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映临攀着他的肩膀，询问：“是为什么？”

牧放张了张嘴，突然又注意到什么，停了一下，随后组织了一下语气，用温和至极的表情和娓娓道来的温柔语气重新说道：

“我们所在的这个秘境，不论是地上还是现在的地下，不论之前的那个无尽城池，亦或是现在的无尽熔岩，它们之所以如此，其实并非是因为这里无限广大。”

“——不，是，也不是。”

“这里并没有结界，也没有广阔无垠的世界，但却也可以说是被限制，也能够称得上无垠广大。”

“因为，我们所在的这里，是一颗球之内。”

顾映临微惊，“一颗球？”

“没错。”牧放说道，“一颗……封存了某个东西的球。”

他这边还没能成功用温柔的语气引得顾映临脸上露出喜欢爱慕的神色，从而移情别恋喜欢上自己，巨泽兽已经过来打断他的拐带顾映临计划：

“糟了，不知道为什么，有大量的气运在我们上空聚集。”

牧放定了定神，问巨泽兽道：“和这里的凶兽有关？”

“应当是如此。”巨泽兽化作一缕绿色的雾气在外面云雾聚集的上空盘旋一周，“气运已经越聚越多了，等到了一个程度，这些气运全都降下，为这里的凶兽所吸收，到时候，就轮到你了。”

牧放微微皱起眉，“什么意思？”

巨泽兽语气惊讶，“看你眼神超然，好像什么都知晓，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气运有多么逆天吗？”

牧放微愣。

随后他又想明白了，他身上哪里来的大气运，只是因为这一世天道选择了自己来代替江云尧成为气运之子，他身上的，是作为气运之子的江云尧身上气运倒映出来的……假象而已。

牧放莫名有些想笑。

看来这只凶兽之所以把自己吸进来的原因已经清楚了，是要把自己作为备餐储存着，在吸收了外面的其他修士气运、苏醒过来之后，再掠夺自己的气运来恢复力量。他之前在这片空间降下的攻击当中没有死掉，“气运”仍然在自己身上；但是凶兽可能力有不逮，又不认为在自己灵力全失的情况下能够逃脱，于是只想要暂时把自己限制在这里。

牧放转而问道：“还有多久下面的凶兽苏醒？”

巨泽兽看了眼上方凝聚的气运，“快了，气运还差一点。”

牧放不认为如此庞大的气运，进来秘境的至多千人修士能够聚齐。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被吸收了气运的人当中还有江云尧。

现在只差一点，就是不知道携带大气运的江云尧能否避开凶兽对于气运的继续掠夺，逃出生天呢……

“你抓稳我，”牧放小心把顾映临搂好了，确保在现在天地颤动的情况之下两人不要分开。

顾映临紧紧握住了牧放的腰封，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

总觉得……从方才开始，牧放有些怪怪的？怎么突然变得温柔了那么多？

牧放稳住身形之后，从纳戒当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傀儡。正是原本他种在江云尧身上用来监视他的行动的东西。

小傀儡大大的眼眶里面是呈现的现在江云尧那边的场景。这个巴掌大的骨头架突然踉跄一下，摔倒了似的，满眼金星地爬起来。

——那边的江云尧在逃跑当中摔倒了。

小傀儡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江云尧，举着爪子拢在面前，像是在往上高呼。之后他很沮丧地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开始转着圈打量四周。

它发现了什么，突然开始用手摩挲着周围。他的周围似乎是一个圆形的罩子，不消一会儿，它便在这壁上发现了什么。

牧放通过小骷髅的眼眶，看见江云尧那边打开了一个和这个秘境似乎格格不入的洞穴。

洞穴很大，很多东西杂乱地胡乱堆放在一起。江云尧小心走近几步，牧放惊愕地看见画面当中，那些被随便堆放的杂物一样的东西，竟然大多是灵器秘宝、残卷仙药。

江云尧的手颤抖着从一众灵宝当中摸出了一个残卷，破损的封面上隐约几个大字，写着“灵根……逆转……法”。

牧放：“……”

这是……进入了这个凶兽的藏宝洞了？

仙人飞升多会遗留下机缘洞府，但凡仙人大能陨落，他们神识当中开辟出来的洞府也会被分离出来，连带着其中仙人的所有灵宝一齐被演化为秘境，成为后来修士们寻找的机缘。现今既然这里凶兽正在沉睡，并且不知已经沉睡了多少年，那么这里的凶兽的天赋洞府，应当也是被封存在这个领域之内的某个地方才对。

