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小原摇头。
唐明见状也有些失望，不过他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罗拉帝国边缘城镇留下的文化传承里当然不会有上个非人类时代的内容，也许他得去大城市遗址的图书馆里才能找到线索——如果图书馆没有毁灭在神灾之中的话。
“但我有办法可以帮您。”见唐明心情全写在脸上，小原忽地扑哧一笑，笑靥如花。
“你没有线索，怎么帮我？”唐明半信半疑地挑眉。
小原身为天岁镇的领袖，不可能向远方的客人开这种玩笑，何况她和唐明还没有亲近到足以开玩笑的关系。
“只要这片大地上存在所谓的精灵遗迹，那就有迹可循。”小原说，“没有线索不要紧，我可以用异能控制一些小动物，比如老鼠或者虫子深入地底排查。”她顿了顿，又说，“低等动物不知道什么叫精灵遗迹，我也未曾见过，但精灵族热爱自然，他们的城市往往直接建在森林之中，我可以让小动物们寻找枯木多的、曾经是森林的地方，我会筛选其中最可能的几个点位给您提供坐标。”
唐明眼前一亮：“那就多谢了！”
这领导就是有水平，他怎么没想到可以用“动物役使”来驱使无处不在的虫子和老鼠来帮自己探索地下的部分呢？
精灵族曾经统治过一整个时代，他们留下的遗迹自然不在少数。那些大型的遗迹可能被罗拉帝国的考古学家们发掘完毕，但星星点点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的小型遗迹应该不少，只是唐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不知哪天机缘巧合才能遇到。
当然，小原主动提出要帮他，他也不想消耗体力和生命力吭哧吭哧地剥自己的皮制作剥离符了。
何况他复刻的“动物役使”是缩水版本，持续时间和范围肯定不及原版。不妨在天岁镇多留一段时日，等小原的好消息。
*
“宁江大学和花溪大学今天开学了？”唐明一大早醒来便收到了倪博远和林日新的消息，“长山大学还有两天……”
“听学长学姐说每天军训到十点半，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我玩游戏的时间都被压缩了不少。”倪博远吐槽，“还好游戏里也就是打打工，顺便还能磨练一下手术技巧，我现在不用异能也能混成主治了！如果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一样不用规培和写论文该多好！”
林日新的军训时间倒是短一点，但他也无法完整地睡足八小时，只能暂时韬光养晦起来，免得系统托管的时候把他送到潘越面前去——他知道唐明被坑过一次，自然十分留意身边的危险，处处小心谨慎。
“最近有小道消息说联邦内部爆发了危机，十二家族开最高会议准备军管，但大都会的法布尔玛家族好像顶回去了没同意。真要军管的话，5区可能会更乱，也可能会遭遇大清洗，那我就只能扔下这群通缉犯潜逃废土来投奔你了。”林日新说，“会不会是他们准备动用核武器对付潘越？真希望潘越再硬气一点，直接和联邦打起来，然后被狠狠地干掉。”
“对付潘越一个人用得着军管吗？”唐明无语，“潘越已经逃跑，正苟着猥琐发育，不过他应该发育到顶了，你早点把‘虚化’拉到S级‘虚无’，绝对能干掉他。”
“……”
回应他的是一串省略号。
虽然“混乱之子”的异能提升可以无视个人等级限制，但显然带着一群通缉犯东躲西藏的林德尔·索伦先生并没有在大都会接到特别牛掰的、可以让他一跃成为S级异能者的任务。
“祝你好运。”唐明衷心祝愿。
林日新麾下这群通缉犯的实力在5区足够自保，只是距离实现复仇大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除了潘越，你有没有打听到别的混乱之子的消息？”唐明想了想，接着打字问道，“我最近做了个和萨温有关的隐藏任务，认识的一位友方NPC似乎因此得到了萨温的青睐。如果后续他也成为混乱之子，你们是不是要打起来？”
林日新给他扣了个“？”
“虽然混乱之子内部的战斗还未开始，但依我多年的游戏经验来看，得到这个称号的NPC百分之九十九会垫给玩家。”林日新接着回复，“当然，以方圆公司的狠毒程度，我相信他能把玩家送到NPC的刀口下，看玩家拼了命地挣扎求生，一步行差踏错都会当场溘然长逝，连复活卡都没有一张，随后变成论坛上等待游戏关服公司倒闭的喷子。”
唐明深以为然。
