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塞外的朔风卷过北疆大营,帐幕被吹得哗哗作响。为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朝廷巡察使者,温珩只得依从商议,换上一身女子的素色布裙。

长裙下摆宽大累赘,束腰勒得胸口发闷,衣袖剪裁完全不合男子的肩臂。往日提笔翻检账册十分利落的动作,如今处处掣肘。跨步之时要时时留意裙摆不被脚下物件勾绊,抬手也要顾及袖口,稍一大动作便显得格外别扭。风寒还没有彻底痊愈,稍一劳累便会一阵阵闷咳,身体本就孱弱,再被这身女装束缚,身心俱是煎熬。

他走出内帐透气片刻,恰好遇上往来的众人。

苏老捧着一块待淬炼的铁矿路过,抬眼望见,只当是霍霆安置在帐中的女眷。见这 “女子” 眉眼清寂,面色泛着病后的苍白,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郁郁,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苏老心中暗自叹息,只当是身世可怜的苦命女子,身不由己羁留军营,便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内情。

一旁的张正泽远远望见那道身影,并未走近细看容貌,可那站姿、垂首思索的神态,还有偶尔掩唇咳嗽的习惯,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几番见闻碎片叠在一起,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他没有上前戳破,只是目光淡淡掠过,便转身离去,将这份揣测悄悄压在心底,打算寻一个私下时机再提醒霍霆。

戚晏戈大步流星从外面归来,一身劲装还沾着野外的尘土,一眼看见立在帐边的温珩。他完全没有看破真相,只觉得这位帐中女子生得过分清瘦沉静,眉眼干净,不似寻常闺中妇人。戚晏戈性子粗直,没有多想,迈步就打算快步从旁边擦过,肩头势头很猛,险些直接冲撞上去。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蒋严心中清清楚楚,知道这副女子皮囊之下是温珩。见此情景正要开口提醒,千钧一发之际,霍霆跨步上前,不动分毫地横在二人中间,轻轻抬手隔开戚晏戈。

“慢些。帐中有体弱女眷,走路莫要这般莽莽撞撞。”

戚晏戈猛然收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抱歉,我没留神。这营里到处都是行伍之人,走路都习惯大步流星,倒是忽略了帐内还有女眷。” 说罢便匆匆退到一旁。

待到戚晏戈走远,帐边只剩他们二人。蒋严语气委婉,没有刻薄挖苦,只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这身衣着处处拘束,看你行动都分外辛苦。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暂且忍耐。万事以保全自身性命为先,千万不要逞一时意气。”

温珩眉头微蹙,低声叹气回应:“我何尝不知性命可贵。只是日日套上这身衣裙,一举一动都要刻意伪装,每一日都如坐针毡,心里实在熬得难受。”

二人低声交谈的一幕,恰好被折返回来的戚晏戈远远看在眼里。他眼珠子一转,凑上来戏谑打趣,胳膊肘撞了撞蒋严的胳膊:“哟,我说蒋严,你跟这位姑娘聊得这般热络,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平日里见你对谁都是冷冰冰,今日倒是难得好脾气。”

蒋严脸颊微微一僵,狠狠瞪了戚晏戈一眼:“休要胡说八道。眼下边境未宁,使者又快要抵达大营,军务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哪有心思想这些儿女私情。军务在身,不要胡思乱想,乱开玩笑。”

戚晏戈撇撇嘴,依旧不肯罢休:“我就是随口一说,看你反应这么大,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你再胡言,今夜巡哨便由你一人独守。” 蒋严淡淡抛出一句。

戚晏戈顿时蔫了:“行行行,算我多嘴,不说便是。”

温珩闻言耳尖一热,不愿继续纠缠,转身便退回帐内帷幕之后。

温珩退回内帐帷幕之后,不肯再轻易现身。即便伪装成女子,军务也半分不能放下。案头摊开两套厚厚的卷宗,一套登记军械铁矿消耗,一套记录供给昭安堂的物料调拨。那枚河滩得来的赭纹卵石依旧搁在案角,沉沉压住纷乱的账册纸页,防止穿堂风将纸张吹乱。

温珩半坐于帷幕深处,借着帐内烛火一笔一笔核对条目。束腰勒得他呼吸不畅,时不时便要捂住嘴压抑咳嗽。但凡听见帐外有陌生脚步声,便立刻停笔,敛住气息。

边境军情紧急,不待使者到来,塞外游骑便不断在边境滋扰挑衅,小规模冲突已经一触即发。霍霆不再等待,正式执行张正泽定下的退敌之策。

霍霆挑选精锐步骑列阵于前沿哨堡,将士们披挂刚刚锻打完成的甲胄,寒光凛凛,大张旗鼓耀示军容。口齿伶俐的军士出阵喊话,申明疆土归属,勒令越界游骑即刻退走。又暗中遣人联络周边摇摆不定的游牧小部落,断绝敌骑情报来源。

可这批塞外部族探子并不打算就此撤走,误将北疆的示威当作虚张声势,反而纠合人马,主动发起进攻。

两军正式接战。新锻打出来的刀甲在此战之中经受实战检验,霍霆、戚晏戈领兵冲杀,蒋严分兵守住侧翼。

战场上,刀枪碰撞之声震天。戚晏戈杀得兴起,冲杀一阵之后,寻到蒋严的位置,高声喊道:“蒋严!你这边防线撑不撑得住?若是撑不住,只管开口,我分人手过来帮你!”

