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莎凑近德拉科,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明媚的阳光里,两人旁若无人地拥抱。
或许是因为尤莉莎给德拉科吃过永久美容生发的糖,德拉科到了这个年纪仍然很帅,尤莉莎还是喜欢他的外表,也很爱他这个人。
三个孩子第一次离开他们,他们安排了人在学校保护三个孩子,鲨鸾也跟在三个孩子身边。莉奥拉身体不好,他们也不用担心,洛薇恩和珀尔修斯应该知道了该怎么照顾莉奥拉。
“我很舍不得孩子们。”德拉科对尤莉莎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尤莉莎双手圈着德拉科的脖子,美滋滋地说出了德拉科没说出口的话:“但我们可以放心地过回二人世界了。”
德拉科笑意更深,眼里果然出现了尤莉莎熟悉的渴望,声音很低:“宝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尤莉莎也迫不及待了。她一边拉着德拉科回家,一边说:“再过几年,我就可以退休,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洛薇恩去做。从这一点看,生孩子真是妙啊!”
“没错!”
俩中年男女又甜甜蜜蜜地陷入了热恋。
他们的三宝莉奥拉却很苦恼。
入学前,爸爸就告诉他们三个,他们要和妈妈一样,在斯莱特林学院上学。祖父祖母也告诉他们,他们有着纯正的斯莱特林血脉,必须进入他们的祖先创立的学院。
祖父还带着深深的鄙夷,说:“其他三个学院都混杂着肮脏的麻瓜种。这些低贱的家伙永远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不会明白有些人生来高贵,更不会懂得在上学期间就发展自己的势力。”
“而你们不一样。你们体内流淌着高贵的斯莱特林血脉。你们应该培养自己的追随者,发展自己的势力。而要做到这些,你们只适合去斯莱特林学院。”
洛薇恩和珀尔修斯听了这些话,都露出严肃而高傲的神情,承诺自己决不会让祖父失望。
莉奥拉却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而强迫自己出言赞同祖父的话。
莉奥拉并不想进斯莱特林学院。
她从小就发现自己和姐姐哥哥不一样。姐姐和哥哥一直被家人以外的所有人捧着,真心认为自己生来高贵。他们似乎生下来就能傲慢而从容地享受他人的阿谀奉承。
莉奥拉却总能从别人的阿谀奉承里看到虚假和丑恶。她受够了这些。她想拥有她不曾有过的真心朋友。
莉奥拉因为长辈的话而意识到,斯莱特林学院里会有很多阿谀奉承他们的人。莉奥拉觉得自己很难在斯莱特林学院交到真心朋友。
妈妈和她说了几次:“你要做你自己,你要选择你想去的学院,妈妈会一直支持你。”
莉奥拉很感动。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她很想告诉妈妈,她不想进斯莱特林学院。
可是,莉奥拉又想,爸爸和祖父祖母会同意她不进斯莱特林学院吗?
爸爸一直以来特别宠爱她,都是因为爸爸觉得她像妈妈小时候的样子——爸爸似乎很遗憾他没有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就陪伴妈妈。他把那种遗憾转移到了小小的她身上。
可如果她没有选择妈妈选择的学院,表明了她和妈妈并不一样,爸爸还会那样爱她吗?
莉奥拉完全不敢想。
她忐忑不安地跟着洛薇恩或走或坐,很快发现,分院仪式开始了。
麦格教授念了一些同学的名字,接着念到了:“珀尔修斯·马尔福!”
这个姓氏一出来,全场寂静,好像被施了大面积静音咒。
魔法界的所有人都知道马尔福这个姓氏如今代表着多么可怕的金钱和权势。只有来自麻瓜界的小巫师不知道斯莱特林和马尔福这两个姓氏有什么特别之处,对其他人的崇拜和畏惧感到不明所以。
珀尔修斯高昂着铂金色的脑袋,上前坐下。
分院帽刚沾到他的头发丝,就大喊:“斯莱特林!”
顿时,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声:“马尔福!是马尔福!”
校长的位置上,斯内普教授这样总是臭着脸的人,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珀尔修斯得意地勾着唇站起身,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他气势汹汹地轰走了身边的两个同学,为洛薇恩和莉奥拉空出了两个位置。
珀尔修斯的目光落在莉奥拉身上,像是十分肯定莉奥拉马上就会坐到他身边来。
莉奥拉察觉到他的视线,如坐针毡。
不料,麦格教授看漏了莉奥拉的名字,先叫了后面的同学的名字。
当麦格教授喊出:“洛薇恩·斯莱特林!”
