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运气。”

确实是没想过的答案，维娜和琴隔空对望一眼。

“以前，人们以为魔法只要刻苦学习就可以施展成功，但魔法的失败几率实在太高了，多番尝试对比都没有找到原因，最后只能推测……是运气。”

琴偷笑，“那倒霉的人是不是学的再好也施展不了魔法？”

她想起来之前不知道哪来的一个倒霉蛋。

在广场上放话要把小镇烧了，被围观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灰溜溜地被赶走。

莱维恩捏紧布袋的封口，“所以这本书扉页的那句话其实少了个前提条件，当你足够幸运的时候。”

琴朝莱维恩摆了摆手，接过装着垃圾的破布袋后扔到门边。

她们都不是什么很幸运的人。

否则她的父母就能在城里赚着大钱，然后回来把她接上。

否则维娜就还是有家人的孩子，不用苦恼欠下的钱该怎么还上。

屋子内陷入沉默，显然几人都不愿意在自己的运气上多聊。

“好点吗？”莱维恩扶住双脚落地的维娜。

维娜端起杯子给自己喂了一口水，“好多了。”

琴拍拍手，“要不我们先去把这些东西卖了吧。”

折腾到现在都快中午了，小镇下午就没人收东西了。

维娜和莱维恩都没有异议。

这一袋东西的价格比他们一开始预测的要高一些。

维娜把宝贵的一枚银币和零碎的一些铜币装进口袋。

“要不我们去吃点好的吧！”维娜走在中间，一左一右地拽了拽身边两人的衣袖。

右边琴的外套是件深色的羊毛外套，保暖一般，摸起来还有些扎手。

左边莱维恩身上是赫德森以前的衣服，稍微宽大了些，但怎么也比他本来那全是血的衣服要好。

外层是皮的，边缘缝着一圈不知什么魔兽的毛，维娜怎么摸都摸不腻。

右手被牵住晃了晃，琴问：“吃什么？”

“感觉这两天冷冷的，吃个炖锅暖暖怎么样？”维娜回握住她冰凉的手。

“哪有大中午吃的？”琴笑她，但也没拒绝，顺着她的力度往前走。

莱维恩不具有发言权，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浑身上下凑不出一个子，还得靠维娜大人救济呢。

酒馆里没什么人，三人一进去就直奔最里面的座位，远离门口的冷风。

咸肉炖锅热气腾腾，价值八个铜币，分量却不是很大，维娜又花两个铜币买了超大一块的黑面包。

“开动！”

维娜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琴也紧跟着来了一勺。

陶土锅里的浓汤是奶黄色的，里面的菜炖得软烂，几片咸肉卷曲着埋没在菜里，最上面飘着零星的香叶碎和一层薄薄的油花。

莱维恩流浪到现在，已经能接受各种各样的食物了，多看了两眼就准备拿起勺子。

还不等他伸手，面前的碗里已经被放了满满一大勺。

沉在锅底的菜被有技巧地捞起，边上还夹着块焦边的咸肉。

在维娜看来，莱维恩既然是她救回来的，就要负责到底。

莱维恩一勺一勺地吃着，跟和喝下午茶似的。

他旁边坐着的两个女孩才是长辈看了放心的吃饭方式，一口炖汤一口黑面包，这才吃得饱啊。

不大的一碗炖汤很快就被三个孩子消灭了个干净，桌边的黑面包还剩下大半，够维娜后面几天不饿肚子了。

“舒服！”琴长叹一口气，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维娜和她一样的姿势，吃饱后整个人暖暖的，脑子里也什么都不剩了。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凑到莱维恩耳边，小声询问：“我是不是可以加入魔法协会？”

莱维恩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守在门口的酒馆伙计正和过路人聊地火热。

“可以，但递交申请后得完成考核，你有没有考虑过冒险者工会？”

会使用魔法的人难免要在这两个组织里做出选择。

冒险者工会更偏向于向外跑，去未被开发探索的地方开拓。

魔法协会则更偏向于魔法的研究，通过实验完善开发魔法。

冒险者的任务大都危险，但任务奖励丰厚；魔法协会虽然安全稳定，但奖励难说。

这两者也是唯一对年龄不作要求的工作，莱维恩把两者的区别明确地讲述给维娜。

维娜道：“冒险者工会就算了吧。”

就算父亲过去是冒险者，她现在也对那个地方没什么好感了。

就是有些可惜，加入魔法协会就不能去冒险了。

“他们都把维娜的奖金扣下了。”

琴在他们聊起的时候就从对面窜了过来，和他们一起挤在不大的长椅上，一听到冒险者工会这五个字，立马就变了脸。

面对莱维恩疑惑的眼神，维娜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毕竟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距离小镇那么远的地方捡到莱维恩 。