蒋严正指挥士卒稳固阵脚,闻声回头大喊:“管好你自己那一路!我这边防线稳如磐石,用不着你来施舍人手。倒是你切莫贪功冒进,万一中了敌人埋伏,还要我来救你。”

“笑话!我戚晏戈上阵几时需要旁人来救!” 戚晏戈大笑一声,又再度冲入敌阵。

一番短兵激战过后,塞外部族死伤不少,终于认清如今北疆守备已经今非昔比,无力再继续纠缠,大败后撤。

战事落定,塞外部族为求罢兵,遣人送来一份求和礼物 —— 一头幼兽。

这小兽远远看着如同家养幼犬,一身蓬松厚密的银灰皮毛,脊背间夹杂几缕浅棕纹路,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模样憨软讨喜。实则乃是一头狼崽,年纪尚幼,尚未长出成年野狼的凶狠戾气。

礼物辗转送回中军大帐。小狼崽被装在铺着兽皮的木筐之中,怯生生缩成一团。霍霆处理完战地军务,满身尘土,亲自把木筐带到内帐,递到温珩面前。

帐内只剩他们二人。霍霆卸下头盔,疲惫地长长吐出一口气:“仗打完了,敌骑已经被我们击退。这是对方求和送来的礼物。”

霍霆垂眸看向筐里的小东西,“这几日,你困在帐中,又要伪装身份,又要核对一堆账册,我瞧你连日心绪郁结,日子过得压抑,便叫人把它送过来,闲时可以逗弄一二,多少解些烦闷。”

温珩低头看向筐中瑟瑟发抖的幼兽,伸出戴着素色布袖的手,轻轻碰了碰它蓬松的皮毛。小狼崽怯怯地蹭了蹭他的指尖。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几分,可心底的重担依旧沉甸甸压着。

“看着倒是乖巧,只是狼终究是狼,养大了,终究野性难驯。今日温顺,来日未必不会反噬。”

“至少眼下,它只是个可以陪你的活物。” 霍霆在他身侧坐下,神色凝重,“只是战事虽胜,危机并未过去。使者很快就要抵达大营,你这身伪装,便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稍有差池,便是灭门大祸。”

温珩抬眼望向霍霆,眼底满是疲惫:“我何尝不明白。可终日困在女装之下,躲在帷幕后面,不能见外人,如同笼中之鸟。就算躲过使者这一关,总不能一辈子都这般藏在帐内。”

霍霆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委屈了你。可现在没有第二条路。京城元启帝尚以为温家满门伏诛,若是知晓你尚在人世,绝无半分活路。”

温珩轻轻摇头,一声苦笑。

“无论多久,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霍霆语气沉稳。

可这份片刻的松弛转瞬即逝。大战刚刚落幕,士卒身上征尘、硝烟尚未洗去,战场上的伤员还在陆续送回大营。还没等大营从战事之中完全休整过来,斥候便策马奔回大营急报:朝廷巡察使者的仪仗,距离中军大营只剩一两日路程。水车工地、锻打工坊、军械库房,还有刚刚结束的战场,所有地方都即将纳入使者勘察的范围。

没过两日,巡察使者正式抵达营中。

这名使者本就受梁思尧一派影响,心底预先存下偏见。明面上秉公奉旨核查,私下揣着张怜舟传来的密令,要暗中探查霍霆势力、盘查铁矿物料有无挪用昭安堂供给。

使者刚入大营,环顾四周,便开口发问:“听闻霍将军帐下人才济济,方才击退塞外寇骑,诸多谋划皆出自帐下幕僚。不知诸位幕僚如今身在何处,还请尽数出来,本使要一一问话,了解北疆实情。”

帐下诸将神色微变,不少人心中暗暗疑惑,纷纷私下小声议论:

“往日时常见到的那位温先生怎么不见人影?”

“是啊,先前清点军械、草拟文书,大战谋划也少不了他,今日怎么不见出来?”