礼堂里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被抽走了所有声音,陷入了比刚才还要肃穆的死寂。
洛薇恩不疾不徐地走上前,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看了眼破旧的分院帽,无声无杖给它施了好几个清洁咒,才慢悠悠地坐下。
这回,分院帽还没碰到洛薇恩的头发丝,就失声尖叫:“斯莱特林!”
全场仍像被冻住的湖面一样寂静。过了两秒,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呼喊声。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们看洛薇恩的眼神都是狂热的。
洛薇恩从容地站起身,却没有径直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而是看向麦格教授。
年迈而严肃的麦格,在接触到洛薇恩眼神的瞬间,居然也感觉到湖水结冰般的寒冷。
“教授,”洛薇恩的嗓音十分悦耳,却无端让人联想到无人踏足的冰原,“你漏掉了我妹妹的名字,她叫莉奥拉·马尔福。”
麦格反应过来,仔细看向名单,这才说:“对,对。莉奥拉·马尔福!”
洛薇恩无波无澜地看了莉奥拉一眼,接着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那边。
莉奥拉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她非常倒霉,很容易被人和动物忽略,刚才就被麦格教授忽略了。
莉奥拉惴惴不安的情况下,其实宁愿自己被忽略得更久一点。但现在,莉奥拉只能顶着所有人的视线,无比紧张地走向分院帽。
这回并没有出现分院帽急不可耐地大喊:“斯莱特林!”的情况。
分院帽被戴在莉奥拉头上以后,感知到莉奥拉的思想和特质,小声对莉奥拉说:
“噢,你是一个善良而聪颖的孩子,有自己的信念,想交到真心的朋友。”
“没有比斯莱特林学院更适合你的血统的了。可我认为,拉文克劳学院更适合你。”
莉奥拉纠结了一会儿,才把心里话问出来:“我如果去斯莱特林学院,会不会过得不开心?”
分院帽说:“很有可能!你不会喜欢那里的大部分人。”
“好吧。”
在其他人眼里,分院帽在莉奥拉头上拖延了老半天。洛薇恩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分院帽才终于大声喊出:“拉文克劳!”
斯莱特林长桌周围的人本来都准备喝彩了,不成想,听到的是“拉文克劳”四个字。
所有人都呆住了。马尔福家居然出了一个不符合斯莱特林特质的人!这个人拥有纯正斯莱特林血脉,居然还不能被分到斯莱特林?
洛薇恩的脸色陡然冷到了极点。珀尔修斯不可置信,噌地站了起来,瞪着分院帽,又瞪着莉奥拉。
只有拉文克劳学院的人后知后觉,神色怔愣地鼓掌欢迎。
莉奥拉不敢看洛薇恩和珀尔修斯。她垂着眼眸,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艰难地走向拉文克劳长桌那边。
莉奥拉在其他同学身旁坐下。其他同学都因她的美貌而震惊不已。虽然她还是个小孩,但她就像世界上最漂亮的瓷娃娃。女孩和男孩们都红着脸对她笑。
可莉奥拉并没有因此开心一点。她无心关注所有想鼓起勇气和她说话的同学,心情沉重地等待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后,各学院的级长带领新生前往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
不出所料,珀尔修斯在人群里气冲冲地找了过来,挡在莉奥拉面前。
洛薇恩不想看珀尔修斯惹事,蹙眉跟在他身后。
珀尔修斯质问莉奥拉:“你为什么被分进了肮脏低贱的麻瓜堆里?!”
周围拉文克劳学院的同学都瞪着珀尔修斯,敢怒不敢言。
众目睽睽之下,莉奥拉难堪、生气又委屈,反驳珀尔修斯:“拉文克劳学院里都是睿智好学的人,不是你说的这样。”
“原来是你自己要去拉文克劳的,我还以为是那顶破帽子陷害你呢!”珀尔修斯愤怒而刻薄,“什么睿智好学,你什么时候有洛薇恩一半睿智好学?”
“我看你是亲近麻瓜,怜悯那些低贱物种并与其为伍,还为此沾沾自喜,全然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全家就你一个!”
