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肯尼迪机场,纽约阴天,像是要下雪。
许一宁带了一只很小的登机箱,她已经买好了回程机票,只在a国停留五天。
五天足够把事情解决完了。
她在机场看到程秋子的助理露露在接机处等她,她没有跟着露露走,去停车场用了自己提前安排好的车。
露露应该会跟程秋子告状,许一宁不在乎。
果然,上车五分钟后,她就接到了程秋子打来的电话。
许一宁没接,直接压了电话。
她放下行李来到程秋子所在的酒店,露露比她到的更早。
大厅里,露露正在给程秋子汇报接机失败的情况:
“我眼睁睁看着她出来,我喊她,她不理我,然后她直接从我身边走了。”不是我没接到人,是人不跟我走。
“那你倒是拉住她啊。”程秋子无语地说,让你去接机接了个寂寞,人呢,我老婆呢。
“我不敢,她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好。”露露一回头,就看到了许一宁。
许一宁穿着黑色羽绒服,素面朝天地来到程秋子面前,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程秋子抱住了。
“方便让她离开一下吗,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她被抱得很紧,费劲地从怀里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露露。
“我都说了我会安排露露去接你,为什么不坐我安排的车。”程秋子抱着她不松手,这半个月许一宁一直在对她冷暴力,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她打算好好和许一宁修复一下岌岌可危的关系。
“算了,她愿意在这儿听着就听着吧,我无所谓。”
许一宁在程秋子怀里叹了口气:
“我带了所有要用到的资料,我们明天去离婚吧。”
“你来a国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件事?”程秋子惊讶地张了张嘴,感觉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松开许一宁,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一丝恶作剧的心思,可惜没有。
许一宁表情平静,模样认真:
“对。申请表我已经填好了,现在就差你那份了。”
“你先别听了,站在这儿干嘛呢,还不赶紧离开。”程秋子转头对露露说。
老板的八卦就那么好看吗,赶紧给我走。
露露一声不吭,夹着尾巴迅速离开。
“不是,你什么情况啊。”程秋子问许一宁。
“我们的协议签了五年,其实在你来a国之前就到期了,为了不影响你这边的,我特意等到今天才来找你说这件事。”我已经足够体贴了。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我记得我们之间一直都很好吧,我哪里惹到你了吗。”程秋子拉起许一宁的手,许一宁的手凉凉的,她这才发现,许一宁已经把婚戒摘了。
“我记得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感情,说好的协议到期就离婚。”许一宁看了眼程秋子手上的戒指,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有感情?许一宁,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感情吗,你也感受不到我对你感情吗。”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协议到期了,我想离婚。”那点感情不值一提。
“你这段时间一直对我冷暴力,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两人都很累,程秋子为了项目的事熬了好几晚,长途飞行让许一宁累得脸色苍白,这样的对峙也提不起力气,她们从未吵过架,哪怕是离婚也是平静友好地商量。
“你吃饭了吗?”程秋子放软语气,想和许一宁坐下来慢慢聊、慢慢哄。
“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离婚,我会找律师帮忙去法院递交申请,无论你同不同意,都会判决离婚。”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而分开却是一个人的事,不需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我这次来a国就是为了这件事,希望这件事能够顺利解决。而且我已经搬出婚房了。”
“所以你今晚不打算和我一起住了。”程秋子听懂了这句话。
“对,我住别的酒店。”许一宁已经把行李放在了酒店,现在来找程秋子是想和她约好明天的时间。
程秋子背过身去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几乎两天没睡,整个人处于无力和暴躁的边缘。
“我可以答应你,明天也可以配合你去提交离婚申请,但我需要知道原因,你今晚留下,和我把事情聊清楚。”
“不必,原因很简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半个月前,福利院的园长妈妈在南城医院做手术,我想让主任给她做手术,你说没必要。”
“就为了这件事?”程秋子被许一宁气笑了。
“就为了这件事。”
“可是当时道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手术也很成功,并没有出现任何事故。”
“程秋子,你还是不明白,我不需要一个凡事都和我讲道理的另一半,我需要的是站在我这边,无条件支持我的另一半。”
“哪怕你做的事是错的、哪怕你提出无理的要求,我也要无脑地支持你附和你?”