“还有这种事……”莱维恩也被工会那些人的不要脸震撼到了。

琴大胆地猜测：“魔法协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吧？”

她现在对这些名声在外的组织都不是很看好。

莱维恩本来想和维娜推荐魔法协会，现在却有些拿不准了，“应该不会吧。”

琴冷哼一声，“我看这些人都一样 ，只知道扣我们平民的钱去讨好更加有钱有势的人。”

她双手一揽，把维娜整个拢在怀里，哼哼着：“维娜，我们不去给这些人卖命。”

维娜费力抽出一只胳膊，在琴手臂上安抚地拍拍，“可是我们得要钱啊，放心吧琴，我会小心的。”

莱维恩被挤到墙角无法反抗，“要不我陪维娜一起？”

琴抬眼，依旧语气不善，“你谁啊？凭什么相信你？”

莱维恩知道自己也就刚和她们认识半天的时间不具有所谓的信任

“那你也一起？我教你一个简单的魔法通过魔法协会的考核。”

琴犹疑了一下。

维娜已经把自己的两只手都解救了出来，回抱住琴晃了晃。

“我觉得不错诶，这样我们就又能一起了。”

一听这话，琴瞬间决定，“好！”

“太好啦！”维娜在她身上蹭了蹭，给自己脸颊蹭的发红。

“咚！”一把短刀撂在他们桌上。

“小鬼，你们吃好了没？吃好了赶紧走！”

穿着单薄的壮汉嗓门很大，一嗓子喊得半间酒馆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维娜一行人来的早，酒馆刚开业还没什么人，可现在已经坐满了。

几个壮汉把他们这张小桌牢牢围起。

三人赶紧站起身，维娜抱起桌边的黑面包，草草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起身往门口走。

“诶！等一下！”

还没走出门，维娜就被一只大手拉地一个趄趔。

莱维恩最先反应过来，掰开那只手将维娜拉至自己身后，“请问有事吗？”

“啊，不好意思。”那人见维娜躲在莱维恩身后揉着手腕，呐呐道。

“请问有事吗？”莱维恩冷着脸又问了一遍。

男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冒险者，比较有记忆点的是他脑后扎了个小辫。

“你是埃洛伊丝的女儿吧？”他抠了抠脸，“我在冒险者工会见过你，就是那天你走的太快了……”

维娜垂下手，“找我有事吗？”

他从衣服内侧摸出一小团皱巴巴的东西递过来，“你父亲留下的。”

埃洛伊丝的原话是：等我回去就把这个给我女儿看。

他们一起出了任务，后来意外走散，他只在路上捡到这张变得破烂的麻纸。

上面的内容他不好意思看，就团吧团吧塞进了口袋，准备等下次遇到埃洛伊丝的时候还给他。

结果等啊等，只等到埃洛伊丝的遗体。

还没来得及感慨，就听同伴说埃洛伊丝的女儿来了冒险者工会。

他急急忙忙赶来，却被告知人已经离开了，还接下了中级冒险者的任务。

埃洛伊丝的女儿连十六岁都不到，中级冒险者的任务是她一个小女孩能完成的吗？！

他还遗憾这封信永远也送不出去了，没想到！

他来酒馆吃个饭居然遇到了一个和埃洛伊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孩！

维娜任由那个纸团子滚到自己的手心，道：“谢谢！”

小辫子冒险者状似不经意地摆摆手，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怎么都挡不住，“小事！毕竟我和埃洛伊丝认识这么久。”

莱维恩见维娜妥善把纸团收好，便也收起了警惕的神色，并为自己刚才的态度道歉，“不好意思。”

小辫子并不在意，看到莱维恩的眼睛时动作顿了顿，坐姿收敛了些，“您是？”

干冒险者这么多年，他只见过一双这样透亮的蓝色眼眸，在纳克西欧主城。

宽敞平整的路边站满了人，军队簇拥着那人一路朝城中心行进，欢呼和尖叫充斥着他的耳朵。

莱维恩面色不改，“一个魔法师罢了。”

说完也不管这人还要说什么，拉着维娜抱着面包的那半边衣袖朝酒馆门口走，维娜赶紧拉上琴。

“一个魔法师罢了～”

走出酒馆，琴学着莱维恩刚才的语气着重重复了一遍，“你不是冒险家吗？”

“这不是马上要加入魔法协会了么。”莱维恩松开维娜的衣袖，从她手上接过那和他上半身一样长的黑面包。

维娜的手得了空，把纸团仔细地放进空口袋，“我都没见过你用魔法，你应该很厉害吧。”

莱维恩“嗯”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很厉害。”

虽然一开始被按头哭着学，但他确实是老师公开承认的，教过的最厉害最有天赋的学生。

他从不在这一点上谦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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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