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白天的时候，苏芷秋见过那个柳妈妈。她是齐慕言的乳母，干净利索的一个老妇人，看年龄应是已入花甲。

“你可告知柳妈妈，我晌午去往何处？”苏芷秋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墨香：“嗯，我跟柳妈妈说，夫人您回来换了装，跟魔君去后山了。”

苏芷秋想着，若是府里真的有人要杀自己，墨香是最方便的。用不着大费周章的埋伏到山间小路截杀。但她是齐慕言钦点，应该是其极为信任之人。

那柳妈妈与自己只有一次照面，看模样也是衣着朴素，并无不妥。但此刻，她既打听了自己的去向，且早上只有她来过，那便有了嫌疑。

其次，便是管理马厩的那两个仆从。因为这后山之行，如齐慕言所说，是临时起意。知道他们行踪，且嫌疑较大的便只有这三人。

但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此事安排的如此匆忙，知情之人很少，也就意味着暴露的可能性很大。除非，他们对暗杀很有把握，或者，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必须要尽快除掉自己，哪怕暴露也在所不惜。若是第二种可能，那就很危险，此人定会很快便再次出手。

想到这，苏芷秋便心里有了打算。目前来看，墨香应是没有问题。但毕竟自己刚来这魔君府，对府内的人不熟悉，她不想打草惊蛇，决定暂不出门，准备等齐慕言回来再商量对策。

期间，吩咐墨香去把四耳兔取回。又让她端了些点心茶果。既然暂时是安全的，那就不能浪费这旭日暖阳。晒着太阳，撸着小兔，在内室窝了一个下午。直到戌时一刻，苏芷秋都有些困了，齐慕言还没有回来。等着等着，她竟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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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关于红莲的梦境：

那是小时候的红莲。梳着两个小髻，山间牧童的打扮。背着竹篓，好似正在采药。一片花海旁边，有个少年正躺在树下，奄奄一息。

红莲看到少年已面如死灰，便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少年气若游丝，但求生意志坚定，感觉到有人在其跟前，便轻声说道：“是它。”

顺着少年轻抬的右手，红莲看到一只被活活捏死的毒蛇。明白了原委的红莲，赶忙翻找伤口。

少年左手的小臂处有两个齿痕。红莲掏出随身的匕首，在那蛇印处轻轻划开一个十字刀口。血液喷涌而出，将先前那些已变黑的淤血全部冲出来。

红莲解开发髻上的红色发带，缠住少年的上臂。随即从背篓里取出几种草药后，混合绞碎，收了汁液，涂抹在其伤口处。

这一番操作极为熟练，好像已经演练过数次一般。少年的脸色开始恢复一丝红晕，正想开口说话。却被红莲掏出的一粒丹药，猛的堵住嘴巴。

“嚼一嚼再咽，起效快些。”红莲的声音像春天的风一样温柔，让人感到很舒适。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狠狠的嚼嚼药丸，使劲咽下去。红莲递过自己的水囊，示意他喝点。少年便扔了手中撰着的死蛇，接过水囊，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

看到少年能自己喝水，红莲似乎显出一丝宽慰。随即，捡起少年扔掉的死蛇，问道：“这个可以给我吗？就当你的酬金吧。”

见少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红莲便在他身边找块空地坐下，缓缓说道，这个是赤眼银环。喜欢在这花田觅食，因其双目赤红，身体上的银色环状间隔而得名。

其肉可舒筋活血，祛寒湿。其锐，可祛风，明目，清热。其胆可治赤眼目糊。其骨，可管腹泻。其油，对水火烫伤有奇效。你别小看它，浑身都是宝呢。

红莲的侃侃而谈，露出一股自信更透出一股妙龄少女的空灵。少年脸上显出谜团已解的表情，合上眼睛，开始调息。红莲就这样守在少年身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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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回来了。”外面墨香的一声招呼。将浅睡中的苏芷秋从梦境中拉了回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看到眼前正端坐在桌边喝茶的齐慕言。回想起刚才的梦境，苏芷秋赶紧下床，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便把左臂的袖子撸了起来。

果然，那里有一道十字刀疤，那梦中的少年是小时候的齐慕言无疑。魔君看到苏芷秋的古怪行为，也不言语，只是任由她对自己拉拉扯扯。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知晓，苏芷秋身上不具备那些所谓的淑女品行。她是个一言不合就撞人，跟兔子一样，急了还咬人的主。苏芷秋又打了一个哈欠，坐在齐慕言身边的凳子上，伸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茶水入口的瞬间，听到齐慕言说了句，“麻烦已经解决了。”

