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宽大的马车里,坐着四人。

这车倒是豪华,李元宝左右四处环顾。

李凤春看着萧蓝,不知他有何居心,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答应下来。

这会他倒是不看她,窗子推开,看向窗外。

呼呼的风吹进来有些冷,重风赶得快。

李凤春裹紧了斗篷,路途颠簸,晕眩更甚。

难受,她的身体让她想不了那么多,先歇一歇吧。

“小春,你还好吗?”林则见她唇色发白得厉害。

“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了。”

本能习惯地,林则想伸手探一下她额头,又见她的伤口,风停了,他的手悬在空中又落下。

“擦点药吧。”林则从药箱里取药。

白色的小瓷瓶刚拿出来,“土药方可治不好。”

萧蓝抬手将掌中的灵力注入她的伤口。

肉眼可见的,伤口愈合。

李凤春顿时感觉没那么痛了,头也不太晕了。

思绪都跟着清明不少,她又看着萧蓝,四目再相对,他不仅冷着脸,眼神锐利地像把冰刃,似乎恨不得冲出来戳穿她,但他还是选择给她疗伤。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李凤春低下头,小声一句,“多谢。”

萧蓝收手,眨眼的功夫,马车内多了个火炉子,里面烧着炭,火红火红。

热烘烘的暖气布满车内,李凤春再抬头看萧蓝,他侧过了脸。

梨洲不通术法,他倒运用自如,林则默默收起了他自制的创伤膏,为解车内沉闷,他主动开口,“仁兄此番来梨洲是有何事?”

好一会,车内一片安静。

想来他是不会回答了,林则识趣地不再问话。

李凤春笑的浅,许久不见,他一点没变,一骨子傲慢。

门外驾车的手下她倒是头一次见,居然不是阿媛。

那人看上去傻愣愣的,他莫不是变得有耐心了?

方才车行得还极快,不知何时慢了下来,平平稳稳。

若是这条路长一些,她许能安心睡一会。

张家庄离主城不算远,沿着村间小道,路的尽头,有一座小院在山脚下。

不远处有山泉水汇聚的池塘,清静幽雅。

林则先下马车,“元宝,扶你娘下车。”

“哎哟,回来了。”张婶也到门口迎接。

“辛苦您了,张婶。”林则道。

“我不辛苦,人都回来了吧。”

“嗯,都没事。”

“没事就好。”

林则忙解下一起拉马车的骡子,张婶看着马车上一个个下来的人,还多一个。

此人是个生面孔,重点是器宇不凡啊,张婶一时间看呆了,但她身边的女儿往她身后一躲。

家里一直熬着药,出门时,李凤春托张婶照看。

“婶,谢你啦。”李凤春也打招呼。

萧蓝和重风跟在身后,重风见躲起来的丫头是那小圆妹。

“跟我客气啥,这位是?”好奇张婶。

“他,是城里的富商。”李凤春随口一编,“我请他来看家里的蚕丝。”

“哦。”张婶还上下打量着,萧蓝冷眼一划,自顾自地走入院内。

路过二丫时,小姑娘撒腿便朝自家跑。

“这孩子,冒冒失失的。”张婶道。

李凤春笑笑。

张婶牵回骡子,识趣,“那你们忙,有什么需要喊我。”

她家不远,前面拐两个弯。

平日里,总少不了她的照顾。

等李凤春和林则走进院子,萧蓝站在院子中央,比主人还快,只是他未动。

想来这里简陋,入不了他的眼。

李凤春走上前,主动说道,“你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就跟你走。”

萧蓝没回应,往屋内走。

正厅是个看病问诊的药房,李凤春去了西边侧屋,正厅里颇杂乱,采摘的草药制好的没制好的四处堆着,唯一一张桌子是他问诊时用的,不大,还堆了一摞书籍。

凳子倒是有几张,四处散放着,矮矮的,窄窄的。

厅内还连着熬药的厨灶台,只用帘子遮挡,各种药味掺杂在一起,有些呛鼻,帘后,林则:“元宝,你看着药。”

