如一日的枯燥生活,每天拉着他出去划船游水,摘莲蓬打山鸡,每晚不睡自己寝室,跑到客房厚着脸皮也要跟蓝忘机挤一个床榻。
中间被江澄撞到过几次,一开始江澄跟见鬼了似的看着他,后来直接没好气的翻白眼无视他。
如今的魏无羡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十多岁只会打嘴炮,什么都不懂的魏无羡,每当蓝忘机被他撩的狠了,就会直接用抹额把他给绑起来,然后抱着他睡。
不能动手便动口,蓝忘机被他语言调戏,每每红着耳朵使用禁言术。
魏无羡郁闷至极,心想蓝忘机这时候可真是个小古板,还固执的不行,那么遵纪守礼做什么。
早晚让你破禁!
要不是想着心疼蓝忘机,魏无羡都想把他给强了。
蓝忘机每日与魏无羡混在一起,人也不再是那么冷冰冰的,时不时还会被魏无羡逗笑,虽然都是很浅很浅的笑意,但对魏无羡来说感觉真是难得的很,要知道成年后的蓝忘机,可是意志力坚定,静默寡言,很难笑一次,每次笑都把魏无羡迷的神魂颠倒。
这日,蓝忘机与江枫眠辞别,想起近日来与魏无羡的相处,心中越发的不舍,临走去找魏无羡道别,却看见魏无羡也收拾好包裹在等他。
魏无羡见他来,眉眼弯弯眸光发亮,“蓝湛,我已经跟江叔叔说过了,我随你一同回姑苏。”
蓝忘机神情微微错愕的看着他。
魏无羡见状又想逗他,捂着心口作悲痛伤心状,难过的说道:“蓝湛,你难道不欢迎我,不想让我随你一起去吗?”
蓝忘机看他误会,来不及多想便说道:“怎会,你愿与我同去,我自是心中欢喜。”
魏无羡看他急切的解释,哈哈大笑的停不下来,心想蓝忘机怎么能怎么可爱呢。
蓝忘机这才反应过来,魏无羡又是在挑逗他,心中羞愤,当即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魏无羡连忙追过去哄他,稍稍收敛了点笑意,道:“别呀蓝湛,我跟你开玩笑的,看在我千里追夫,随你回姑苏的份上,就别生气了。”
蓝忘机看魏无羡带着讨好的眼神哄他,本就没生气,于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原谅他。
嫁出去的师兄,泼出去的水。
江澄颇有些心酸的送他们到莲花坞的码头,一路上不停的跟魏无羡交代让他到姑苏要遵纪守礼,姑苏不比云梦,性子多少收敛着点。
看着蓝忘机和魏无羡上了船,江澄还是忍不住说道:“魏无羡,你可千万别再惹蓝老先生生气了,小心他怕你带坏蓝忘机,把蓝忘机关起来不让你们见面,到时候丢我们江家的人。”
魏无羡嫌弃的赶他:“说什么呢你,我怎么会带坏蓝湛,赶紧回去吧,不用送了。”
船越飘越远,蓝忘机感觉魏无羡上船后一直心事重重,话也变得很少。
魏无羡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跟蓝忘机说蓝家接下来发生的事,跟江枫眠和江澄坦白都没感觉难以开口,怎么到了蓝忘机这里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蓝忘机看魏无羡有些心神不宁,主动问道:“魏婴,你可有心事?”
魏无羡犹豫片刻,心一横,取下了随身携带的陈情递给蓝忘机,蓝忘机接过看了看,这是一把竹笛,笛身通体漆黑,最下端坠着红色穗子,蓝忘机不明情况,疑惑的看着他。
魏无羡道:“蓝湛,如果我说这个笛子是凭空出现的你相信吗?”
蓝忘机微惊道:“凭空出现?”