但他还是希望韶光不要成为混乱之子——虽然从韶光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试炼任务内容这一点来看，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而且从蛛丝马迹推断，韶光的试炼任务肯定没有他的这么难。
有他这个“榜样”在，韶光似乎非常想获得混乱的力量拯救红川镇。理论上来说，如果神灾真的是由混乱的神力失控而导致的污染引起，混乱之子确实能够免疫这种污染。
然而凡事皆有代价，唐明非常清楚这一点。
韶光天真地认为自己像故事里的古代英雄们一样获得了奇遇，对成为混乱之子这件事兴致高昂，但唐明却悲观地认为，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难道从蝼蚁变为神灵的棋子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吗？
也许那个世界的混乱与秩序双神正在饶有兴致地等待棋局开始，祂们会手执棋子厮杀，直到剩下最后的帅和将。
有谁在乎棋子的命运呢？
“你说得对。”唐明从寂寥落寞的情绪中抽离，沉痛地点头，“我昨天晚上就挨了S级NPC的打。虽然我的确是高端玩家之一，但还没到正面接触S级们的时候吧？”
“那他一定很爱你，居然没直接把你打成数据秽土转生。”林日新酸溜溜地说。
“那我将拿出上个月一半的单子钱雇佣保洁阿姨浇死方圆公司的发财树。”唐明手比脑子快，等他打下这一行并且发送的时候，蓦地想起他上个月大半的单子钱都来自已经消失在他生活中的上官楚月，心中骤然有些五味杂陈。
“省点钱吧，发帖骂骂方圆公司得了，不许天天吃泡面和临期面包。”林日新自然不知唐明的心思，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道，“有时间多出去走走，去你那开店的朋友兼职顺便蹭饭，或者来找我玩，我新买的尤克里里到了，给你弹几首喜欢的曲子。如果你想学，我可以免费教你，要知道我一个花溪大学音乐学院的研究生出去做家教或者去培训机构兼职的话，一节课至少500块好嘛。”
“哪有天天吃……”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失去了温柔富婆楚月，但有好朋友在，唐明顿时抖擞精神，“我能学点别的吗？比如皮搋子通马桶技巧……”
林日新发了一条60秒的语音过来，唐明把声音调到最小外放，果然是电音蝌蚪的一段怪叫。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烧开水准备泡面。今天没薅到外卖APP的羊毛，没红包点外卖的话有点超预算了。
撕调料包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好像忘了把自己也接到混乱之子试炼任务的消息告诉林日新。
回想起那个苛刻到近乎刁难的任务，萨温大概并不想让他成为林德尔·索伦的同僚，他也懒得再多说一句了。
王晓玲则是在神陨城断断续续做任务。她并不是全职玩家，每天上线时间不固定也不连续，因此目前的个人等级只有11级，异能也只是升到了D级，数量没有增加。
当然，她玩的是精英小队装备流，不出外勤的时候都在练习不同特殊装备的使用技巧、贴身格斗技术和战术，异能顶多是锦上添花。
她虽然参与了对潘越的围剿活动，但从始至终也没见过这位“狐面神徒”一眼。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即使元济和贝拉·莉莉娅两大主力都死了也轮不到她去送人头。
这么算起来，林日新玩的猥琐发育流，倪博远玩的打工社畜流，上官楚月玩的富婆平推流，每个人都在末日回响里获得了不同的游戏体验——有点像现实世界的投射。
那他这种天天偷血液捏符咒的算拾荒流还是符文流还是大招耗血流？
他的实力都来自《古神录》中的只鳞片爪，或许也能称为“知识改变命运”流？
“呵呵，玄不救非，但氪能改命……”唐明听见水开的声音，起身去倒水泡面。
他记得上官楚月那厮甚至连新手任务都没做，怕是给方圆公司氪了不少——对于这种富家子弟来说这不过是一笔小钱，比他给唐明的酬金高个十倍都很正常。
“妈的，为什么我不是富二代！”唐明恨恨地拿起塑料叉子。
他坐在书桌前等方便面泡好，然而思绪却一点点蔓延，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双手捂住脸。
比起成为富二代，他更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