现在看来，这个地方竟然被江云尧给找到了。而且前世他多寻到的剔除灵根之法，就是在这个妖兽的洞府当中。

牧放看着小骷髅眼眶里那遍是灵宝的洞府，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江云尧这小子，修为还没能修炼出洞府，身上所有储物袋加起来恐怕也只能放十几件宝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要是让他遇到这个地方，他能把所有东西全都搬空！

因为他的洞府并非是妖兽一样的天赋，而是倚靠曾经修为演化出来，现在还不能够随便动用。但是拿出来东西麻烦，放进去东西却是没有限制的。

但是眼红也没有用。

牧放用依依不舍的眼光看了看小骷髅眼眶内的景象，江云尧已经打开了洞府内的残卷开始研读。他收起小傀儡，对上怀里顾映临的目光。

他义正辞严：“我绝对没有觊觎人家洞府里的宝物，真的！”

顾映临不信。

但他现在是要追求牧放、让牧放喜欢上他的，自然不能够拆对方的台子。顾映临违心道：

“嗯，我相信你。”

牧放摸摸顾映临的脑袋，满意道：“乖。”

如果牧放所猜没错，吸收气运只能够在这个球的中心进行，否则这只凶兽也不会费心把自己这只“加餐”弄到这里来了。他是如此，那么江云尧也应当是如此。

所以，至少在江云尧从那个洞府当中出来之前，这里的气运不会凝聚更多才对。

牧放略微心安，便看巨泽兽重新凝聚出来了白色的人形，走到他面前，表情严肃道：

“凶兽不能够苏醒，我这里有阻止它重新现世的方法，你要助我一臂之力。”

牧放似笑非笑地看向巨泽兽。

巨泽兽静静等待着牧放询问它具体方法，却听牧放说道：“你终于露出你的意图来了。说吧，你一路上跟着我，目的是什么？”

巨泽兽一顿，“什么目的？”

牧放没有说话。

顾映临闻言也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巨泽兽。它现在显然是对于牧放有所企图，他竟然如今在牧放的提醒之下才发现。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在这个地穴当中，对于出去的方法全然没有头绪。顾映临不禁有了一些危机感，看着巨泽兽的目光当中虎视眈眈，下一刻就要上前去咬他一口似的。

牧放安抚地顺了顺顾映临的脊背，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喜欢对顾映临动手动脚了。一边对巨泽兽说：

“你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目的吧，看中了我身上的气运，隐瞒了自己知晓这秘境背后的沉睡凶兽的事实，想要让我来帮你对付它。”

巨泽兽沉默了半晌，“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很强。”牧放说道，“但是你表现得又太和蔼，弱得让我警惕。”

“所以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逃跑，而是任由自己到了这里？”

“好奇你有什么打算，跟来看看而已。”牧放说道。

——还不是因为没有机会逃跑。

不过这样没有气概、一点也不英勇的说法牧放是不会让顾映临听到的。

“所以说，”牧放在动荡当中把顾映临当成了一个很好的抱枕，下巴放在对方的肩头，磨蹭了一下。“为什么要对付这里的凶兽？”

巨泽兽伸手一挥，在这个动荡着的洞府当中创造了暂时的安静——巨泽兽的幻境能力不仅仅是幻境，它生来伴随着的创造能力和真实之火交加，因此由它所创造出来的一切与其说是幻境，实际上就是只有巨泽兽才能够破坏的真实。

牧放说：“我还想要个椅子。”

巨泽兽：“……”

它只好给牧放变了一个，一边说：“这个领域限制了我的能力，因为现在气场动乱，我才能够使用，阻止凶兽的方法复杂，我们时间不长，长话短说。”

牧放好心把因为被抱着而全身都僵硬起来了的顾映临放到一边，和他并排坐着，“我只想知道原因。”

巨泽兽要说的话音一顿，无奈道：

“好吧。其实……原因我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

牧放挑眉，“嗯？”

“我在无踪林当中生活了几乎万年，实际上，这个秘境的主人比我先一步存在是我欺骗了你。我和它……是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我并非是原本无踪林内诞生的妖兽，但是我也不记得我的来处——这就是我无法和你说明的原因。我只能够隐约记得，我原本所在的小世界因为某些原因无力再支撑下去，于是提前将我们分散到小世界之外，也就是现在我所在的修真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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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九章 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