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夜色深处吹来，带着潮湿而冰冷的气息，沿着海岸线缓慢掠过。虞念安名下的海边别墅依旧灯火通明，表面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实际上，这片海域已经悄然变成了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网。华国705军区调动了沿海监测系统，数十个隐蔽观测点同时启动，海面、近海、深海乃至高空卫星，都在对这一片区域进行全天候监控。方兆飞带着特别保护小组轮班值守，任何一艘身份可疑的船只靠近，都会立刻被标记。
而在别墅里，顾白却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紧张。
他坐在落地窗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黑色短发在灯光下显得干净利落。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虞念安站在他身后，已经看了他很久。
“你在想什么？”
顾白没有回头。
“他们不会再盯着海面了。”
虞念安眸色微微一沉。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确认，单纯的监视对我没有意义。”顾白拿起桌上的平板，将方兆飞刚刚送来的几份监测报告重新翻了一遍，“他们派无人潜航器进入近海，被我发现以后，下一步一定不会继续重复同样的手段。对威廉·福克瑞斯·福克瑞斯来说，重复失败没有任何价值。”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所以，他会换目标。”
虞念安没有否认。
事实上，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一艘潜伏在海底的无人潜航器，而是那个躲在所有行动背后的男人。威廉·福克瑞斯·福克瑞斯拥有一个国家的资源，也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情报能力。他已经知道顾白是什么，也知道顾白和虞念安之间的关系，更清楚顾白身边存在着705军区、华国最高层以及帝人鱼族三重保护。
如果继续正面碰撞，他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他一定会寻找新的突破口。
虞念安走到顾白身旁，低声道：“我已经让人重新检查了周围所有人员和设备。”
“没用。”
“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顾白转过头。
“不是我们这里有问题。”
“而是他们会让问题出现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虞念安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越来越像一个军人了。”
顾白挑眉。
“我本来就是。”
“以前你更像一个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顾白沉默了片刻。
这句话并没有让他不舒服。
因为他知道虞念安说的是事实。
在最开始拥有精神力的阶段，他一直在逃避自己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不知道身体里的力量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一旦暴露，会给自己、给705，甚至给整个华国带来什么。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亲眼见过自己的力量。
他曾经在核灾难后的海域中净化超过百公里的海水，也曾让已经死亡的帝人鱼重新恢复生命。他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也知道这种力量一旦落入错误的人手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不准备再躲。
“虞念安。”
“嗯？”
“威廉·福克瑞斯真正想要的不是我的命。”
虞念安没有说话。
“他想要我的力量。”
顾白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我的力量可以做什么。”
他将那几份报告放到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其中一页。
“他知道我能修复细胞，知道我能净化海域，知道我能让死亡的帝人鱼重新恢复生命。可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力量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所以，他会逼我使用。”
虞念安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顾白却继续说道：“只要他不知道我的上限，他就不会真正相信自己已经抓住了我。”
“你准备怎么做？”
顾白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一道浪花撞上礁石，发出沉闷的声音。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给他一个机会。”
虞念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机会？”
顾白抬起眼睛。
“让他以为，他终于找到能够逼我出手的筹码。”
空气安静了下来。
虞念安盯着他，片刻之后，忽然明白了。
“你想反过来利用他。”
“对。”
顾白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他一定要找筹码，那我们就让他自己把筹码送到我们面前。”
这一次，虞念安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顾白。
“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可能会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会有人受伤。”
顾白的目光沉了下来。
“所以才要提前布局。”
他站起身，将窗帘拉开了一半。
漆黑的大海映入眼帘。
“我不怕危险。”
顾白说。
“我怕的是我们一直等着他出手。”
虞念安站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甚至不敢主动触碰力量的顾白。
现在的顾白已经开始真正理解自己的能力。
也开始理解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位置。
他不是被保护的对象。
更不是威廉·福克瑞斯手里的猎物。
他是这场战争中，最关键的棋手之一。
就在这时，顾白的通讯器响了。