他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到他看诊的桌子,从桌上取出两个杯子。

倒上一杯,向前推置。

“不必了。”萧蓝站着说。

“寒舍简陋,仁兄见笑了。”林则倒上另一杯,给自己。

何止简陋,他也就那张脸尚且干净,萧蓝人在正厅,整个院子却已探了个遍。

不大的地方,几间屋子,他一间,李元宝一间,李凤春一间,再有一间,空的,无人住,便是这个院子只住着三个人。

“仁兄不必拘谨。”

“你不必拘谨。”

萧蓝丢下一句,朝帘子后走去。

林则在衣裳上擦擦未干的手,确实是他拘谨。

李元宝扇着火,坐在小矮凳上,认真守着炉上的药。

萧蓝上前揭开陶盅,浓郁的药气扑面而来,苦苦涩涩。

“你干什么?”李元宝大呼一声,林叔叔交代了,这药要一直闷着才好。

“靠这个,可治不好你娘。”

萧蓝从乾坤袋里取出几味灵草,施成粉末,撒入药中。

李元宝凑近望着,他见这袋子好神奇,小小一个,却能从里面取出好几样东西,东西还比袋子大。

李元宝知这是法术,常听闻修仙之人法术如何了得,只是在梨洲见不到,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他亲眼看到他治好了娘额头上的伤,眨眼的功夫,恢复如初,一点疤痕印子都无。

不愧是说书口中总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君。

虽然不是什么正面人物,但好厉害啊。

萧蓝盖上盖,又加了一丝灵力让火烧得更旺些。

垂眼对上一双崇拜的眼神。

小孩子,可变得真快。

不,是李凤春的儿子,变得快。

“这就能治好吗?”李元宝期盼问。

“治不好。”萧蓝直接。

“啊?”李元宝瞬间失落,泪光很快便闪现在眼里。

萧蓝蹙眉,李凤春的儿子,爱哭。

“我娘,就真的,治不好了吗?”

眼泪啪嗒往下落。

萧蓝提着口气,灵脉尽废,灵台枯竭。

如若不是在替她治额头时顺便探查了一下她的身体,他都不知道,此等伶牙利齿,张牙舞爪不依不挠之人,是虚壳子,虚到命数将至,最晚,不出半月。

“哭什么!”萧蓝看着烦。

李元宝眼泪不止,他想忍着不发声,张着嘴,咬着袖子。看着更惨。

“是短时间治不好。”萧蓝补道。

“真的?”

眼泪立刻便停了,不愧是李凤春的儿子。

这孩子再可怜,萧蓝怎么看都不顺,又一次,“你爹呢?”

李元宝用衣袖一擦鼻涕眼泪,“不知道。”

萧蓝看着那脏兮兮的袖口,“什么叫不知道?”

“我也没见过,我从小就没爹。”

“那你娘没跟你说过吗?”

“我娘只说他是个坏人,无情无义,当是死了,无需挂念。”

难怪。

“你娘说的没错,这种抛妻弃子之人,就该死。”

等他找到,必死。

李元宝见他忽然变得好凶,不过他凶归凶,人还是好的。

“我娘也说你是个魔鬼。”

所以,会不会?

李元宝又期盼着。

“那是你娘蠢,她看男人的眼光一直不行,所以才生下你。”

萧蓝嫌弃地,“这药要熬两个时辰,每半个时辰要加一次水,至满,你看好了,火得一直这么大,加水的时候,”

“记得把手洗干净。”

整一脏小孩,萧蓝转身,出去都不用手掀帘子,帘子自动打开。

李元宝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

厅里,是李凤春进来,她正要找萧蓝、

正巧,看见萧蓝从帘子后出来。

“你要留下用饭?”李凤春诧异。

她拿了药在身上藏好出门准备和萧蓝走时,看见林则在院子里满地抓鸡。

家里就剩着一只老母鸡,留着下蛋三年了,一直没舍得吃。

他说要抓来款待客人。

萧蓝走到李凤春身边,看向门外鸡在飞,土郎中在绕圈。

“他说的。”

李凤春不懂,“他说的你便答应?你不早就辟谷了吗?”

