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狱发展

布涅的拒绝干脆利落,“不行。”

“为什么?”陆渊问。

布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没有资格。”

陆渊早有准备。“我用我的灵魂作赌注。”

“你的灵魂现在属于利维坦陛下。契约已签,抵押权归属明确。你无权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作为赌注。”

陆渊哑口无言。

他说得对。那份该死的灵魂契约签完之后,他的命,他的灵魂,他未来三百年的劳动力,全都打包抵押给了那个恶魔。严格来说,他现在连“自己”都不是自己的。

布涅离开了。

陆渊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深蓝。

陆渊以为这事就这么黄了。

他不知道的是,布涅转头就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汇报给了玛门。

玛门当时正在自己的私人赌场里,半躺在一张由整块暗红玛瑙雕琢的赌桌上,手里转着一枚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筹码。赌场里灯光昏暗暧昧,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陈年红酒和让人神经兴奋的熏香。衣着暴露的魅魔侍者端着银盘穿梭,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从各个角落传来,混合着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叹息。

“那个人类想跟我赌?”玛门把黑色筹码弹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用他的灵魂?”

布涅说,“抵押已失效的资产,没有任何赌场会接受。”

玛门嗤笑一声,把筹码随手丢进旁边的筹码堆里:“为什么不?他想要什么?”

“他并未说明。只说想与您对赌。”

玛门沉默了片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玛瑙桌面。

他见过那个人类。利维坦身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有意思。

“告诉他,”玛门勾起唇角,露出那个招牌的奸商笑,“我同意了。”

布涅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困惑:“陛下,他无权抵押任何有价值之物。”

“谁说我要他抵押东西了?”玛门从赌桌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这个人,就是赌注。”

布涅沉默片刻:“他本人也无价值。寿命短暂,力量微弱,灵魂已抵押。”

“所以啊,”玛门拍了拍布涅的肩膀,“他的命,只值一枚金币。”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枚金币,买他的命。赢了,他拿走他想要的东西。输了...”玛门推了推眼镜,“他会知道,死亡也是一大乐事。”

布涅转身去安排。

陆渊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扫利维坦的别墅,安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递给他一张烫金的黑色邀请函,上面用烫银的恶魔文字写着时间和地点。

“玛门大人同意见您。”安娜微笑,“明晚八点,‘黄金棺’赌场。请着正装。”

陆渊看着手里那张质感极佳、边缘还镶着细碎宝石碎屑的邀请函,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渊到玛门赌场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在恶魔的赌场里”。

赌场不在人间,不在地狱,而在某个介于两者之间的、被魔力强行撑开的折叠空间里。入口是布涅随手撕开的一道裂隙,陆渊跨过去的时候,胃里翻涌了一阵,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而后他看见了光,是无数悬浮在空中的、大小不一的发光宝石,它们散发着暖金色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黄昏时分的琥珀宫殿,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甜腻、微醺,像是某种能让神经松弛的魔药。

赌桌是定制的。

每一张都价值连城。桌面覆盖着深红色的天鹅绒,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地明灭。筹码是由地狱熔炉铸造的金币,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微微发烫。

赌客们形形色色。

有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巫妖,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有皮肤呈暗红色的小恶魔,尖尾巴在椅子腿间不安分地甩动;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类,可他们的瞳孔细小,看着有些诡异。

玛门坐在赌场最深处的私人包厢里,那张暗红色的玛瑙赌桌在他面前铺开。他靠在宽大的天鹅绒扶手椅中,翘着腿,眼镜换了款式,镜框更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走进来的陆渊。

“来了。”玛门抬手,示意他坐下,“坐。”

陆渊在他对面坐下。椅子出乎意料地舒服。

玛门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听说你想跟我赌?”

“嗯。”陆渊说,“我想给自己加个保险。”

“保险?”玛门笑了,“你知道保险在我这里,通常是最贵的商品。”

“所以我来赌。”

玛门看了他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桌面上。那枚金币不大,甚至有些旧,边缘磨损,上面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

“你的命,值这个价。”玛门说,“赢了,你想要什么?”

陆渊深吸一口气:“我想要...如果有一天利维坦想杀我,你能阻止他一次。”

玛门挑眉:“就这个?”