魏无羡道:“我之前做了一场梦,一场跌宕起伏,痛彻心扉的梦。”
蓝忘机突然有种感觉,现在的魏无羡似乎没有了往日的轻佻随意,有种历经沧桑后的云水禅心。
开了一个口,魏无羡便坦然的说道:“我梦到江家被温氏灭族,只剩下我、江澄还有师姐,后来我失了金丹无法修习灵力,为了向温家复仇,修习鬼道术法,温家覆灭后我也成了仙门百家眼中的邪门歪道。”魏无羡从蓝忘机手中拿过陈情。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陈情,“这把笛子,名为陈情。是我修习鬼道的法器,也是它和另一件法器阴虎符,助我复仇,帮江澄重建莲花坞。”
蓝忘机直觉后面肯定会发生什么,接着问道:“后来呢?”
魏无羡抬眸看向蓝忘机,神色平静道:“后来,温家覆灭,兰陵金氏想取而代之,而我不肯听从金光善交出阴虎符,被他视为眼中钉,而我为了保护曾经对我有恩的温家人,被仙门百家抓住把柄逼迫江澄,为了不牵扯江家,我与江澄假意决裂,在夷陵乱葬岗自立门户,百家忌惮我手中的阴虎符也不敢找我麻烦。”
魏无羡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接着说道:“我也一度以为我护的了对我有恩的温情与温宁,答应温情救死去的温宁,把他练成了史无前例拥有神智的凶尸。”
“师姐嫁给了金子轩,在师姐孩子满月宴当天,我遭人陷害,被金子勋穷奇道截杀,温宁……失控杀了来劝架的金子轩。”
蓝忘机心觉不妙,也为他感到心痛,“那你……你和你师姐,而金家势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魏无羡道:“是啊,金子轩死了,温宁温情主动请罪,被挫骨扬灰,而我也被三千修士围杀,师姐……为了保护我,也被人误杀。”
蓝忘机有些艰难的问道:“你呢?你怎样?我当时又在做什么?”
魏无羡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明明是微微笑着的,却让人感觉满满的哀伤,“师姐在我眼前没了,我狂性大发大开杀戒,你也被我打伤,却强撑着灵力快耗至枯竭的身体,把神志不清的我带走,你坚持把我送回乱葬岗,因此打伤了蓝家三十三位前辈,被罚三十三戒鞭,重伤难行,至于我……”
魏无羡嘴角高扬,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仙门百家围剿乱葬岗,我就死了。”
一句话被魏无羡轻飘飘说了出来,却重重的压在了蓝忘机身上。
那一瞬,蓝忘机感觉自己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魏无羡看他神情不对,连忙叫道:“蓝湛!蓝湛!!”
蓝忘机回过神来猛的抱住魏无羡,浑身发抖大口大口的喘气。
魏无羡感觉环在自己背上的双臂越来越紧,有种要被蓝忘机勒断腰的错觉,连忙说道:“蓝湛,你轻点,我要喘不过气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嘛,再说了,梦里我们最后还成婚了呢!”
蓝忘机又猛的放开魏无羡,疑惑道:“成婚?你不是……不是身亡了吗?”
魏无羡道:“是死了,可是我又被人强行献舍回来了。”之后又把揭穿金光瑶的事说了个大概。
末了,魏无羡突然又笑起来,道:“也不知道是该感谢怀桑兄让我重归于世呢,还是该怪罪他为了复仇,牵扯了那么多无辜人。金光瑶如此心机手段高明的人物,最后载到了修为一般又胆小的聂怀桑手里,当真应了世人那句,人不可貌相啊。”
蓝忘机低头沉思,看着他手里的陈情问道:“醒来就在身旁了吗?”
通体漆黑的笛子在魏无羡手中飞速转着,魏无羡道:“是啊,就是因为有它,我才确定那不是梦,也许是老天爷看我英俊非凡,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蓝忘机道:“你提前结束听学,也是为了这个?那阴虎符如今又在何处?”