方兆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顾白，有情况。”
顾白立刻接通。
“说。”
“刚刚发现三艘船。”
“什么船？”
“表面上是普通货船，船籍分别属于三个不同国家，航线也完全不同。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它们都在同一时间改变了航向。”
顾白眯起眼睛。
“目的地？”
“没有直接进入华国近海，而是分别停在距离我们海岸线一百七十公里、二百一十公里和二百三十公里的位置。”
顾白没有马上回答。
方兆飞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派出侦察力量，但对方暂时没有任何异常动作。”
“别靠太近。”
“什么？”
“不要惊动他们。”
方兆飞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待在那里。”
顾白走到地图前。
“他们不是来攻击的。”
方兆飞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判断？”
“因为如果他们真的准备攻击，距离不会这么远。”
顾白拿起笔，在地图上连续标出三个点。
“这三个位置不是进攻位置。”
“是观察位置。”
方兆飞倒吸了一口气。
顾白继续说道：“他们在看三个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我们这片海域。”
“第二个方向，是705沿海防线。”
“第三个方向，是帝人鱼族可能活动的深海区域。”
通讯器另一端安静下来。
片刻后，方兆飞问：“那我们怎么办？”
顾白看着地图。
“什么都不做。”
“什么？”
“让他们看。”
“可是……”
“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我们的反应。”顾白语气平静，“如果我们突然加强某个区域的防御，他们就会知道那里重要。如果我们立刻驱逐这些船，他们就会知道自己被发现。如果我们主动追踪，他们反而可以通过我们的行动判断虞念安的精神力范围。”
方兆飞顿时明白。
“所以……”
“所以什么都不要做。”
顾白放下笔。
“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
方兆飞应了一声。
“明白。”
通讯结束。
虞念安看着地图上的三个点。
“这是诱饵。”
“对。”
“真正的行动不在那里。”
“应该不在那里。”
顾白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那些船本身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么想。”
虞念安眼神一变。
顾白看向他。
“威廉·福克瑞斯不会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一个计划里。”
“他很清楚，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他是最终幕后的人。”
“所以他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简单的计划能够成功。”
虞念安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方兆飞推门进入。
“顾白。”
“怎么了？”
“高指挥要和你通话。”
顾白点头。
很快，通讯屏幕亮起。
高勝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
“顾白，刚刚收到一份情报。”
“威廉·福克瑞斯开始动人了。”
顾白没有意外。
“什么人？”
高勝沉声说道：“赵文远。”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顾白的眼神微微一沉。
赵文远。
那个曾经被秘密实验折磨、后来被钟启欧救出来的半人鱼。
现在正住在安全区域。
高勝继续说道：“我们发现，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人在尝试通过第三方渠道接触赵文远。”
“身份？”
“目前没有完全确定。”
顾白问：“接触方式？”
“不是直接接触。”
高勝将一份资料传过来。
“对方先通过一家海外医疗机构，以基因治疗研究的名义向赵文远所在的医疗团队发送邀请。”
顾白看完资料。
“然后呢？”
“被拒绝。”
“第二次呢？”
“换成了药物供应商。”
“第三次？”
“私人慈善基金。”
顾白沉默。
三次。
完全不同的身份。
却都围绕着同一个目标。
赵文远。
高勝看着顾白。
“我们已经加强保护。”
顾白却摇头。
“不要只保护赵文远。”
高勝一怔。
“什么意思？”
“保护所有和赵文远有联系的人。”
顾白的声音很稳。
“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赵文远。”
“而是通过赵文远找到我。”
高勝的神色逐渐凝重。
顾白继续说道：“赵文远和我有直接接触，他又是半人鱼。威廉·福克瑞斯已经知道我是始祖人鱼，赵文远的存在对他来说一定有研究价值。”
“更重要的是……”
顾白停了一下。
“他可能认为赵文远是我的弱点。”
高勝沉默片刻。
“你认为他们会绑架他？”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威廉·福克瑞斯现在不会急着杀任何一个可能与我有关的人。”
顾白抬起头。
“他需要筹码。”
这三个字，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威廉·福克瑞斯现在真正缺少的，不是武器，也不是人手。
而是一个足以让顾白主动现身的理由。
只要这个理由足够重要，顾白就会自己走进他的陷阱。
高勝看着顾白。
“你想让他把赵文远当成这个筹码？”
“不是我想。”
顾白淡淡说道。
“是他已经这么想了。”
高勝沉思片刻。
“那我们应该把赵文远转移。”
“不能。”
顾白直接否定。
高勝眉头一皱。
“为什么？”
“因为一旦转移，就证明我们发现了。”
顾白指着资料。
“现在威廉·福克瑞斯只是在试探。”
“如果我们马上转移赵文远，他会知道这个渠道已经暴露。”
“下一次，他不会再试探。”
“他会直接动手。”
高勝沉默了。
顾白说得没错。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阻止威廉·福克瑞斯的每一步，而是让威廉·福克瑞斯继续按照他们能够预判的路线走下去。
“那你准备怎么做？”
顾白没有回答高勝，而是看向虞念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虞念安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放出一个假消息。”
顾白点头。
“让威廉·福克瑞斯以为赵文远身上存在某种能够帮助我的东西。”
高勝立即说道：“不行。”
“为什么？”
“你不知道威廉·福克瑞斯会做出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让他自己选择。”
顾白语气平静。
“我们不可能永远跟在他的后面防守。”
高勝看着他。