这句话差点把苏芷秋呛着。她本来还想着，那柳妈妈是齐慕言的乳母，该怎么跟他说这个人有嫌疑呢。

“是谁要杀我？”苏芷秋故作镇定的问道。

“你既然已经入了魔君府，那也应该让你知道一些事情。这其中关系复杂，免得你日后被人利用。”齐慕言一脸凝重，看苏芷秋很是认真，便抿了口茶，开始娓娓道来。

魔族功法各有不同，但最强大的是万魔印，只有历任魔君所修。共分十层，前面六层为基础功法，后面四层需要有术法突破，极其艰难。第七层为梵勿，达到此阶段者，便有可能结出凝魂丹。

第八层为无相，第九层为厉影，大圆满为化天境。入化天境者，可掌管十万阴兵，具备扭转乾坤之力。

奈何魔族自千年前的大战之后，便逐渐衰落。前面的七代魔君均未修成大圆满，我母亲是上代魔君，她修到了第八层无相，但却未能修出凝魂丹。这使得魔族内部开始出现分裂，各部族跃跃欲试，想要夺取万魔印。

这些年来，一直是憭无长老帮忙镇压，他修的是玄冥诀，已是大圆满，功力相当于万魔印的第九层厉影，长老中修为最高者。

五鬼的擎一长老，六杀的红魁长老，皆是各自所修功法的大圆满，其法力均相当于万魔印的第八层无相。绝命的墨辛稍弱，但他有毒物加持，若是硬拼，其战力不输于擎一和红魁。

暗枭离这里最近，一直以来是魔君亲自管辖。所擅长的幻术是在万魔印的功法上做了些改动，而生成的。万魔印不仅是一套功法，更是一件法器。若是修习之人结出了凝魂丹，便可找到驱使它的法门，从而获得扭转乾坤之力。

今天袭击我们的是五鬼。虽然他们都经过乔装，还使用了六杀的暗器，但还是被子靖安插的眼线提前查了出来。柳妈妈的儿子是五鬼的一个小头领，她今天向墨香打听了你的去处，这也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破绽之一。”

齐慕言一口气说了很多，他也不管苏芷秋能不能记住，那么多的人名和信息，自顾自的一股脑都抖了出来。

“那柳妈妈这么做，岂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再说，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动手，岂不是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苏芷秋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她早已在我的餐食中动了手脚，只是我提前做了防备。因不知她为何要这样，我便想将计就计。”齐慕言又抿一口茶，缓缓说道。

“可她是你的乳母，想要接近我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山间截杀？”苏芷秋还是有些不解。

“我吩咐他们，除墨香外，任何人不许轻易靠近内室。她今日来这内室，已是违了我的令。”齐慕言停顿一下，继续说。

“憭无长老外出，不时便会回来。子靖这三日不在，是他们最好的机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的情谊，若你死了，我定会不顾一切救你。届时，凝魂丹离体，我的修为会减掉一半，他们便可趁机也将我一起诛杀，夺取凝魂丹和万魔印。”

“怪不得，他们那么着急忙慌的下手。”苏芷秋听完齐慕言的话，心底的疑问又多了几个，“那你现在功力几层？凝魂丹是内丹吗？那柳妈妈即养你长大，现在为什么又要害你？”

“我现在是万魔印第八层无相。凝魂丹是第七层之后结出的内丹，要有机缘的人才会生出。”齐慕言答道。

“柳妈妈的儿子三年前被五鬼的擎一蛊惑，加入了他们。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让柳妈妈协助其行动。慈母一时心软，便做了傻事。”

苏芷听齐慕言谈到柳妈妈时，有一丝低落，便轻声问道：“那你把柳妈妈怎么样了？”

“背叛魔君之人理应诛杀，但她毕竟做过我的乳母，我不想杀她，便让她去后山的别院独居。只是，她，刚刚自缢了。”齐慕言说完，垂下头不再言语。

苏芷秋是理解这其中酸楚的，便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在二人陷入沉默之时，外面墨香突然挑帘进来，轻声说道：“禀魔君，子靖回来了。但是，他好像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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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初遇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