魏无羡听蓝忘机提及阴虎符时语气不善,心知蓝忘机的担忧,握着他的手安抚道:“蓝湛,阴虎符已经被我彻底控制了,我把它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如今我与江叔叔也做了许多准备,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阴虎符的,留着它只是有个防备,我没法眼睁睁看着江家重蹈覆辙而无能为力了。”
蓝忘机伸出手紧紧抱着魏无羡,道:“魏婴,不管如何,保护好自己,就当……就当是为了我。”
魏无羡手指插入他乌黑浓密的发丝里顺着,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蓝湛你放心吧,我惜命的很,你怎么好,我若不在了,你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亲自守着你,所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嘛。”
蓝忘机轻轻的“嗯”了一声,泛着小船的江水随风飘起层层波澜,如同蓝忘机那颗久久不能平复的心。
两人到云深不知处,魏无羡随蓝忘机直接去拜访蓝曦臣。
雅室中。
蓝曦臣道:“魏公子请坐,忘机你也坐吧。”
蓝忘机本应坐在蓝曦臣旁边的,脚步停顿半刻,主动坐到了魏无羡身旁,与蓝曦臣对立而坐。
蓝曦臣愣了一下,没在意的笑了笑,温和的问道:“忘机,这些日子在云梦过得可好?”
蓝忘机道:“兄长安心,一切都好。”
蓝曦臣笑道:“嗯,那就好。魏公子,前些时日江宗主发来书信说,温氏大量集结修士,欲对我姑苏蓝氏发难,特别提到藏书阁的书籍,甚至提议我,若无解决之法便转移书籍。你可知道是为何?”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斟酌的说道:“嗯……这个嘛,姑苏蓝氏藏书阁闻名各世家,书籍不计其数,且都是珍藏。如若温氏发难,肯定会对你们家的藏书阁下手,以防万一还是听江叔叔的暂时转移也好。”
蓝忘机听魏无羡又在胡诌,也没拆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兄长,若无其它方法,江宗主的提议,也不失为办法。”
魏无羡连忙接道:“对呀对呀,温家强势,又蛮不讲理,我们提前把值钱的,还有你们家宝贝的书籍都转移了,到时候只要人没事,也不会有多大损失。”
蓝曦臣与蓝忘机都转头看他,蓝曦臣眼中似有笑意,蓝忘机没表情的脸还是没表情,只是感觉多了份无奈。
魏无羡大大方方的笑道:“我是个俗人,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但没有钱财也是万万不行的呀,能保住当然也要保啊。”
蓝曦臣道:“魏公子所言极是,既如此暂时就先这样吧,忘机,你带魏公子安排好住处,切不可怠慢。”
蓝忘机道:“忘机明白。”
没多久后。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给他准备的住处门口,笑的像只狐狸似的,不动声色的靠近蓝忘机身边,“好你个蓝湛,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肚子里全是坏水,你兄长让你安排我的住处,你不把我带到客房去,反而带到你寝室隔壁,老实交代,居心何在啊?!”
蓝忘机耳尖渐粉,“方便你夜晚爬窗。”随后便进屋帮他整理行李。
魏无羡没想到蓝忘机竟然都会噎他了,真是出息了。
进门后,魏无羡直接就把蓝忘机堵在门上肆无忌惮的亲了起来。
蓝忘机的唇湿润又温热,吻技也日渐增长,四片薄薄的唇瓣辗转反恻,吻得难舍难分,没一会就把魏无羡亲的浑身发软,微微喘气。
每当这个时候魏无羡总在心里唾骂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魏无羡不甘示弱,轻咬蓝忘机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白皙的脖子上,轻喘道:“蓝二哥哥,你可真是口是心非啊,明明是你自己想跟我睡一间房,还说什么方便我爬窗,真不害臊。”
蓝忘机不接他的话,道:“魏婴,我一会去找叔父,你若无聊了就到后山转转。”
魏无羡随口道:“后山?后山有什么?你们家后山也没什么好玩的,你不用管我,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蓝忘机道:“你去了便知道。”
魏无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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