“听说帐内有一位体弱的女眷,莫非……”

细碎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之中悄悄蔓延开来。

霍霆心中一紧,从容上前搪塞:“回大人,往日协助军务的温先生,早前便染病在外休养,并不在大营之中。帐下另有一位女眷,近日也感染风寒,卧病在床,浑身乏力,不便面见外使,还望大人海涵。” 口中所说之人,正是伪装成女子的温珩。

使者听闻此言,眼底疑云顿生,嘴上暂且应下,却不肯轻易放过:“原来如此。北疆方才经历战事,正是用人之际,幕僚却接连染病,实在可惜。不知这位卧病的女眷,是什么来历?在帐中已有多久?”

“乃是旧识家眷,路途奔波染了寒疾,来历寻常,并无特别。如今高热反复,实在不宜见客。” 霍霆滴水不漏地回话。

使者没有继续追问,可疑心已经越积越重。

公开勘验有条不紊展开。使者先后前往刚刚厮杀过的前沿战地,查看战场地形、清点缴获的敌骑兵器;随后去往水车河滩,又亲临日夜炉火不息的锻冶工坊,逐一调取两套完整物料账目。霍霆与张正泽出面应答问询,苏老也站在一旁,以老匠人身份讲述本地铁矿淘洗、锻刃淬火的种种难处。

使者一边翻看账本,一边不断发问,步步紧逼:

“霍将军,这一批铁料,记录写供给军械锻造。何以证明没有暗中调拨送往别处?”

“昭安堂由霍老侯爷在京主持,按例霍家铸铁收益应当源源不断输送学堂。这一份送往昭安堂的物料清单,每一批都有京城接收回执吗?可否取来,本使要一一比对核验。”

“本地铁矿出产有限,方才又打完一仗,军械消耗剧增,既要供给军械,又要供给昭安堂,两处同时耗用,当真不会捉襟见肘?”

两套账目提前仔细梳理归档,条目清清楚楚,军械用料、送往霍渊主持的昭安堂的物资界限划分分明,京城回执也一应俱全。使者翻阅良久,反复比对,一时抓不到任何可以罗织罪名的实据。

可他心中并未就此罢休。

回到行帐,使者便再次提出,希望会见霍霆帐下全部幕僚与重要随员,要一一当面问话。

霍霆依旧以风寒病重为由推脱。使者听闻,心底的怀疑越发深重。

使者带来的一众随从,借机在军营各处闲逛游走,四处打探各类流言闲话。军营之中不少士卒只知表象,私下闲谈,渐渐就传出风声:霍将军帐中有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看似体弱多病,此前大战的不少谋划计策,很多都出自此人之口。

流言辗转传入使者耳中,那层疑心愈发浓重。

就在使者在北疆四处打探之时,两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接连送抵霍霆手中。

一封来自霍渊。信中写明,梁思尧依旧在京城不断串联一众朝臣,接连上书弹劾霍霆;昭安堂内部,元启帝安插的心腹官吏,和霍渊麾下的人手摩擦冲突不断。信末反复叮嘱霍霆,账目固然要紧,更要严加管束营中流言,万万不可把 “来历不明之人” 的传闻传到使者耳中,徒增祸端。

另一封是张怜舟私下发给巡察使者的密札,绕道递入使者手中。信中再度叮嘱,务必仔细留意霍霆身边各色人物,不论文武、男女,皆不可轻易放过。

夜色笼罩中军大帐。处理完白日繁杂公务,帐内只剩霍霆与温珩二人。那只银灰带浅棕纹路的小狼崽蜷缩在脚边沉沉睡去。

温珩一身女装尚未换下,连日高度紧绷,又刚经历战事带来的精神消耗,神色疲惫到了极点,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

“使者心中疑心日重,今日百般试探,百般追问。” 温珩声音低沉,满是深深的无力与绝望,“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来日。这般伪装,究竟还要熬到什么时候。”

霍霆坐在他身侧,帐中烛火摇曳,他心中亦是沉重:“我知晓你的煎熬。可眼下京城目光全部盯在北疆,只能暂且隐忍。等此番风波过去,我必定为你寻一条脱身之路。”

生死悬于一线,二人心中满是重压,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危机。

营区外围,戚晏戈与蒋严承担起夜间警戒的差事,专门盯防使者手下随从,严防他们擅闯内帐,间接护住温珩的秘密。

寒风吹过岗哨,夜色深沉。戚晏戈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开口说道:“今夜这差事可不好干,使者手下那些随从一个个贼眉鼠眼,到处乱钻,稍有疏忽,便要闯出大祸。”

蒋严目光望向内帐的方向,沉声说道:“正是如此。内帐万万不可叫外人随意靠近。你负责南侧,我守北侧,轮班歇息,不可二人同时离岗。”