“顾白，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
顾白直视屏幕。
“所以我不是拿赵文远做诱饵。”
“我要做的是给威廉·福克瑞斯一个假的诱饵。”
高勝沉默。
顾白继续解释。
“我们可以通过一条绝对安全的渠道，让一份假情报进入威廉·福克瑞斯的情报网络。”
“内容很简单。”
“赵文远体内存在一种特殊基因片段，可以帮助我稳定力量。”
高勝的脸色慢慢变了。
“威廉·福克瑞斯会相信？”
“他会调查。”
顾白说。
“而调查，就是我们需要的。”
“只要他开始调查，就一定会暴露更多情报渠道。”
“只要他开始调动人员，就会留下痕迹。”
“我们不需要现在抓住他。”
顾白目光冷静得近乎锋利。
“我们要的是找到他。”
高勝看着顾白，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问：“你想亲自参与？”
“当然。”
“不行。”
顾白眉头一皱。
高勝沉声道：“你是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人。”
“所以我更应该在里面。”
“顾白。”
“高指挥。”
顾白打断他。
“我躲不开。”
“与其让他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不如由我决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虞念安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顾白说得对。
顾白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是因为冲动。
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战争，不是躲开就能结束的。
高勝深吸一口气。
“我会把你的计划提交最高层。”
顾白点头。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不要让705所有人知道。”
高勝皱眉。
“为什么？”
“知道的人越多，威廉·福克瑞斯越容易得到消息。”
顾白停顿了一下。
“这一次，只需要我们几个人知道。”
高勝沉默片刻。
“可以。”
通讯结束。
虞念安走到顾白身边。
“你准备把自己放进他的视线里。”
“嗯。”
“你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知道。”
“如果威廉·福克瑞斯真的上钩，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顾白看着他。
“所以我需要你。”
虞念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顾白没有笑。
只是很认真地说道：“不是让你保护我。”
“是让你和我一起把他逼出来。”
这一句话，让虞念安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伸手握住顾白的手腕。
“好。”
“我陪你。”
夜色越来越深。
而就在同一时间，数千公里之外的M国总统府地下情报中心，一名情报分析员匆匆走进了威廉·福克瑞斯的办公室。
“总统先生。”
威廉·福克瑞斯抬起头。
“说。”
“我们发现了一条新情报。”
威廉·福克瑞斯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关于谁？”
“顾白。”
这两个字一出现，威廉·福克瑞斯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
“继续。”
“我们通过一条隐藏渠道得到消息。”
分析员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华国方面正在秘密研究一种特殊的人鱼基因片段。”
威廉·福克瑞斯翻开文件。
里面只有很少的内容。
赵文远。
半人鱼。
特殊基因。
顾白。
力量稳定。
几个关键词被刻意组合在一起。
威廉·福克瑞斯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确定消息来源？”
“暂时无法完全确定。”
“可信吗？”
“至少有七成。”
威廉·福克瑞斯没有说话。
七成。
已经足够。
因为过去几个月，他已经见识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顾白能够净化百公里海域。
能够让死亡的帝人鱼重新恢复生命。
能够改变细胞状态。
如果赵文远的身体里真的存在某种能够帮助顾白稳定力量的基因，那么这意味着……
威廉·福克瑞斯突然站起身。
“把赵文远的位置给我。”
分析员立即回答：“已经查到了。”
一张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威廉·福克瑞斯盯着那个坐标。
过了很久，他问：
“顾白在哪里？”
“目前仍然在华国沿海。”
威廉·福克瑞斯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
莎拉已经没有时间了。
医生告诉他，女儿的身体正在快速衰竭。
也许一个月。
也许半个月。
甚至可能只有几天。
他不能再等。
“准备行动。”
分析员一愣。
“总统先生，是否需要进一步确认？”
“不需要。”
威廉·福克瑞斯的声音很低。
“把赵文远带回来。”
“活的。”
“不要伤害他。”
分析员立刻领命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威廉·福克瑞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里的莎拉只有六岁。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疾病夺走一切。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会笑，会跑，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威廉·福克瑞斯的手指轻轻触碰屏幕。
“莎拉。”
“爸爸很快就能救你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温柔的颤抖。
“再等我一次。”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华国方面也已经悄然启动了另一套计划。
赵文远所在区域没有人员转移。
没有增加明面上的守卫。
甚至没有改变生活状态。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
可实际上，暗中的监控已经换成了另一套体系。
所有可能接近赵文远的人，都被记录。
所有海外资金流动，都被追踪。
所有与他有关的医疗、药品、研究机构，都被重新筛查。
而在海边别墅中，顾白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那份刚刚完成的假情报。
虞念安站在他身旁。
“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如果威廉·福克瑞斯不上钩？”
