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月露洗心

春日的午后,阳光温柔地洒在“明晰”木屋的小院里。木衿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连远处的谨初都不敢打扰她修行。小狸倒是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的软垫上晒太阳,虎斑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木师妹,木师妹,我给你带了礼物。”

一道爽朗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宁静。木衿缓缓睁开眼,收敛周身灵力,抬头望去,只见常水白正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他一袭青衫,腰间挂着一枚青玉雕琢的储物玉佩,整个人神采奕奕,看来这趟南浔之行还算顺遂。

“常师兄来了。”木衿起身相迎,引他到庭院中的石桌旁。石桌上早已备好了茶具,一壶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常水白大大咧咧地坐下,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可是想死我了,南浔那边的茶都不如木师妹这里的好喝。”

小狸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见是常水白,便又趴了回去。倒是谨初从屋檐下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来到石桌边,木刻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常师兄这次去了好久。”木衿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这趟行程并不太平。

常水白啜了口茶,眉头微皱:“可不是么,被人堵了。去南浔州的分店谈无垢丹的生意,有人动了歪心思。”说到这,他冷笑一声,“不过那些人也太小看我了,真当我常水白是好欺负的?”

木衿笑意淡了几分:“没事吧?”虽然知道常水白实力不俗,但仍不免担心。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常水白露出标志性的自信笑容,露出小虎牙,“我这次可是得了件好东西,叫'碧水寒光',那帮人连我这法宝的边都摸不着。”

“那生意谈得如何?”木衿给他续上茶水,顺便将一盘点心推到他面前。

常水白眼前一亮,拿起一块糕点:“谈妥了,到我们手上还是能有两倍普通丹药的价格。对了,我给木师妹带了件好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到木衿面前。木衿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卷泛着淡淡灵光的竹简,虽然只是残卷,但上面的符文却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清玄道人的'水月残阵'?”木衿有些惊讶,仔细翻看起来。这部阵法虽然只剩下一半,但其中关于阵法修炼心得的部分却保存完好,对她来说确实是难得的珍宝。

“木师妹好眼力。”常水白得意地说,“这是在南浔一个古玩摊上淘到的,那老板还当是普通的古籍,我一看就知道是真品”

木衿将竹简小心收好:“多谢常师兄,这残卷对我提升极大。”

“举手之劳。”常水白挥挥手,“对了,老季说你要去初瑕小境?那地方我去过,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不过也挺危险的。”

木衿点头:“是要去历练一番。听说里面有一株'月华草',对修炼大有裨益。”

“那我也去。”常水白眼睛一亮,“正好试试我新得的法宝。再说了,木师妹你一个人去多危险,我这个做师兄的总得照应着点。”

木衿疑惑:“季师兄没跟你说我们三人一同出发吗?”

常水白拿出灵机扒拉了一下记录:“啊,说了,可能是我当时太忙看差了,以为你和其他人一同去。”

木衿笑道:“常师兄不休息几日?这一路奔波,应该累了吧?”

“不了不了,我这人闲不住。”常水白摆摆手,“再说了,我这'碧水寒光'还没好好用过呢,正愁没地方试试。”

谨初在一旁听得认真,突然跳到常水白肩上,指了指他的储物玉佩,似乎也想看看那件新法宝。

“好好好,给你看。”常水白笑着从玉佩中取出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如水波流转,隐约可见剑格处镌刻着古朴的符文。

木衿仔细打量着这柄剑,不禁点头:“确实是件难得的法宝,常师兄好运气。”

“那是,我跟木师妹你说啊……”常水白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自己如何得到这柄剑的经过,说得手舞足蹈,连小狸都被吸引过来,趴在桌边听他讲故事。

晨露未消,衡越宗广场集合地已经聚集了三道身影。木衿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腰间系着月白色流苏玉带,发间斜插着一支银簪,谨初稳稳地坐在她的肩头。

“木师妹来得好早。”常水白倚在一株古树下,新得的碧水寒光长剑在他手中泛着淡淡寒芒。他今日一改往日的随意,着了件玄色劲装,腰间别着几个丹药袋,显然是为了此行做足了准备,看向季源清:“师尊可有什么叮嘱?”