“就这个。”

玛门盯着他看了几秒,“有意思,成交。”

他把那枚金币推到赌桌中央。

“玩法很简单,□□。”玛门说,“会吗?”

陆渊摇头:“大概知道规则,没玩过。”

“那就边玩边学。”玛门示意荷官发牌。

桌面上凭空浮现出两副扑克牌,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的规则并不复杂。每人发两张底牌,桌面上会依次开出五张公共牌,先开三张“翻牌”,再开一张“转牌”,最后一张“河牌”。玩家用自己的两张底牌加上五张公共牌,从中选出五张组成最大的牌型,比大小定输赢。牌型从高到低依次是:皇家同花顺、同花顺、四条、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高牌。

但规则简单,不代表游戏简单。真正的□□,玩的是心理,是算计,是诈唬,是在自己手里只有一堆烂牌的时候,让对方以为你握着一手王炸。

荷官开始发牌。

第一局。

陆渊拿到两张底牌,翻开一角:一张黑桃2,一张方块7。

烂牌。

他看了一眼玛门。玛门甚至没看自己的底牌,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金色筹码,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奸商笑。

“跟。”玛门说。

陆渊犹豫了一下:“弃牌。”

第一局,他没打。玛门甚至没亮出自己的底牌,只是让荷官把筹码收走,微笑着看他。

“胆量是赌徒的第一课。”玛门说,“你第一节课就逃了。”

陆渊没说话。

第二局。

他的底牌:一张红心A,一张红心K。

好牌。

玛门依然没看自己的牌,随意丢了一枚筹码进来。

陆渊跟了。

翻牌发出:红心10、红心J、黑桃3。

陆渊的心跳加速了。他有A和K,桌面上有10和J,如果再来一张红心Q,他就能凑成皇家同花顺,那是□□里最大的牌型,无人能敌。

就算不来红心Q,他现在的牌也能搏同花或者顺子。

他看了一眼玛门。玛门终于拿起自己的底牌,随意瞟了一眼,丢了一枚筹码进来。

“加注。”玛门说。

陆渊盯着他。他在诈唬?还是真的有牌?

他跟了。

转牌发出:红心Q。

陆渊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腔。

皇家同花顺。

他手上现在有A、K、Q、J、10,全是红心。这是□□里能拿到的最大的牌,没有之一。

他的手在桌面下微微发抖,但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

他看了一眼玛门。玛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奸商模样,仿佛丢出去的筹码只是几颗石子。

“加注。”玛门说。

陆渊深吸一口气:“All in。”

他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玛门看着他,推了推眼镜,“跟。”

两人同时亮牌。

玛门的底牌:一对黑色A。

不算小,但在陆渊的皇家同花顺面前,什么都不是。

荷官把筹码全部推到陆渊面前。

陆渊愣愣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有点恍惚。

赢了?

玛门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运气不错。”

但他眼底的笑意,似乎淡了一分。

接下来几局,陆渊继续赢。

不是因为他技术好,事实上他对□□的策略几乎一无所知,什么位置优势、范围平衡、诈唬频率,他完全不懂。

他就是运气好。

好到离谱!

他拿到AA,翻牌就开出A。他拿到同花连张,河牌就给他凑成同花。他拿到小对子,翻牌就直接给他三条。

玛门开始还能保持那副从容的表情,但到了第七局,他嘴角常挂的奸商笑消失了。

第八局,陆渊又一次用一手边缘牌,在河牌圈击中了仅有的两张补牌,凑成顺子,赢走了玛门一大半筹码。

玛门的眼神变了,变得凌厉。

玛门说,“你作弊了。”

陆渊摇头:“我没有。”

玛门低下头,极力控制自己,不杀掉对面坐着的人类。

“继续。”玛门说。

荷官发牌。

这一局打了很久。

两人你来我往,加注、弃牌、诈唬、反诈唬。玛门的技术远在陆渊之上,他开始利用位置优势,开始在陆渊示弱的时候疯狂加注,开始在关键牌面上精准地读出陆渊的底牌范围。

但陆渊就是能赢,他的好运像是无穷无尽。

珍惜生命,远离赌博。求收藏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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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用灵魂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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