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莫同学，有个小需求想跟你同步一下，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产品经理周晓红滴滴了一下莫臻。
莫臻：“好的，我发起了下午一点半的会议，你那边同意一下。”
周晓红对这条消息点了个爱心，莫臻退了出去继续改bug。
这一会有些莫名的运转几次都失败了，莫臻并不想将这归咎于自己状态不好，喝酒还是误事，昨晚超过了自己常规的量了，早上醒过来头疼得很。
莫臻猛吸了一口冰拿铁，继续啪嗒啪嗒敲敲敲，必须在今天上午把这些毛病全部解决，他知道周晓红，下午有得跟自己耗了。
旁边的张青峰吧唧吧唧嚼着酥脆的煎饼果子，张嘴说话还喷出来几个碎薄脆，“小莫莫，怎么不吃早饭？劳逸结合呀。”
莫臻道：“一会儿吃午饭了，你该吃不下了，啧……怎么还是不行。”
张青峰嚼嚼嚼，“年轻就是好，我要是像你这样空腹喝冰咖啡，早就住厕所里了。”
莫臻下意识又吸了一口，敷衍道：“忙啊忙啊忙死啦……”继续微蹙眉头紧盯屏幕敲键盘。
张青峰算是莫臻唯一一个初代同事了，这种大公司强度大到享誉世界，尤其是里面的苦命程序员，莫臻从初出茅庐到如今升至经理，已经熬走了不知道多少批同事。张青峰算是能熬的老油条了，莫臻是自己的后辈现在是平级，说实话这没什么好嫉妒的，毕竟人家实力摆在那。
两人座位隔在不同排，也偶尔串串门，中午吃个饭，算是关系不错的上班搭子。
毕竟，莫臻这个人很好相处，很难让人产生嫉妒心，谁都能聊上几句，不知是有什么魔力，旁的人很容易和莫臻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张青峰也是如此，不过这没什么好顾虑的，莫臻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的人。
在这个全体码农都蓬头垢面地中海配格子衫到形成刻板印象的年代，莫臻这个人倒是十年如一日的清爽，除却眼底的青黑以及在下意识思考时被揪得凌乱而垂在额间的乌发，张青峰啧啧称奇，怎么此人在经历多年代码的风霜雨打后依旧清秀如大学生，身上的疲惫感倒是加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整个部门的大老爷们都喊不公，毕竟莫臻也是整个技术部最讨小姑娘喜欢的存在了，除了他没一个长得讨喜了！
“到点了，吃饭吃饭。”张青峰催促道。
“嗯嗯来了。”莫臻按下enter后save便起身。
圆满解决这个磨人的小问题了，莫臻不惜调试了好几次终于松了口气。
莫臻还是没什么胃口，点了份鸡丝凉拌面，张青峰则是四菜一汤堆成小山。
“小莫莫你要减肥!”张青峰故作惊叹。
“下午吃这么多该困了。”莫臻用筷子把拌面搅开。
张青峰最近要忙得项目和修得bug并不多，不像莫臻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成为了“富贵闲人”。
莫臻在饭桌上打开了话匣子，“你女儿旅游回来了没？”
张青峰道：“今天早上刚回来，唉，花钱的祖宗。”
“老爹赚钱女儿花，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张青峰无奈道：“都是她妈惯坏了，我都没空管她学习，你说说，中考考成这样还要毕业旅行，去的国家快赶上我工资贵了，你瞧瞧。”
莫臻安慰道：“趁年轻多去外面转转，长见识的好事儿，我妹妹还懒得出去呢。”
“你家这个大学霸还有什么好操心的？真是整不明白了，我姑娘一点没继承我和她妈，从小考试就费劲，你说说，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能去职高吗？全是浑小子。”
“小姑娘有些贪玩罢了，脑袋还是灵光的，再说了，有这样的父母，愁什么没出路呀？”
“唉，我老婆看中了华宁区的一所国际学校，价格吓死个人，说是读个几年再出国几年能混个学历出来，哎哟，我算算，一年得要好几十万呐……”张青峰放下筷子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莫臻想起了莫韶，几乎不大让他操心。
张青峰低下头示意莫臻把脑袋靠近，悄声道：“欸小莫莫，最近风声紧了，老王是不是快要离职了？”
莫臻前段时间忙大项目因此对外界八卦丝毫不闻，对此还是颇为惊讶，即使是身边来来去去的同事很多，但从不会预见老王会离开。老王比张青峰还要大一些，资历老但这么多年老老实实干活，业绩不错但也没多受领导青睐，上了年纪后出了些错也丝毫不顾面子狠批了一顿，莫臻是挺心疼他的，这么大把年纪还挨训，老王则是摩挲摩挲油光锃亮的脑袋，继续干活了。老王在这的年份，已经与这所公司同寿了，莫臻不相信他是自愿提离职的。
想及此，莫臻有些食不下咽了。
钱虽赚够了，但多年的辛勤耕耘也付之东流了。
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沦落到这般地步？