“来了,便入乡随俗吧。”

李凤春看着他,他不知哪来的兴致,前一会还不想搭理人家,此时又言听计从?

“他居然,连只鸡都捉不住。”

他说得轻佻,是嘲讽,哪有什么言听计从,更像是看好戏罢了。

看她的好戏,离开他之后过得是如何窘迫。

“捉不住鸡怎么了,林大哥为人忠实,心地善良,好着呢。”

李凤春转身,出门。

几句话,又碰到哪根刺,萧蓝看着她的背影,原来时间从来不会消解它们,相反的,沉积,扎得更深。

“林大哥,我来,”李凤春挽起衣袖。

“没事,小春,你去休息。”

“不用,我觉得精神好着呢、”

可不是才吸了一波灵力吗,逞强之人不得更要逞强,萧蓝示意一眼同在门外杵在一旁的重风。

李凤春与林则两面夹击,鸡嚎叫着飞起,落入充当背景许久之人手中。

此人是叫重风,他抓着鸡,憨笑了笑,有了点人味,“这鸡,很矫健嘛!”

“肉质想来紧实。”

是个有眼光的,李凤春走上前,“当然。”

“给我吧。”李凤春接过鸡,顺带就近打量了一番此人。

她看他,他便笑,挺和善,她多看他两眼,他主动,“要我帮忙吗?”

“不用。”

正好林则先准备好了刀,碗,明晃晃地摆着井边,以至于鸡见了,使劲逃。

李凤春边押着鸡头,走到井边,随即手起刀落,快的让跟在后面的重风不知所措,只得夸奖,“厉害厉害。”

她当然厉害,不过十年,从一个元婴期玩死了要。

“林大哥,你去忙你的,我能搞定。”李凤春说。

“好,累了便休息。”

林则走入屋内,又对上萧蓝。

“借你空着的屋子一用。”萧蓝道。

“你是指东边那间?那有段时间没收拾了,我这就去打扫一下。”

“不必,你忙你的。”

萧蓝往外走去。

林则想说那屋子还有些漏雨,可又想人家厉害着呢。

好吧,他还是捣药去。

李凤春见萧蓝一路进了东边屋子,手上鸡血快流尽了,使唤重风道:“帮我打盆热水来。”

重风听话得亦如他的许多手下。

烫鸡拔毛,李凤春搬了小凳子和重风坐在院子里,一起拔。

今早起来还下着雪,院子里的风一直不小,到了此刻,倒是平静,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抬头,甚至还有阳光照下来。

他进去好一会了,没点动静地,李凤春问重风,“小兄弟,你什么时候跟在你家主上身边的?”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诶,我也是七年前才有幸被主上选中,并不是一直跟在主上身边的,只是主上单独给我安排了任务,见我没什么进展,时不时会来提点下我。”

“什么任务?”

重风笑笑。

“不能说?”

“好吧,春夫人,是您带走的避寒珠。”

避寒珠。

果然,还是它。

“谁是春夫人,你别乱喊。”

“我和你主上不过是鱼水之欢,散了便散了,算哪门子的夫人。”

“难怪你这么多年还需要主上提点,话都不会说。”

“我要是你主上,早换人了,还留着你一年又一年。”

这春夫人,脾气好大,重风听了,倒是不生气,“我确实,不算聪明。”

想想这几年,每每还惹主上生气。

主上总不计前嫌。

“那春夫人。”

李凤春一个眼神。

“春姑娘,避寒珠在你这吗?”

李凤春朝重风挪了挪板凳。

小声地,“虽然避寒珠不在我这,但我还是有些线索的。”

“小兄弟,不如这样,我弄丢了你主上的兵符,你帮我找回来,我把线索告诉你,如何?”

刚听见还窃喜,听完重风又要皱眉。

哪有什么兵符,不过是一件寻常挂饰,她都不知道他第一时间就已经寻回给主上了。

当铺老板的话,还是他收到主上密音教唆的,

“春夫人,春姑娘,这毛拔干净了,我去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