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福克瑞几乎是在顾白释放精神力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M国最高级别的情报中心里，巨大的全球监测屏幕上，一道前所未有的精神力波动正在海域中迅速扩散，庞大的能量甚至让数百台监测设备同时出现短暂的信号紊乱。工作人员一遍又一遍确认数据，随后将所有记录与过去数个月捕捉到的神秘能量波动进行比对。结果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完全一致。那个曾经在M国地下实验室留下过痕迹、后来在海域中净化大量恶变人鱼、又让M国情报机构始终无法确定身份的透明人鱼，终于有了真正的答案。威廉·福克瑞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那一条条不断跳动的数据，脸上没有多少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早有预料的神情。

“顾白。”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身后的情报负责人立刻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经过比对，已经确认目标就是华国705军区军官顾白。之前我们掌握的资料显示，他曾多次参与针对我国相关行动，之后又突然从公开军事行动名单中消失。现在看来，华国对他的身份进行了最高级别的隐藏。”

威廉接过资料，目光停留在顾白的照片上。照片里的顾白穿着军装，神情平静，看起来和普通年轻军官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眼前这些庞大的数据，谁都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很英俊的年轻人，竟然拥有能够改变大片海域、修复恶变生命，甚至让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生物重新恢复的能力。

“果然是他。”

威廉低声说道。

从顾白第一次在M国地下实验室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不同。只是当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虞念安身上，谁也没有想到，真正隐藏着巨大秘密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虞念安身边。如今一切线索终于串联起来，那个神秘透明人鱼、那个能够让海水失去重量的年轻军官、那个在多次危机中表现出异常能力的顾白，原来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而更让M国情报机构感到震惊的是，顾白的能力似乎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他们过去认为那种精神力主要用于净化和控制异常人鱼，可最近获得的数据却证明，这种判断完全错误。顾白的精神力不仅可以影响海洋生物，还能够改变受损生命组织的状态，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逆转死亡之后的生命衰败过程。如果这种能力能够被完全解析，那么它对医学、生物学、军事医学乃至人类寿命研究所产生的影响，将远远超过任何一种现有技术。

威廉沉默了很久。

“一定要抓住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模糊的说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把顾白带回来。”

命令很快传遍M国情报系统。

针对顾白的捕捉行动，也正式开始。

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想要从华国把顾白带走，远比他们想象中困难。

顾白如今的保护等级已经发生了彻底改变。705军区虽然表面上仍旧没有公开顾白的真实身份，但实际上已经将他的安全提升到了最高等级。方兆飞率领的那支特殊小队只是最外围的一层保护，真正负责顾白安全的力量远不止这一支队伍。别墅附近的通讯、交通、海域、空域全部存在监控，任何陌生人员靠近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更重要的是，虞念安就在顾白身边。

如果说705军区的保护是一张严密的网，那么虞念安就是这张网之外最坚硬的一道屏障。

M国曾经尝试过远程监测顾白的精神力波动，也曾尝试通过各种方式寻找他的位置，但每一次刚刚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信号便会突然消失。虞念安甚至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察觉那些试图靠近顾白的异常精神力。

于是，M国很快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想抓顾白，首先必须想办法绕过虞念安。

可这个问题本身，几乎就等于没有答案。

过去的虞念安已经足够强大，而如今经过多次战斗，他的精神力又有了明显提升。更何况，他是帝人鱼族的首领，对海洋环境的感知远远超过普通人类。只要顾白还处在海边别墅附近，任何试图从海上接近的人都很难避开他的感知。

M国尝试了数次。

没有一次成功。

顾白却在这种严密保护之下，逐渐开始适应自己已经彻底暴露的事实。

最开始，他其实很不习惯。

以前他还是705军区的一名军官，可以穿着军装正常出入，可以参加任务，可以和战友一起训练。可现在，他走出别墅都必须有人跟随，任何行程都需要提前安排，甚至连方兆飞都开始认真执行起“保安队长”的职责。

但顾白没有因此消沉。

相反，他开始主动研究自己的能力。

既然已经没有办法隐藏，那就必须弄清楚自己究竟能够做到什么。

705军区重新为顾白建立了一套特殊能力研究体系。

这一次，顾白不再只是实验对象，而是主动参与者。

最先被发现的，是他的精神感知能力。

过去顾白一直以为精神力只是某种类似于虞念安的特殊力量，直到研究真正开始，他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感知网络。

他可以感受到附近生命体的状态。

一条鱼受伤了，他能够感觉到。

一株植物的根系出现坏死，他能够感觉到。

一个人的身体内部某个器官出现异常，他甚至能够通过精神力捕捉到那种极其微弱的变化。

而这种感知并不局限于视觉或者听觉。

更像是他的精神力能够直接理解生命本身。

荆爱川第一次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整整沉默了十几秒。

“顾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顾白摇了摇头。

荆爱川看着检测报告。

“意味着如果这种能力能够被准确利用，你甚至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生命医学检测仪器。”

顾白愣了一下。

“我？”

“对。”

荆爱川认真说道：“传统医学需要影像、血液、组织、基因、各种检测设备去判断身体发生了什么。而你不一样，你能够直接感受到生命状态。”