珀尔修斯几乎要吼了起来。洛薇恩神情复杂地说:“安静。”
洛薇恩的脸色阴沉可怕。珀尔修斯一直有些怕她。因此他不吼了,只是瞪着莉奥拉,像是瞪着一个叛徒,或是瞪着一个叛逆而愚蠢的小辈。
莉奥拉强忍泪水,回瞪珀尔修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可怜。
她知道,洛薇恩阻止珀尔修斯攻击她,只是为了维护家族颜面。
洛薇恩也不会支持她。
周围的人散开后,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空气好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陈旧抹布,让人难以在其中呼吸。
洛薇恩终于对莉奥拉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不可扭转的事实:
“你从小资质平庸,体弱多病,总是遇到各种不好的事,让大家担心。”
“这些都没有办法,父亲和母亲只能衣不解带地照顾你。”
“他们只希望你平安,而没有对你寄予什么厚望。可你真的不思进取。我看是父亲太溺爱你,把你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你根本不会想着发展家族势力,延续家族荣光。”
“但,这也没有办法。我早就看出你没有这个能力。”
“你清楚你自己的体质。母亲和父亲也很清楚,所以把你交给我们照顾。”
“我原本想,只要你在斯莱特林学院好好待着,同学们都会像对待公主一样对待你,没有人会胆敢对生病或走霉运的你见死不救。”
“可你第一天就离开了我们,不进斯莱特林学院,而混进了根本没法弄懂你的身份的麻瓜堆。你打算让谁照顾你?你那些无知的拉文克劳同学?”
莉奥拉突然壮着胆子,开口道:“我不想让人照顾我!”
“哦?是吗?”洛薇恩的神情更冷了,“是谁总是可怜兮兮地让爸爸妈妈照顾你?”
莉奥拉脸色煞白。
洛薇恩转过身,像是厌烦了,不想再看莉奥拉:“我和珀尔修斯都对你很失望,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更会对你感到失望。”
“你自己给他们每一个人写信,说你不顾我们的意愿,独自一人进了......”洛薇恩语气里满是对麻瓜堆的轻蔑,“拉文克劳。”
洛薇恩说完,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斯莱特林级长走去的方向。
珀尔修斯最后瞪了莉奥拉一眼,也扭头跟着洛薇恩走了。
莉奥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在拉文克劳院长的带领下走向宿舍。
一路上,院长都在笨拙而努力地安慰莉奥拉。但莉奥拉就像被无数坚硬而沉重的石头挤压着心脏,又疼又窒息。
到了宿舍门口,院长走开了。
鲨鸾缠在莉奥拉的手腕上,忍不住问:“莉奥拉,你为什么选择拉文克劳学院?你可是拥有斯莱特林血脉的人啊!”
莉奥拉知道鲨鸾更多的是不解,而不是指责。她不是斯莱特林继承人,鲨鸾对她没有多高的要求。
因此莉奥拉向鲨鸾解释:“我不想一直当黄金笼子里娇贵的小鸟,我想飞向旷野。或许那里充满了穷困和危险,可那里才是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斯莱特林家族,只是世界很小的一部分。我今天才往斯莱特林家族外迈出一步,往真实的世界迈近一步。”
“那你在哭什么呢?”鲨鸾说。
莉奥拉使劲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我真的很想让我的家人理解我,支持我......可他们不会这么做,除了妈妈。”
莉奥拉安慰自己,“我只是让我的家人看到了真实的我。他们认为我乖巧软弱,百依百顺,可我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他们会不满,会觉得我不懂事......可我总该让他们看到真实的我,不是吗?”
那晚,莉奥拉在舍友睡着后,一边流泪,一边给爸爸妈妈和祖父祖母写信。她一遍遍把沾了泪水的信换成干净的信纸,写了很久很久才写完。
莉奥拉在每一封信里都认真地向亲人吐露了心声。尽管她知道她的心声很难被亲人理解。
信寄出去以后,莉奥拉又生病了。她强撑着边吃药边上课。不久,她收到了爸爸妈妈和祖父祖母的回信。
晚上,莉奥拉独自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紧张而期待地拿起信封,微微颤抖着拆开信。
莉奥拉率先拆开的是祖父祖母的信。祖父祖母并不理解她。
他们在信里大肆夸赞了洛薇恩和珀尔修斯,并表示自己对她大失所望。他们痛斥她拥有其他人求而不得的优越条件,却胸无大志、一无是处。
莉奥拉心都要碎了。她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缓缓拆开妈妈给她的信。
幸运的是,妈妈在信里鼓励她做自己。
妈妈说拉文克劳学院很好,妈妈的朋友卢娜·洛夫古德就是拉文克劳学院的人,妈妈在某些方面也像是拉文克劳。当初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妈妈真有可能被分到拉文克劳。
莉奥拉对着这封信,看了很久很久,流着泪,露出了感动的微笑。
接着,莉奥拉满怀期待,却又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爸爸写给她的信。
她最爱的爸爸,居然在信里责备她不懂得家人的良苦用心。他第一次表示了对她的不认同和失望。
那天晚上,莉奥拉难过得一直没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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