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臭丫头,外出这么久也不传个信息回来。姨母先前来信可是说你很早就回来了。”
璃歌刚回到梨花小筑,就听见她张扬的表哥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季风灏满脸嫌弃,好似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
只是这抹嫌恶却不达眼底,依稀可以看出那抹担忧之色。
璃歌也不在意,唇角轻佻,眸中笑意盈盈。潋滟的流光划过,显得比以往更加惊艳。
“慌什么?不过是游历一番,回来的晚了点嘛。”
她眨了眨眼,面做无辜:“劳烦哥哥担心了,最近我的医术提升了不少呢。”
璃歌从荷包里拿出两颗浅绿色的药丸举到季风灏面前。
季风灏受不了她这番撒娇,抖了抖肩膀并上下打量她,眼见她红光满面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这是什么?”
季风灏接过药丸,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解毒的,什么毒都能解一点。但只能缓解症状,限紧急情况用。就你这吊儿郎当,天天打架的样子,真怕哪天你被人毒死了。”
璃歌双手环臂,歪着脑袋。眨眼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顽色,娇俏而又灵动。
“表小姐,老爷夫人在花厅等您。”
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小丫鬟进屋向二人福身行礼。
“好。对了凉一,你帮我找下那个青玉芙蓉佩。药王谷找不到,我身上也没有,能去哪里呢?真是奇了怪了...”
璃歌眉头紧皱,摇摇脑袋。怎么也记不起这玉佩放哪里了。
季风灏走在璃歌身后,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青玉芙蓉佩....
人还没走进花厅,就听着里面熙熙攘攘,犹如闹市。
无外乎是最近皇子选妃,这些个后宅妇人一心想着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去博个好前程。今天这个夫人递了帖子,明天那个夫人进宫见了某个娘娘。都想让座位上的叶听澜带着自己家孩子去露露脸,这番叽叽喳喳吵得叶听澜额头青筋直蹦,头都要炸了。
若不是在丞相府,下边坐着的都是官眷,她真想一把毒药都给她们毒哑了完事。
璃歌踏入花厅看见的便是叶听澜撑着额角,闭目养神的样子。
众人一见她,立刻便不做声了。
“姨父姨母。”
璃歌只对座上的丞相季庭之和其夫人叶听澜欠身行礼,直接无视其他二房三房人。
幼时不待见她,一众兄弟姐妹对她百般刁难,做长辈的也没有长辈的样子。如今她倒也不用委屈自己,对他们虚与委蛇。
这府里也只有丞相大房这一脉在她心里比较重要的。
叶听澜惊喜的睁开眼,拉着她坐在身边的墩子上,上下打量许久方才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言语半句,就听得有人找茬了。
“表小姐也太过没有规矩了吧,咱们一屋子的人等她。如今她来了,却连个见礼也不曾有。”
璃歌看向说话的人:身形圆润,鬓角微白。一双眼眸闪动着精明的算计,这是季家二房的当家主母李氏。
“二夫人!”叶听澜不悦的睨了她一眼,厉声斥责道。
“娘...”季书意扯了扯李氏的胳膊,小声提醒她先不要招惹璃歌,正事要紧...
李氏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难堪,闭了口不再言语。
“璃儿,给二婶儿三婶儿两家见礼。”叶听澜语气冷淡,眉目犀利,握着的手紧了紧。
璃歌看着李氏,心里冷笑:幼时,她大病初愈,外出透气。
碰上季书意找季书妤出门游玩,途中看到她路过花园,不知是嫉妒她的容貌还是觉得她抢了家里的资源,竟从身后猛地推她。小璃歌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园圃里是园丁和着泥土刚施好的肥料,顿时,小璃歌满身粪臭味。脸上,身上沾满了污粪。还叫人往她的身上泼冷水,美其名曰洗去满身的脏污。
当时正值三月,初春的凉,带着冷意,刺入肌骨。
携着寒气的水泼到身上的时候,璃歌的牙齿和嘴唇不受控制的打颤。面无血色,她拼了命的揉搓身体,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她哆哆嗦嗦的拉着季书意的裙角想要让她放过自己,凉一想要去求救都被季书意的丫鬟拦住,寸步行动不得。
若不是被接到消息赶来的季风灏救下,怕是就要死在那里了。
李氏非但不道歉,反而嘲讽她没爹没娘的孩子早该死了了事。指责叶听澜不该浪费珍贵的药材救她,诸如此类的刁难不下十数次。
后来,她拜师药王谷,每年回来在她们刁难时就给他们下药做教训。
慢慢的也就只敢口头上逞强了。也因此让二房的人看她越发的不顺眼。
“见过二叔二婶儿,三叔三婶儿,诸位兄弟姐妹。”
璃歌压下心里的怒气,对着在坐的诸位盈盈一拜。表面上的工作做足了,暗地里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吧。
二房众人没料到她这样乖巧听话,真的给他们行礼了,一时间把即将开口的讽刺生生咽下去,个个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三房的小辈回礼之后没有多言,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喝茶,默不作声...
