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脸颊靠在他肩膀上。
身后是故土,身前是未知的北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安稳的皇妃生活,还是皇权的勾心斗角?乞颜乌维的承诺,能作数吗?那虎符,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青禾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湿意逼回去。
路是自己选的,走下去就是了。
疲惫感席卷全身,青禾渐渐睡着了。
乞颜乌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怕吵醒她,他微侧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对着外面做了个手势,声音极低:“放慢速度,别吵到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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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细沙,苏玉嫣站在废旧烽火台垛口往下望,白沙关的点点灯火像星星落满人间,再往北是墨色一片,戈壁与天连接。
萧觐站在她身后,解开披风,将她拉过来一起裹在披风里,双臂搂着她的腰。
苏玉嫣望着北疆方向,沉默片刻,她忽然转过身仰头看他:“夫君,如果有一天,让你抛下兵权,抛下白沙关、抛下这里的所有,跟我走,去一个你全完陌生的地方,你愿意吗?”
风忽然大了些,呜呜地响。
萧觐揽在她后腰的手收紧,垂眸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长睫投下浅影。“愿意。”
没有半分犹豫。
苏玉嫣弯眼:“我还没说去哪里。”
“去哪里都一样。”萧觐低头,鼻尖蹭她,呼吸交缠,“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无边地狱。”
他声音低哑,“只要在你身边,哪里都好。”
苏玉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地狱倒不会,我带你去的地方应该是自由自在的。”说罢吻了上去。
苏玉嫣舌尖描摹他唇缝,却不再深入,小猫舔水般要进不进。
另一手顺着他衣襟缝隙探进去,指尖碰到滚烫的肌肤,顺着肌理滑,指腹划过硬实的轮廓。
“想怎么?”萧觐扣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声音哑得厉害,“在这儿?”
“在这儿怎么了?”苏玉嫣抬眼看他,指尖故意按了按,带着点挑衅意味,“将军不愿意就算了,本姑娘不强人所难。”
话音刚落,萧觐掐着她下巴,稍一用力迫使她仰起头,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带着掠夺性的深吻,他咬着她的唇瓣碾磨,撬开牙关,很快就让她舌根酸痛,却又收回不得。
萧觐猛地将她转身,她面对垛口,手抵着青砖,身后是他坚硬的胸膛,听到柔软织料落地的声音,冷空气激得她往他怀里靠。
吻顺着她耳后往下滑,落在颈侧,落在肩窝,带着点惩罚似的轻咬。
“夫人提的,”他含住她耳珠,“不能不给。”
苏玉嫣按在石砖的手指指节泛白,呼吸破碎。风打在腿上,凉丝丝的,可身上的热却一浪高过一浪。
她不由得低下头,却被他扣着下颌转过脸,唇齿纠缠,力道极重。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顺着眼角往下滑,泪痕处也凉丝丝的,所以滚烫更加明显,她声音发颤:“夫君......我冷......回去......”
萧觐没停,反而将人抱得更紧,过渡体温给她。舔去她眼角的泪,带着浓重的喘息:“好,我们回去,夫人莫急,这就回去。”
然而只是诱哄,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出了薄汗,竟不觉得冷了,相/合处...黏黏糊糊。
苏玉嫣靠在他怀里站不住,全靠他揽着腰才没滑下去,眼尾泛红,嘴唇肿得艳红,呼吸带颤。
半晌,萧觐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而后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苏玉嫣身上。
再用披风将人包好,萧觐才将她打横抱起来。“夫人,我们回去。”
苏玉嫣勾住他脖颈,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
“回去要睡觉了。”苏玉嫣闷声说。
萧觐眼底还带着没尽的缱绻,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是吗?”