投入是否一定有对等的回报，张青峰和老王起码还有家人诉苦，自己并不想向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妹妹倒苦水。
莫臻感到一丝无助与孤独。
拿起手机，自己和程复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天下午莫臻邀请程复一起吃晚饭商量事情。
往下滑也滑不出什么了。
这大概是，又冷战了？莫臻平静地推导。
算了，下午还有仗要打，再说吧。
--
鼎盛大厦32层。
程复今早开晨会就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机界面，下属忐忑道：“程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继续。”
从昨晚发生争吵后到现在，两人一句话没有说过，以往冷战，最后莫臻都会变着法哄程复开心，买束鲜花或是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程复表面说不喜欢，却还是大发慈悲原谅了莫臻。
昨夜程复气上头了想着开车跑出去到你找也找不到的地方去，看你怎么办，想给莫臻下难题的程复最终还是沉不住气，自己开回去了。没想到莫臻也溜出去了，怕不是去找自己了，程复将信将疑，却还是不给莫臻发消息，打算晾一晾他。
程复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到后半夜，终于听到电子锁开锁的声音，脚步声却渐行渐远。
程复打开一条门缝，莫臻居然到客房去了！
岂有此理！
程复气个半死，想闯进客房要个说法，但习惯让莫臻让步的他还是在床上胡思乱想到天明。
莫臻向来比程复早上班，可今早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莫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家，要不然怎么还往客房跑！
向来都是自己把莫臻往客房赶，莫臻再狗皮膏药般黏上来乖乖认错。
怎么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程复难得开始高高在上地反思自己，自己是有错，面对莫臻，自己总是下意识丢掉理智处理问题的能力，情绪高高占上风，因为他知道，莫臻总能稳稳接住自己。
可莫臻就没错吗？这么理直气壮地把第三个人拉倒家里来，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同意的，早就约定好了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七年过去了，他肯定忘了！
不过这次程复打算勉为其难地低个头。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程复立刻掏出手机，代开依旧是和莫臻的聊天界面。
“你什么意思，大晚上跑出去，回来一句话不说。”删删删。
“你解决问题的方式，也不过如此，”删删删。
“算了，这回你好好说，我两分钟内不插嘴。”删删删。
“几点下班？”删删删。
“你想让妹妹过来住也可以，不过要偶尔，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对了，哪怕我在家，也别让你妹妹老对我翻白眼，没礼貌的小屁孩！”删删删。
“你昨天吃了多少东西，空腹往肚子里灌冰块晕倒在大街上，我可不去认你。”删删删。
“对不起……”删删删。
这对于程复还是太难了，最终三思而后行发出去了。
程复：“家规：未经允许，禁止进入客房。”
程复发出去后还把莫臻给消息免打扰了，装作满不在乎地放下手机开始处理邮件。
--
屏幕右上角的长方形小框里莫臻带着头戴式耳机和细框眼镜，鸦羽般的睫毛倒映在略有青黑的卧蚕上，皮肤白皙且有光泽，眼尾和鼻尖的小痣像是黏在白煮蛋上的黑芝麻。
莫臻眼神疲惫，还是微笑示意对方继续，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周晓红：“莫工，这就是我们所期望展现的最终形式以及交互样式。”
莫臻仔细看了一眼PPT点头道：“我后续会给你发进度。”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莫臻在说了四个拜拜后，结束了会议。
这活说急也不急，不过莫臻还是打算加班做完，说实在的怎么有点像不想回家面对絮絮叨叨妻子的丈夫，莫臻忍不住笑了。
莫臻从茶歇室里的篮子里拿了一个火腿溏心蛋三明治，又刷卡接了杯燕麦拿铁，这才掏出手机来把沙威玛歇歇。
点掉锐锐幸运官的消息，莫臻终于发现了程复的消息，上午发得。
看到这条家规，莫臻哭笑不得，认错就认错，弯弯绕绕的，自己这么久没回估计又要闹起来了，算了大少爷难得放低身段。
莫臻：“OK.”删删删
莫臻：“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