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5

虽然跟预想的有所不同,但某种意义上,后堂理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怎么办,小爱,还要按照之前说好的做吗?”

下了第一堂课,班上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围到蜂屋爱的座位周围。

这几个人都是班上的核心人物,加上蜂屋爱这个中心,共同支配了整个6(2)班。

“说的也是,我想想看,”蜂屋爱仍旧从容,歪着头思考起来。

洁白无暇的肌肤,只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轻盈质地的粉发,完美精致的侧脸……在一些人眼里简直是「天使」的化身。

不过——

吉井丽音奈忍不住看向窗边。

肌肤同样雪白光滑,唇色是有点浅的蔷薇色,长长的银发泛着光泽,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橱窗里贵重的人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更胜一筹的美丽。

“丽音奈想和转校生做朋友吗?”

“没、没那种事,”对上蜂屋的视线,吉井连忙否认:“谁要跟那种怪胎做朋友啊!”

“丽音奈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蜂屋好看的眼睛满是笑意,却让吉井不寒而栗。

“——开玩笑的,丽音奈会一直跟我做朋友的对吧?”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蜂屋爱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可爱。吉井松了一口气:“当然啦。”

「小爱感觉到了威胁。」

一直暗中观察着这边的后堂,莫名有了这种感觉。

不过怎么样都好,托新转校生的福,今天还没人来找她麻烦。拜托就这样下去吧。

被霸凌的生活已经扭曲了后堂的人格,只要能从这种境地里解脱出来,即便是要把另一个人拖到这个位置,她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五岛真弓没感受到任何暗涌,她正面临一个大难题:要不要提前拆开便当?

还有两节课要上,但是五岛真的很好奇,七海先生做的便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森先生也在出任务时给她做过便当。满怀期待地打开结果发现是白饭上只有一颗酸梅,这种事如果再经历一次,五岛这辈子都会对便当留下阴影。

特别事后拿着便当盒去质问时,森先生竟然说什么「梅子是他亲自去买的、非常辛苦」,那个叫太宰的少年帮腔说是什么「哇是日之丸便当好羡慕」。

明明是mafia却像漫才组合来骗她的场景,五岛同样再也不想看到了。

五岛越想越觉得叛逃是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现在打开的话,会不会对这份便当不够尊重?

“五岛同学,现在还不是打开便当的时候哦?”蜂屋爱走过来,笑意盈盈与五岛搭话:“下节是体育课,我带你去更衣室吧?便当我们可以中午一起吃。”

「蜂屋同学真的是个好人,能催化悲叹之种,还维护了七海先生便当的神圣性。」

虽然脸上看不出来,五岛真弓深受感动,她握住蜂屋按在便当上的手:“好。”

“五岛同学的头发真漂亮呢?打理一定花费不少时间吧?”

五岛有一头罕见的银发,发质很好,随着动作晃动时像一泓映照月光的溪水。

“嗯,还好。”五岛言简意赅。

「魔法少女战斗时,头发根本不会影响动作。留长发是为了误导敌人,觉得我不能打。但是这个好像不能说。」

蜂屋笑笑:“是吗,真羡慕啊。”

「这么长的头发,比起我的短发机动性差很多。她一定不能打。」

两个人各怀鬼胎进了更衣室,蜂屋把五岛引到一扇柜门前:“这个还没人用,需要给五岛同学拿打扫工具来吗?”

五岛摇摇头。家入硝子给的衣服口袋里,装了很多手帕、纸巾等东西。

“是夏油拜托我带过来的,说是第一天上学会用得到,”家入硝子翻了一下那堆小东西,不知道对谁感慨:“连分给朋友的糖果都有,他还真是细心啊。”

对,还有「分发糖果」的任务。

擦完柜子,换上蜂屋帮她领来的体操服。五岛开始拿出糖果,挨个分发给更衣室里的人。

角落里后堂理花心里一喜:转校生开始屈服了。

——好像态度有点……豪横?

拿着糖果,五岛真弓把手伸到正在换衣服的女生A面前:“拿。”

“是、是!”女生A比较胆小,快哭出来了。

这么一圈发下来,压抑的气氛这次笼罩了女子更衣室。

铁般沉重的氛围里,吉井说话了:“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车站附近玩?”

「真厉害。」

同样被这招骗过的后堂,虽然知道这是演技中的一环,但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发出正常的声音,后堂竟然有些佩服吉井丽音奈。

“好、好呀!”

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应和。

「你们骗我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表现,拿出气势来啊?」

后堂理花暗暗咬牙。不过重点不在这里,还是要看五岛的反应,只要有一点露怯,她就完了。

果然,在得到回应后,吉井拿出最嚣张的态度,脚踩在更衣室的椅子上:

“五岛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啊?”

“哦,”五岛真弓说:“没空。”

咦咦咦————!

不是「感谢邀请,万分荣幸」而是「没空」?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转校生?后堂两眼发黑。吉井性格非常强势,这样说她肯定会生气的啊?

吉井果然生气了,她和几名女生围过来,语气不善地问:“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岛真弓身材娇小,很容易给人以活泼可爱或是楚楚可怜的印象,被吉井几个发育良好的女生围起来,显得格外弱势。

五岛沉默地上下打量一遍吉井几个,正当后堂以为她害怕时,听见五岛说:

“很像干架的姿势,不过不太标准。”

……

什么样的学生说话会用「干架」啊?