他抱着人一步步走下烽火台,往将军府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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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青农理事司正堂。
萧觐居正位,目光扫过堂下。
苏玉嫣身着紫色苏裙坐他身侧,正翻看着桌案上的青农登记册。
两侧分坐两列人,左列是青农理事司官员,右列是治沙司几名班长和要员。
众人不发一言,坐直身形,目光落在前方案上。
再有几日青农营抚政使就要到了,萧觐和苏玉嫣商议,决定在新官到任前,把该做的事提上日程,免得出了岔子。
萧觐指节轻扣桌子,宣布了三件事:
“引水司即日动工,选任青农数名,修建青农营水渠,调三百名军户,修建军户区水渠,由江东主事。”
断臂军户江东起身,行了个军礼:“属下领命。”
萧觐颔首,伸手取过一旁的水渠图纸,江东上前接过。
“设青农私塾,流民孩童中凡适龄者均需入学,习字算账,农书、治沙之术编入课本。”
他看向仲学,“此事由仲学主事,寻访青农营德高望重、学识渊博者,任教书先生,费用由理事司供给。”
仲学原是李百户在青农理事司的文书,四十余岁,青禾接管青农营事务后,便让他干个闲职,由自己的丫鬟百灵担任文书。
“属下遵命。三日内拟定适龄孩童名册与先生人选,呈将军过目。”说完看了眼苏玉嫣。
萧觐每安排一项,苏玉嫣就一一在自己本子的待办事项上打勾。
“南片空地设木材厂。招募青农砍伐木叶仙人掌,按工序加工成板材、方料,做建房木材。”
苏玉嫣跟他对视一眼,而后对右列的百灵说:“百灵,你跟着青禾学了不少,木材厂的事务你来主持。”
百灵愣了下,随即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谢过苏司事。”
仲学侧头,捋了捋胡须:“百灵姑娘,你该称苏使官。朝廷任命文书早前就到,苏使官如今是特封的治沙使。”
百灵头埋得更低,随即改口:“百灵失言,谢过苏使官。”
苏玉嫣摆手:“无妨。百灵,你以后就是青农理事司的官员了,木材厂开设后,还要筹建房屋,大小事务有难处就跟我说,可要费心些。”
百灵上前接过木材厂章程与簿册,抱在怀里,点头应下。
青禾走的时候带了两个丫鬟,百灵打小跟在青禾身边,没想到没跟去和亲。
百灵这几日心神不宁,没了小姐,不知怎么活,昨日就听苏玉嫣传她过去,原来青禾交代了苏玉嫣,说百灵机敏又谦逊,应当有用武之地,叫给她寻个差事。
待众人走了,仲学走到案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
“将军,驿站刚传的信,朝廷派来的抚政使,三日后便到白沙关。信上说需备好青农营各项事务细目册子,属下看,他这是要到了就直接理事。”
萧觐接过信,扫了一眼,搁在案边。
“青农营事务照常,没什么好交另作细目的。”他指尖叩了叩案面,“抚政使到了之后,先跟着苏使官学网格管理法。学明白再理事。”
不管新来的是什么背景,到了白沙关,军务政务都需萧觐点头,仲学躬身应下:“属下明白。”
堂中只剩萧觐与苏玉嫣二人,苏玉嫣合上簿册,伸了个懒腰。
“总算把三个司的架子搭起来了。”她声音带着倦意。
这几日她还不适应青禾的离开,干脆埋头进治沙司,把水渠建设、建设私塾和木材厂的人手需求、工程进度都认真规划出来,每日累的不行,好在萧觐去军中轮值,没有折腾她。
“夫人这几日费心费神,晚上我陪夫人放松一下。”萧觐说着,就将苏玉嫣拉到自己怀里,轻蹭着她香软脸颊。
苏玉嫣赶忙双臂挡在两人身前,她准备这几天好好歇一下,赶上月事来了,更加疲累。
于是她在萧觐脸上轻啄一下,起身就往外走,说自己要去治沙司拿些东西,接下来几日就不过来青农营了。
一不小心落日西垂。
“苏使官,还不走吗?”周直刚从试验田下来,探进头来,小声提醒。
苏玉嫣应了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披风,往将军府走。
回到院子,她远远看见书房的窗纸透着暖黄烛光,门紧紧关着。
萧觐每天在书房里忙什么?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耳朵轻贴在门板上。
可什么都听不见,她皱了皱眉,正想回寝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董令正要往外走,冷不丁看见门口站着人,忙后退半步,看清是她,他躬身行礼:“夫人。”
他脸上照旧面无表情,苏玉嫣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肩头往书房里望,萧挺拔的身影立在书案前,看不清神情。
苏玉嫣迈步走进去,萧觐正在收什么东西,就要往袖袋里塞。
“夫君,你神神秘秘在做什么?”苏玉嫣目光落在他袖袋位置,伸手就去拉他。
萧觐没拦她,把那信拿了出来,递到她手里。
“钱济死了?”读完信,她抬眸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一丝慌乱。
信上写着,钱济回京先去面见皇帝,而后回家饮酒,不慎跌落家中池塘,被人发现时已经泡白了。
她第一反应不是大仇得报的痛快,而是这件事是萧觐做的?会不会留下把柄?会不会连累到他?
钱济圣眷正浓,死在自己府里,皇帝若是追查下来,层层深究难保不会查到萧觐头上。
他远在边关,却插手京官生死,若是被安上一个结党营私、谋害朝臣的罪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萧觐看出她眼底的慌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该死,”他声音低沉,带着狠劲,“碰你的人,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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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在野·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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