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月儿当场惊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楚公子，难怪你这身装扮，你、你不会是因为吞了妖灵丹，直接变成女儿身了吧？”

一旁的锁锁脸色微讪，悄悄看了月儿一眼，见她满脸慌乱紧张，心里便已明白：这丫头，对楚谷主早已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墨痕只是沉默，并未接话。

月儿见没人理她，越发急了，上前一把抓住楚流萤的手，慌慌张张地追问：

“楚公子！你怎么忽然穿起女装了？你、你真变成女子了吗？你这样子比我们生得还要好看，你、你不会真的彻底变成女人了吧？那、那妖灵丹会不会让你变成妖怪？变成妖女？会不会啊？”

楚流萤只是平静温和地看着她，语气安稳得很：

“月儿，别怕，不会的。我不会变成妖女，我还是我。”

月儿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道：

“不变成女儿身就好，真是担心死我了。”

楚流萤望着她，张了张嘴，轻声道：“我……”

月儿连忙抢着开口，声音又急又软：

“楚公子，你是不是饿了？我带了吃的，我马上生火给你煮点热的！”

她说着就要转身去忙活，楚流萤急忙出声拦住：

“月儿，别生火，也别出去。”

月儿脚步一顿，茫然回头。

楚流萤没再多说，只轻轻咳了一声，对墨痕道：“扶我起来。”

墨痕与锁锁连忙上前，小心将她扶起。

楚流萤坐稳之后，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里不能久留。薛浪的目的本就是夺丹，他一定会追过来，想从我体内逼出妖灵丹。我想把妖灵丹还给苏夜白，可眼下，我找不到稳妥的法子。”

墨痕沉声道：

“此刻暂且还不忙还丹。苏夜白如今神识尽散，就算妖灵丹回到他体内，他也无法催动，反倒无用。留在你体内，至少还能借它之力对抗薛浪。”

楚流萤轻轻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她眉头一皱，又添了几分焦急：

“只是我体内两股气息冲撞得厉害，好像我本身的灵力，在排斥这颗妖灵。然而，不应应该呀！”

“那只是暂时的。”墨痕冷静解释，“你久在人间修行，在幽萤谷练的又是寒系灵气，与妖灵丹属性不合，才会彼此抵牾。只要我帮你调理一番，理顺体内灵力，这种冲撞混沌的状态，很快就能平息。”

楚流萤立刻应声：

“那就拜托你了。我必须尽快恢复，还要去找回苏夜白的神识。再晚一些，他这般一直昏睡下去，怕是会伤及肉身。”

墨痕点头：“好。我先帮你调理灵力，稳住妖灵丹。”

墨痕吩咐锁锁与月儿去洞口处，一边休息，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

他抬手温柔地为楚流萤梳理紊乱的灵力，待两人走远，才压低声音，轻声唤她：

“阿萤，这妖灵丹本就是你的，如今不过是重回你身。可一旦它在你体内彻底安定，再想逼出便难了。你当真，要将它还回去？”

楚流萤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坚定得不容动摇：

“是的。我暂且护住它，只为对抗薛浪。等寻回苏夜白的神识，我定会将妖灵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墨痕望着她，眼底情绪翻涌，终是只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楚流萤的目光落在一旁昏迷的苏夜白身上，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如今这副模样，与千年前那般，何其相似。所以，这妖灵丹，我必须还给他。”

墨痕心头一紧，声音微哑：“你，还爱着他？”

楚流萤脸颊骤然一红，垂落眼睫，轻声道：

“我不知道。我只清楚，我与他之间，还有未了的事。”

她没等墨痕追问，又将刚才在苏夜白记忆中所见的一切，细细说给他听。

说完，又说：“他的记忆其实也是封锁的，我是因了妖灵丹的缘故，无意中进入的。而且，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可进入他的记忆。准备点说，那是一种幻境，是妖灵丹冲破枷锁，制造出的一种幻境。他的识海不知被锁在何处，让妖灵丹也失了掌控。”

墨痕静静听完，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原来他的记忆里，藏着万年前的旧事。万年前，穹天分为南北，你是南域仙君，他是北域仙君，分别统管着南域和北域。你们之间，有着天定的宿缘。”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恳切，还有藏不住的深情：

“可这份缘，当真就不能打破吗？若真是如此，那我又应该怎么办？”

楚流萤心头猛地一震，怔怔望着他，半晌才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墨痕，这一世，一直是你在我身边照拂我、护着我，我不知，应该何以为报。”

墨痕继续为她渡入灵力，指尖温柔而稳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萤，若宿命真的无法更改，那便让我做你一生的守护者。能守在你身边，这一世，我无怨无悔。”

楚流萤心头一软，轻声道：“墨痕，锁锁其实也是个很好的姑娘，你就从没想过她吗？”

墨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锁锁是很好，可我与她，自始至终只有兄妹之情。”

说话间，他掌心轻轻贴在楚流萤的后背，渡送灵力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的心，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楚流萤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悸动，甚至能听见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

与此同时，体内的妖灵丹缓缓沉入心底，竟也跟着轻轻搏动起来。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只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许久，楚流萤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恍如隔世的怅然：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心跳的声音了。墨痕，这妖灵丹，曾是我的心啊。它如今在我体内跳动，哦，我已经一千年，没有这样活过了。”

她微微抬眼，声音轻软：“你听，这是我的心跳。”

墨痕目光温柔得快要溺出水，低声回答道：“我听到了。”

顿了顿，他气息微哑，轻轻问：

“那阿萤，你可否也听到了我的心跳？”

楚流萤脸颊再次泛红，心跳乱了节拍，轻声细语，却无比清晰：

“我听到了，墨痕。”

墨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缓缓传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人，早已将她刻进了骨血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愫，再度抬眸，望向床榻之上气息微弱的苏夜白，声音轻而坚定：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薛浪随时都有可能追来。我要趁现在前往沼泽地，探寻他被锁的神识，争取早日将他的神识寻回。”

墨痕轻轻点头，缓缓收回为她渡送灵力的手，眼底那片温柔依旧浓得化不开：

“我与你一同前往，无论前路有何危险，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楚流萤轻轻叹了一声，眉宇间满是忧虑：

“他如今只剩一具凡胎肉身，若是肉身被毁，这世间便再无苏夜白了。”

墨痕神色微沉，眸色复杂难辨，却依旧果断：

“那我们便带着他一起走。”

楚流萤略一思索，也知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轻声回答道：

“只能如此了。”

话音落下，墨痕抬手轻召，守在洞口的锁锁与月儿立刻快步走入洞中，神色戒备，随时待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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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心跳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