“初十那天,皇宫举办春日宴,特旨五品及以上的官眷参加。这几天你们就不要外出了,在家学好礼仪规矩,姐妹之间相互扶持。万不可出了岔子。”
季庭之顿了顿,又看向璃歌:“璃儿如果没事也可以去看看。”
季庭之希望璃歌可以多出去走走,结交一些闺中密友,对她以后出嫁也是好的。
季书意还想说什么,在接触到季家二爷的眼神之后,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季二爷才质平庸,因功绩不好,困于六品很久了。此次不在进宫的名单里,要想参加宫宴,还是要依靠叶听澜的。所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得罪大房的人,无论有多憋屈。
连三房的人都已经进了户部,虽然官职不高,却是个肥差。季家三兄弟,大房做到了宰辅,三房也很有盼头,独独二房高不成低不就,李氏心里妒忌的要发疯。
在季庭之和叶听澜离开后,季二爷也甩袖离去,李氏慌忙追出去。季三爷冲璃歌笑笑也带着白氏和儿子女儿走了。只要不损害三房的利益,他们一般不参与这两房的争斗,只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三房的人倒不是对她多好,如果不是她在药王谷学医一手毒使的出神入化,他们也还是一样会暗地里踩她两脚的。
只是长大了以后,也许他们觉得这样闹腾下去没有意义了,又或者无论他们怎样反对,作为丞相的季庭之都不会舍弃她,他们也就放弃针对她了,省的在大房那里没脸。
所以只要三房的人没在二房的人欺负她的时候落井下石,璃歌也不愿意太过计较。有时候太过明哲保身其实也是一种站队,所以只当他们是透明的就好...
长辈离去,只剩下晚辈便自在了许多。
季书意确实是个美人:云鬓轻挽,眉如柳叶,眸若秋水。顾盼之间尽显柔美,令人陶醉。
“之前的事是姐姐不对,还请璃妹妹不要计较。”
季书意面带歉意,一反往常的样子。十分有礼貌的对璃歌福身道歉。
璃歌回首,瞥见她眸底深处尚未来得及掩饰的那抹厌恶。
她唇畔含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书意姐姐哪里的话,我又不是什么老好人,哪能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呢。”
季书意一噎,没有料到璃歌半分情面不留,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
“璃姐姐你怎么这么对二姐说话,二姐已经跟你道歉了。爹爹说过要我们姐妹互相扶持,你不要太过分了!”
璃歌看向季书妤,真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连脑子都没有了。莫说她从来都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以牙还牙才是她信奉的人生信条。
就是这些年她们的所作作为,如果不是她有自保之力,坟头草都八丈高了。
被人陷害磋磨险些丢掉性命的时候,不见季书妤替自己说句话。现如今有求于人,那人来找她道歉。倒是上赶着出头,真是显着她了。
璃歌给了季书妤一个白眼,这孩子虽然也是时不时的给她找不痛快,但是也没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耍耍嘴皮子,过过瘾,她也懒得跟一个孩子计较。
总要看在疼爱她的姨父姨母和关心她的大哥的面子吧。
“你要是没事就多读点书吧,脑子喂狗了吗?”
季书妤小脸涨红,眼中怒火闪烁。紧紧咬着牙齿,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你...表姐你真是野蛮惯了,回头要叫娘亲好好教教你规矩!”
“我的规矩不劳你操心,书意姐姐还有别的事吗?”
璃歌白了季书妤一眼,朝季书意问道:
“我记得你恨不得要吃了我,今天这般委屈自己倒也不必,即便是不对我道歉,姨母也是会带你去皇宫的。”
“璃妹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季书意揪着手帕,眸中噙满了委屈。看的璃歌有一瞬间的火大,刚想怼回去就被大哥摁住。
季风灏眼见硝烟四起,借口有事拉着璃歌走了。
“怎么?心疼了?”
回到梨花小筑,璃歌好整以暇的看着季风灏苦恼皱眉的样子。
“每次见面你俩就掐,母亲都已经不知道怎么缓和你们的关系了。”
“放心吧,我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吗?只要季书妤不再跟着季书意瞎混,我可以不怼她。我要出去一趟,您老自便...”
璃歌眨眨眼,拍了拍季风灏的肩膀。
季风灏无语的看着她,书妤只要一见到她就要跟她作对。
真是愁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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