戚晏戈嗤一声回怼:“还用得着你来教训我?沙场厮杀我都不曾怯过,守个哨岗还会出岔子?倒是你身子本就单薄,夜里霜寒重,莫要冻得打哆嗦,反倒误了大事。”

蒋严淡淡回击:“不必劳你挂怀。倒是你,性子冲动,见人容易冲动,切莫和使者随从动起口舌冲突,平白落下把柄。”

“知道知道,啰嗦。” 戚晏戈摆了摆手,嘴上互不相让,行动之上却分工明确,彼此配合,冰面之下的默契依旧没变。

帐外暗流涌动,使者并未就此罢休。听闻那名有才学的神秘女子卧病,他心中疑心越来越重,打定主意,次日便以探问病患安危作为由头,强行登门,要亲眼一睹此人真面目。

不仅如此,他还暗生一计,打算夜里不带大批随员,孤身悄悄潜至内帐外偷听窥探。

夜里使者悄悄靠近内帐的举动,被轮值巡逻的侍卫听见动静,当即飞快回禀霍霆。

大帐之内情势瞬间危急。

一旦使者暗中窥看,温珩的伪装当场便会败露。生死关头,温珩咬咬牙,生出一条险到极致的苦肉计策。

“如今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温珩声音微微发颤,“我褪去外衣,装作女子安睡在你怀中。倘若他窥看,便叫他看见这般景象。他回到京城,只会上奏说霍霆身负边镇重任,却耽于女色。朝中众人只会讥笑你沉迷风月,不会怀疑‘她’另有身份。”

这一招代价惨烈,拿霍霆的名声做挡箭牌。

霍霆眉头紧锁,心知此举会毁掉自己在外的几乎没有的声名,可眼下再无别的退路,只能咬牙应允。

帐内烛火故意调得幽暗,帐帘留一道细微缝隙,方便外面的人窥见帐内景象。温珩除去外裙外衣,假意依偎在霍霆怀中躺下,做出女子熟睡的模样。

帐外,使者果然借着夜色,偷偷扒着帐缝向内张望。昏暗灯光之下,只看见床榻之上,霍霆身侧卧着一名女子,轮廓清瘦,发丝散落,一副枕边安睡之态。使者心中大吃一惊,悄无声息退走。

次日,使者不再执着要登门探病。几日核查完毕,使者整理好所有文书、账册副本,准备启程返还京师。

大营之外,早已搭起简易的饯行土台。霍霆率领张正泽、苏老、戚晏戈、蒋严一众文武将领,按照军礼前来送行。旌旗在朔风之中猎猎作响,士卒列阵肃立。

使者一身官服,神色淡漠,看向霍霆:“霍将军,此番奉旨前来勘察北疆军务,战地、锻炉、水车、账册我皆一一勘验。边疆将士击退寇骑,勤勉实干,本使会如实写进奏疏,上报陛下。”

霍霆拱手行武官军礼:“有劳大人奔波一路。北疆地处荒远,诸多难处,还望大人回京之后,向陛下据实禀明此地实情。”

“该说的,我自然会说。” 使者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诸将,“只是营中诸多传闻,我亦不会隐瞒。还望霍将军,军务为重,莫要因儿女私情,误了边疆大事。”

这话意有所指,帐下众将听得心中各有揣测,却无人敢当众接话。

霍霆神色不动,从容应答:“大人教诲,霍霆谨记在心。边疆防务,我片刻不敢懈怠。”

使者微微颔首,翻身上马。随从一一登上车马,马蹄扬尘,巡察使者一行队伍缓缓驶离北疆大营。

待到使者仪仗彻底消失在地平线,戚晏戈才长出一口气,低声对身旁蒋严说道:“可算是把这位大佛送走了。这几日我心里一直悬着一颗石头,生怕他到处挑刺,凭空生出祸事。”

蒋严目光望着远去的车马,低声回道:“这只是表面上的结束。人虽走了,密折已经提前送回京城,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几日之后,使者那道密奏先行送回京城,如实禀报北疆查勘的种种,又特意添上一笔:霍霆虽击退敌寇、处理军务尚算得力,却沉溺女色,帐中蓄养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日夜相伴。

这份奏疏一入朝堂,满朝文武议论哗然。人人都在谈论北疆大将耽于美色的笑谈。

梁思尧一派本想借账目、矿冶之事重重构陷霍霆,结果闹出来这么一桩风月传闻,弹劾的力道反倒被冲淡大半。

朝堂之上,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霍渊站出朝班,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无奈,为霍霆解围。

“诸位何必大惊小怪。京城之中谁不知晓,我家霍霆本就是有名的花花太岁。诸位不妨说一说,有什么是诸位从前不曾听过的新鲜事?”

一句话出来,朝堂之上哄笑四起。不少大臣只当是将门子弟旧习,把这件风流轶事当作笑料,就此揭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第 53 章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