后堂理花彻底绝望了,离毕业还有一年,难道她真的要一直做「狗」吗?

更衣室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吉井丽音奈不知所措,下意识要看向蜂屋时,上课铃适时打响了。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们不会去。”不知是不是错觉,后堂总觉得蜂屋完美的笑容上有一丝裂痕。

蜂屋拉着五岛的手:“五岛同学,我们去上课吧?”

五岛点点头。

体育课是非常能反应在班上地位的科目。

与小组作业不同,体育课会按分组活动,什么人落单什么人受欢迎,会顷刻间暴露出来,没有任何躲藏的余地。

蜂屋爱就很受欢迎,大家都抢着与她一组。

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蜂屋和转校生破天荒与她这个班上的「奴隶」进入了同一组。

这次体育课活动的项目是躲避球。相较于五岛真弓这一组,对面组的人数似乎过多了。

“因为吉井在班上人气很高啦,大家都想和她一组。”蜂屋说着俏皮地一眨眼。

“是吗。”五岛还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撒谎。

后堂心死如灰,她很想抓着五岛的肩膀告诉她:

根本不是这样!其他人聚在一起,只是为了在「躲避球」这个项目上也尽情欺凌她这个「奴隶」而已!

“啊,”蜂屋突然痛呼一声,等五岛看过来时,她扶住五岛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抱歉五岛,能陪我去一趟医务室吗?”

蜂屋笑容甜美,完全无视了后堂投来的、绝望而震惊的目光。

后堂理花这一组只有三个人,蜂屋连五岛也带走了,唯一留下的后堂会遭遇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老师,”蜂屋举手,“我的脚扭伤了,可以让五岛同学陪我去医务室吗?”

“扭伤了?没事吧小爱?”非常宠爱蜂屋的老师关心了几句,才对五岛道:“抱歉同学,你配蜂屋去一趟医务室吧。”

「明明、明明在我刚转来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我笑,把我当作朋友的。」

强烈复杂的情感下,后堂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站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

……

“只是扭伤的话,可以自己去医务室吧?”

是五岛的声音。

后堂理花猛然看过去,所有人同样将悚然的目光投向五岛真弓。

“并不是严重的伤,蜂屋同学可以自己去医务室。”五岛语气平静:“而且我离开了的话,就只剩下后堂同学一个人,模拟训练会输的。”

常年作为武斗派活跃在对抗前线的五岛,对四肢残缺仍然坚持战斗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她理解不了为什么扭伤就要去医务室,还要浪费一个唯二的战力。

五岛没玩过躲避球,现在对她而言,这就是战场。

任务是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利用一切赢得胜利。

“后堂同学,我们一起加油。”五岛抓住被无视的后堂的手,语气郑重:“一定要赢!”

刹那间成为全场目光焦点的后堂,手忙脚乱:“啊、哦,好?”

扭伤难道不严重吗?这也根本不是模拟训练吧?为什么这么沉重啊,真的好沉重!

后堂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处境有没有改善。

在说了自己脚受伤的情况下,即使没有达成目的,蜂屋爱也被老师另找人送去了医务室,留下五岛与后堂两人,面对数量庞大的对手。

完了,后堂理花想。即使是运动万能的小爱,这种情况也赢不了,绝对会被打得非常凄惨。

后堂看向五岛,企图从对方身上获得一点安全感,却发现她在做热身运动。

虽然动作很奇怪,后堂却能感受到莫名的专业与熟练,甚至有种奇怪的放心。

“你们看,转校生在做奇怪的动作欸!”

“那是热身吧?这种情况她还想赢,笑死人了!”

“这次绝对打爆她们!”

对面的反应也能料想到就是了。

“大家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两组人就位后,响起了代表“开始”的哨声。

对后堂来说,这就是催命铃。游戏开始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这样至少不会打到脸。

耳朵里不断传来躲避球扔出手的声音,但后堂等了一会儿,预料中被砸到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明明对手还在攻击啊?

后堂小心地抬起头,睁开眼睛,然后呆立当场。

这是什么样的运动神经啊?为什么能瞬间从最左边赶到最右、横穿整个场地?

躲避球的位置像预料好的,全部接下来丢到地上。

不光是准头,跳跃能力也十分惊人。有的躲避球甚至没达到抛物线的最高点,就被跃起的五岛在空中接住了。

她像一面无法攻破的屏障,无论什么角度的攻击都能接下。

后堂理花抱膝蹲在场地后方,被这面屏障所保护着。

已经被欺凌成为习惯的后堂,干涸的内心在此刻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是温暖。

“后堂同学,你准备好了吗?”见后堂抬起头来,五岛道:“能拜托你负责攻击吗?我有点腾不出手来。”

五岛毫无感情的语气,在后堂听来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后堂慢慢站起来,试图用不断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躲避球。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对手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

“喂吉井,”早上挑衅五岛的男生喊道:“我们这么干没问题吧?那家伙搞不好不是人啊!”

再怎么说,空中转体三周半后还呼吸平稳神情冷静,这正常吗?

吉井道:“听说她的年龄是初中,只是学业不好才留级的。”

“你这话完全说服不了我,”男生指着对面动作干净利落、从空中稳健着陆的五岛:“这种难道国中生就做得到吗?”

关于森与宰忽悠人的时候——

太宰治:“这是「日之丸」便当哦!”

森先生:“啊对对对。”

五岛真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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