顾白淡淡一笑。
“那就说明我低估他了。”
“如果他上钩？”
顾白抬起头。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冷静。
“那就说明，他终于开始着急了。”
虞念安看着他。
“你似乎很想见他。”
“不是想见。”
顾白摇头。
根据705军区最近截获的消息，威廉·福克瑞斯之所以如此不计代价的捉捕顾白，其实本质是想拯救自己的女儿莎拉，即便亲情无法替代，但是他作为一国总统，不顾国人乃至世界的安危，牺牲代价如此之大，完全超过了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底线。
“是想结束这一切。”
他说完，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前。
此刻的海面依旧漆黑。
潮水一层层涌来，又一层层退去。
顾白望着那片海，忽然说道：
“虞念安。”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威廉·福克瑞斯真的为了莎拉做到这种程度……”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虞念安却听懂了。
“你想救她？”
顾白沉默了一秒。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被疾病困住的孩子。”
“我会救。”
虞念安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顾白。
他的力量来自生命。
所以他无法对一个真正濒临死亡的生命视而不见。
哪怕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可顾白随后又说道：
“但救她，不代表原谅威廉·福克瑞斯。”
“我不会因为她而放过他。”
虞念安看着顾白。
“我知道。”
顾白的目光落向远海。
“如果他愿意停手，我可以救她。”
“如果他不愿意……”
他的声音逐渐冷下来。
“那就让这场战争结束。”
同一片海域之外。
三艘伪装货船依旧静静停泊。
船舱最深处，一名M国情报人员正在通过加密频道汇报情况。
“目标没有异常。”
“华国方面没有明显动作。”
“赵文远仍然处于原位置。”
另一端沉默片刻。
随后传来命令。
“执行最后的筹码。”
那名情报人员神色一变。
“现在？”
“现在。”
“总统先生要求……”
“带回赵文远。”
“如果遭遇阻拦呢？”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不要开火。”
“不要杀人。”
“把人带走。”
“因为总统先生说了，他现在还不能死。”
海浪拍打着船舷。
三艘船同时开始启动。
而就在它们离开原位置的那一刻，华国海上监测系统捕捉到了异常。
数据迅速传入705。
方兆飞第一时间接到报告。
“发现目标移动。”
他拿起通讯器。
“报告高指挥。”
下一秒，顾白的声音却从另一个频道传来。
“不要拦。”
方兆飞愣住。
“顾白？”
“让他们走。”
“可是他们很可能去找赵文远。”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拦？”
顾白看着窗外。
“因为这才是我们等的。”
方兆飞彻底明白。
他们等的不是船。
而是船后面的人。
只要这三艘船开始行动，背后的情报链就会随之启动。
顾白要的，从来不是抓住几个执行者。
他要的是顺着这条线，找到真正控制一切的人。
找到威廉·福克瑞斯。
而与此同时，虞念安缓缓闭上眼睛。
强大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向海域深处扩散。
数十公里。
一百公里。
两百公里。
那些普通设备无法感知的细微变化，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逐渐变得清晰。
顾白看向他。
“发现什么？”
虞念安睁开眼。
“船只是假的。”
“什么意思？”
“船上的人是真的。”
虞念安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但他们真正的目标不在船上。”
顾白眸光一凝。
“还有东西？”
“海底。”
下一秒，两人同时看向漆黑的大海。
虞念安说道：
“有一支真正的队伍已经提前进入深海。”
顾白没有惊慌。
反而缓缓笑了一下。
“果然。”
“威廉·福克瑞斯从来不会只准备一个方案。”
虞念安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
顾白伸手拿起外套。
“去海里。”
虞念安立即皱眉。
“现在？”
“现在。”
顾白扣上最后一颗纽扣。
“他们既然已经把最后的筹码送过来了。”
“那我们就接下来。”
“但不是按照他们的规则。”
他说完，走向门口。
虞念安跟在他身后。
夜色中的海风越来越冷。
而在无人能够看见的深海之下，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缓慢向华国近海推进。
他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握着赵文远这个筹码。
他们更以为，只要赵文远落入手中，顾白就一定会主动出现。
可他们不知道。
从他们进入深海的那一刻开始。
猎人与猎物之间的位置，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顾白站在海岸边，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他没有退缩。
也没有等待别人来保护。
他只是低声说道：
“威廉·福克瑞斯。”
“你想要我。”
“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把我带走。”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
海水瞬间漫过脚踝。
下一刻，属于始祖人鱼的力量在深海中缓缓苏醒。
黑暗的海面之下，一道透明的身影无声入海。
而更远处，虞念安紧随其后。
黑色的长发在海水中散开，冰冷而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潮汐，向着深海之中席卷而去。
这一夜，没有枪声。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任何公开意义上的战斗。
可是所有人都清楚。
真正的战争已经开始。
威廉·福克瑞斯把最后的筹码推上了赌桌。
而顾白，终于主动走进了这场赌局。
只是这一次。
没有人知道。
究竟是谁在利用谁。
也没有人知道。
当顾白真正深入那片深海之后，等待他的究竟是一场捕猎，还是一场反捕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这一局，从一开始，就已经不是威廉·福克瑞斯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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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