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伊娜,芒诃猎户之女,父母双双亡于多年前的魔兽暴动。卡斯加德学院一百四十五届优异毕业生 ,曾背靠霍兰德家族的魔物学者。从学院至今她坚持对嵌合魔物的研究,却在毕业后拒绝了边境圣骑军的邀请,这极符合她研究领域的土壤。”莫德翻阅着档案,跟以往搜查新兵入队的流程一样,即便这位青年学者拥有丰富的研究履历,但太阳的陨落就在昨日。
“或许对于故乡芒诃她有一定的芥蒂,甚至是心理创伤。”副手附和分析道,“您确定这是奥菲莉亚回传的人选,一个平民幸存者。”
“平民也有价值。在过去的五年中我曾私下派遣过她多次前往故土调研,费伊娜拥有不落于圣骑军的坚毅,对她想要探寻的真相有足够的聪明与狠心。”莫德摩挲纸张上微乎其微的指甲印,奥菲莉亚兴许早就预料到他会重新坐到这里。
“我从未听您提及过。”男人带有惊愕的申请望向他的侧脸。
“我接触她比你还要早。”莫德放下档案平摊在木桌上,又抓起右手旁副手整理的边境资料,皱起眉,“两孩子都成了大麻烦....疯了一样往那头跑。”
他随即叹气一声。
“希望她一直能成为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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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们偷偷在说你是幸存者啦。你一向都不愿意跟我们呆在一个篝火范围内,这都能听到吗?”马匹上的女人扯着缰绳,扼住马匹因从侧后排快步向前的惯性,随后如愿与带头的黑发女子并排而行,她忽地放大声音,“费伊娜没想到你是窃听的那种人。”
“你昨晚就这个声,把我上钩的鱼都吓跑了。”费伊娜反驳道。
盔甲在关节的连接处碰撞,身旁嘈杂的女人高挽起的红发长马尾近乎要甩到她身上。这个性格如火焰那样热情的女人是这样介绍自己的,第一次见面就脚踩吧台,恰恰就搁在费伊娜的肩膀边,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高呼所吸引。她说她叫玛莉,没有姓氏,一个擅长大剑的魁梧战士,来到这只赴往芒诃的小队...
‘是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
是的,玛莉是雇佣兵。
甚至还有一位虔诚的信教者,相较于玛莉的跳脱他就显得阴郁许多。费伊娜往她后方探去,埃德利的脸庞被他厚重斗篷的阴影所覆盖,沉默用他那瘦削的指节抚过纸张,在毫不遮掩的注视下僵硬地朝她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常歌颂太阳之光的国家,很难不去猜想埃德利信仰的是否是相对其他存在。或许他是为了芒诃寻找信仰的答案,这样朝圣的信徒费伊娜见过不少。
并且在这只表面由官方组建的队伍中,只有一位真正意义有贵族勋章的家伙,西莫阿尔德,她卡斯加德学院的学弟。在队伍组建之前,她已经记不得阿尔德的面貌,朦胧中浮现出他挥舞棍子的声音,至少在这只队伍中,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对得住卡斯加德学院的名誉。
费伊娜并不会贬低卡斯加德学院,甚至会大加夸耀它的成就与美好,它与霍兰德家族改变了她本该属于底层的命运。
“这个称号在我们读书的时候就流传了。”阿尔德说道,“在魔兽暴动幸存的孤女,后近乎被霍兰德家族以第二个太阳抚养,奥菲莉亚的平民妹妹。说是幸存者,但我们都觉得你是幸运星。”
“阿尔德昨晚不讲,我还真不知道费伊你背景这么大。”玛莉应和道,“我还是从报刊见到名字的,你的魔物报告...唔..蜘蛛。”
“狼首蜘蛛。”
“对,就是这个。当时毕业前提出的嵌合型魔物,我跟同学都赌在你会接受芒诃圣骑的招揽,毕竟那里接近雾环边缘 ,魔物的种类几乎数不过来。”阿尔德说着便耸拉着脸,连仰起的胸膛也倚靠在马背,嗷嚎着,“学姐,我可输了老大一笔钱了。”
“那谢谢你了,让我在首都也能买下一个温馨的小屋。”费伊娜朝他眨了眨眼。
“欸?”
阿尔德眉毛微抬起还不等他反应深层的含义,玛莉就已经抑制不住笑得前仰八叉起来,落到了埃德利身边。在听到身旁阴暗小牧师的嘟囔,更是大臂一揽,佯装笑晕过去靠在他斗篷身上。身下的马匹步履凌乱,他也差点没被压倒一旁。
“埃德利也在说你蠢蛋,哈哈哈哈。”
是不是就剩下费伊娜还没正式介绍自己。这是无关紧要的,她认为。
费伊娜躲开队伍的破冰乱战,马蹄踏在碎石道上的声响规律有序,如同她尝试控制心脏跳动的频率。黑发少女推开木板拼接的大门,熟练将银币抛出至吧台,为她那些鲁莽的队友点上几杯涩口的小麦酒,玛莉会享受今晚的。她瞥过酒保随意用布匹抚平圆口木杯的碎屑,费伊娜合理怀疑阿尔德所称赞的木质香源于此。
褪去拘束在身的轻甲,费伊娜很清楚这类酒品的味道,或者说是以前芒诃酒馆的啤酒几乎都是这样酿的,一股种子和泥土的野蛮味道。或许他们改良了方案,她想,但是费伊娜也不愿意去尝试可能会她脑袋会停滞思考的东西,就像生锈的齿轮咯吱作响。
倚靠在床,从最内层的服饰中抽出被折叠齐整的信件。火漆的图案她无比熟悉,冉冉升起的太阳,此刻因长途的奔波落下灰,蒙在上方。霍兰德让她抵达芒诃再打开,好像是生怕她看到内容就会逃跑那样。
她不会的,她甚至能够猜出信件的内容。
是丰厚的奖励,被冠以霍兰德的恩赐;还是正如头发已悄然灰白的莫德统领那样,他将薄纸递在跟前,眼神透出为转瞬而逝的悲伤,搭着她的肩膀精准道出了她的所求。
‘寻回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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