程秋子再次被气笑了:
“许一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或许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呢,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许一宁双手插兜,拒绝和程秋子有任何肢体接触:
“所以,既然我这么不讲道理,你也不符合我对另一半的要求,我们不如就此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不要再耽误彼此。”
“对了,明天去递交申请,我希望只有我和你,别让你的助理在我眼前晃,烦。”
“露露又哪里惹到你了?这次的项目完成得这么顺利,她功不可没,我们本来今晚是要一起去庆功宴的,但是你来了,那就让他们去庆祝吧,我想和你单独吃晚餐,好不好。”
程秋子又想忽悠她一起吃晚餐。
人在疲惫的时候心情自然不会太好,她想和许一宁坐下来吃点东西慢慢聊。
“这次项目完成得这么顺利,她功不可没,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许一宁学着她的口吻说道。
“话我已经通知到位了,你去和他们庆祝吧,我要回房间休息了。”
许一宁向来都是柔柔软软,很好说话的,今天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妥协,程秋子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还有这么犟的一面。
“一定要离婚吗。”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不想听你给我讲道理,我已经说过了,我需要的另一半是知道我杀人碎尸之后会买行李箱来帮我处理尸体的,而不是会给我讲道理劝我去自首的。”
许一宁明知故问道:
“你做得到吗。”
“出了什么事吗,你……”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真没意思。”
“?我没意思?”程秋子又又又一次被许一宁气笑了。
许一宁对自己的表达感到很无力。
她说出口的话不足以准确表达内心深处的想法和感受,她不善言辞,只能用这样不合理又蹩脚的比喻表达自己。
她讲不出来那个意思,她其实想要的是一个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的恋人,无论如何都会坚定地信任她、选择她,她可悲地看清了一个事实:程秋子不是这样的人,但她自己却一直都是。
她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爱着程秋子,直到现在她才明白:
日久是不会生情的。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就会滋生出感情,那世界上随便两个人配在一起都可以在时间的融合下相爱了。
“程秋子,我最近经常想,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当初,许家来找我做亲子鉴定,我不该那么着急地和他们回去。我应该和他们要一笔钱,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不和许家的人和事扯上关系,也不该接下这门婚约。
“我们当初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也不该认识。”
程秋子,你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对吧。你不愿意离婚,只是因为习惯和我在一起了。
即使到了现在,许一宁也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太难堪了。
“真是对不起。我当初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一定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吧。”
“既然试了这么久都没能成功,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好聚好散,希望你早日遇到喜欢的人,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她不能临到分开还要对程秋子表白说自己曾经很爱她,她只能说,我错了。
这天晚上,许一宁还是和程秋子去吃了晚餐。
程秋子说,就算要分开,我们也要好好吃一顿饭。
“那你明天会和我去申请离婚的吧。”许一宁和她确认道。
程秋子只能点头,她听说过有人逼婚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逼着离婚。
她很是后悔,为自己这半个月的拖延和冷处理。事情不仅没有过去,而且完蛋了。
“你一定要离婚的话,我会和你去的。”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许一宁终于露出了笑容。
程秋子叹了口气,搂住许一宁,对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许一宁没能躲开。
“你真的不和我去房间看看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程秋子还想再争取一下。
她在套房里准备了蛋糕、鲜花、以及一整面墙的奢侈品礼物,不仅是为了欢迎许一宁来a国找她,也算是她给许一宁的道歉礼物。
“不去,我怕上去之后就出不来了。”许一宁摇摇头。
“你是不是怕自己会改变主意。”你是不是后悔啦。
“不是,我是怕你囚禁我。在离婚手续办好之前,你对我而言很危险。”
许一宁瞪了她一眼:
“我只跟你去餐厅,吃完饭后就分开,不喝酒。”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你对我误解太深了。
“我只是没办法相信你。”
程秋子搂着她走出酒店,两人走在路上,天空飘着细细的雪。
新年快要到了,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却要和许一宁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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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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