顾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过去在海里的感觉。

那些人鱼靠近自己的时候，他似乎真的能够感受到它们身体里发生的变化。

不是看见。

而是知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整个世界上的生命，在他的精神力范围之内，都变成了一种可以被理解的语言。

后来，科研人员又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现象。

顾白的精神力不仅能够恢复已经受损的生命，还能够主动帮助生命适应新的环境。

最开始，他们只是拿普通鱼类进行实验。

一条因为水质污染而严重受损的鱼被放入实验区域。

顾白只是伸手碰了碰水面。

片刻之后，检测设备上的数据开始发生变化。

鱼体内异常指标逐渐下降。

呼吸恢复。

细胞活性恢复。

甚至连受损的组织都出现了明显修复。

可顾白自己却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

这意味着他的能力并不是单纯地“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去救别人”。

而是像一种特殊的生命调节能力。

他可以帮助生命重新找到原本应该存在的状态。

这个发现让所有科研人员都开始重新认识顾白。

而顾白自己，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拥有的可能远不止“治疗”两个字。

“荆教授。”

有一次实验结束后，顾白突然问道。

“如果我的精神力能够让受损的生命恢复，那么它能不能帮助一个濒临崩溃的生态系统恢复？”

荆爱川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白。

“你想做什么？”

“我想试试。”

顾白望着窗外的大海。

“那些人鱼已经回到了海里，可海洋并没有真正恢复。核爆之后，很多海域的生态系统都受到了严重影响。如果我的能力真的可以帮助生命恢复，那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帮海洋。”

荆爱川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实验室。

那意味着顾白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么他的能力将从“个人特殊能力”提升到影响整个生态系统的程度。

最终，这个实验还是开始了。

顾白来到一片受到严重破坏的海域。

海水里残留着污染物，大量海洋生物死亡，珊瑚群落遭到破坏，原本丰富的生态系统几乎陷入停滞。

顾白站在海边。

方兆飞带着队员站在不远处。

虞念安则一直陪在顾白身边。

“准备好了吗？”

虞念安问。

顾白点了点头。

“嗯。”

下一秒，他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缓缓扩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也没有任何恐怖的能量爆发。

海水只是轻轻荡漾起来。

可检测设备上的数据，却在这一刻疯狂变化。

污染物浓度开始下降。

微生物数量开始恢复。

原本已经死亡的海洋植物出现了新的生命迹象。

更远处，一群小鱼重新出现在海水中。

几名科研人员站在监测设备旁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白慢慢睁开眼睛。

“可以。”

他轻声说道。

“我能够感觉到。”

虞念安看着他。

“感觉到什么？”

顾白望着眼前的大海。

“它们在恢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方兆飞站在人群最后面，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彻底理解了高勝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

顾白身份特殊。

绝对不能让M国盯上。

原来所谓的“特殊”，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秘密。

而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存在。

方兆飞看着远处的顾白，忽然低声说道：“难怪……”

旁边的队员问：“队长，你说什么？”

方兆飞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只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这个任务，比想象中重要得多。

保护顾白，不只是保护一个兄弟。

而是在保护一个可能决定无数生命未来的人。

然而顾白并不知道，就在他帮助海洋恢复的同时，遥远的M国已经再次捕捉到了那熟悉的精神力波动。

威廉·福克瑞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条逐渐增强的信号曲线，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果然不只是能够复苏人鱼。”

身后的情报人员低声说道：“根据目前的数据，他似乎能够影响整个生态系统。”

威廉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

“那就更不能让他留在华国。”

“可是虞念安……”

“我知道。”

威廉打断他。

“虞念安很强。”

“那怎么办？”

威廉看着屏幕上顾白的照片，缓缓说道：

“既然抓不到顾白，那就让他自己走出来。”

情报人员一怔。

威廉没有继续解释。

他只是看向窗外已经恢复平静的城市。

街道上，人们重新开始生活。

海滩重新开放。

商店重新营业。

孩子们抱着人鱼玩偶在街头奔跑。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恢复平静的世界背后，新的猎杀已经开始。

而这一次，猎物已经知道自己正在被猎杀。

顾白也同样知道。

所以，他没有再选择等待。

他开始学习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

开始尝试理解那种能够连接生命的力量。

他甚至主动要求705军区建立一个专门的研究项目。

不是研究他。

而是让他自己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因为顾白已经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他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那么无论虞念安多么强大，705军区的保护多么严密，终究会有被敌人找到漏洞的一天。

只有真正掌握自己的能力，他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那天晚上，顾白站在别墅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大海。

虞念安从身后走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在想什么？”

顾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也许我应该学会主动。”

虞念安看着他。

“你不用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

顾白转过身。

“可是念安，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

虞念安没有说话。

顾白握住他的手。

“以前你保护我，是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我的力量最后会走到什么程度。”

“但至少，我想知道答案。”

海风吹过两人的头发。

虞念安看着顾白坚定的眼睛，最终没有阻止。

他只是伸手将顾白抱进怀里。

“好。”

“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

“无论你变得多强，都不能一个人面对。”

顾白笑了。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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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