季源清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手持一柄长剑,神情沉稳。见木衿来了,他微微颔首,随后答:“师尊说初瑕小境虽在宗门掌控之中,但对我们而言其中凶险依旧不小。”木衿取出穆修尘给的玉简,“这里记载了一些常见的危险之处,师叔让我们务必小心。”

三人围坐石台,仔细研读玉简内容。晨光渐渐驱散薄雾,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牌,这是进入初瑕小境的凭证,玉牌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约有灵气流转。

“时辰到了。”季源清起身,分发玉牌。三人依次将灵力注入玉牌,刹那间,一道青碧色的光幕自天际垂落,将三人笼罩其中。

木衿只觉眼前景色流转,耳边风声呼啸。等到视线重新清晰时,已身处一片仙境般的山谷。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阳光下形成细密的光点,如同无数萤火虫在空中起舞。

山谷中遍布奇花异草,有朱红如火的焰尾花,开在悬崖边缘;也有通体晶莹的玉露草,在清泉旁轻轻摇曳。远处的古树参天,树冠仿佛触及云端,枝头栖息着各色灵鸟,鸣声清脆悦耳。

“好浓郁的灵气!”常水白深吸一口气,上次来这时,他就被震撼到,不过这里并不是自己上次到的地方。

确实如此,木衿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谨初从她肩头跳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季源清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仔细查看:“按玉简所说,月华草应该生长在'寒潭'附近。我们得先穿过这片'百花谷'。”

木衿点头,目光掠过山谷中起伏的地势。这里虽然景色优美,但暗藏危机,那些艳丽的花朵中,恐怕就有不少是吞噬灵力的凶物。她取出两个玉瓶,递给二人:“这是驱毒避瘴的灵粉,可以预防一些常见的毒物。”

“不愧是木师妹,准备得真周到。”常水白赞叹道,同时握紧了碧水寒光,“有什么危险尽管交给我。”

初瑕小境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青碧色,云层中不时有七彩光芒闪过,那是天地灵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三人沿着山路向谷内行进,周围的景色愈发瑰丽。有巴掌大的蝴蝶振翅飞过,翅膀上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溪流中游动的鱼儿鳞片熠熠生辉,仿佛在水中织就一片银网。

“前面好像有什么动静。”季源清突然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小心。远处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群发着荧光的小兽从中窜出,见到人类后又迅速躲了回去。

“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连普通动物都开始产生灵智了。”木衿感叹道,“难怪说初瑕小境是一处洞天福地。”

百花谷中的小径蜿蜒曲折,三人沿着兽皮地图指引的方向前行。木衿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这些花……似乎有些奇怪。”

常水白正要说话,却见四周的艳丽花朵竟开始缓缓转向他们,花瓣中央泛起诡异的红光。小狸的毛一下竖起,发出警惕的低吼。谨初更是直接跳到木衿肩头,用力扯她的衣袖。

“是'魇心花'!”季源清脸色一变,“快退!这些花会放出**香!”

话音未落,那些花朵猛地绽放,喷出大片粉红色的花粉。季源清早有准备,迅速取出一枚玉符捏碎,清凉的灵力在三人周围形成防护罩。然而那些花粉却异常狂暴,竟在腐蚀着灵力屏障。

“我来!”常水白手中碧水寒光剑嗡鸣作响,一道清亮剑光横扫而出,将靠近的花粉尽数逼退。然而更多的魇心花陆续绽放,密密麻麻的花朵将去路封死。

木衿神色凝重,这些魇心花明显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花丛阵,若是贸然闯入,恐怕会深陷其中。她取出一个玉瓶,对季源清道:“季师兄,我这里有驱邪香,或许能开出一条路。”

季源清点头,手中青竹杖划出一道玄奥符文:“木师妹准备。”

就在这时,谨初突然跳到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落在在石头上一处凹痕处。木衿心中一动:“等等!”

可惜已经晚了。“咔嚓”一声,地面突然震动,众人脚下的土地开始下陷。常水白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木衿的手腕,另一手握剑刺入崖壁,总算稳住了身形。

季源清则借着点地的力道跃到了安全地带,伸手接住了被木衿抛来的谨初。陷坑并不深,但下面却布满了尖锐的石笋,若是掉下去非死即伤。

“这是个机关!”木衿拉着常水白借风遁而上,看着那些因地形改变而惊慌失措的魇心花,恍然大悟,“这些花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常水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管守护什么,总之现在有路了。”只见陷坑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通道,将魇心花丛一分为二。

季源清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石笋的形状不对劲,似乎是人为布置的。”

木衿点头:“确实,这应该是前人留下的试炼。”她看向有些内疚的谨初,失笑道:“你倒是歪打正着。”谨初讨好地爬上她的肩膀,似乎在为自己的莽撞请功,便跳到陷坑边缘,指了指下方一处特别的石笋,那里隐约刻着几个古字。常水白凑近看:“好像是'月露洗心'四个字。”

“这说不定是个提示。”木衿若有所思,“季师兄,你那地图上可有标注什么特别的地方?”

季源清展开地图:“确实,前面不远处有个'月露潭',或许和这个提示有关。”

化险为夷后,三人不敢大意,谨慎地沿着陷坑边缘前行。那些魇心花似乎对机关有所忌惮,竟然不敢越过陷坑半步。渐渐地,花丛稀疏起来,前方隐约可见一片水光。

走近月露潭,水面泛着莹莹青光,潭水清澈见底,偶有灵鱼游过,在水中留下道道银痕。潭边生长着几株莹白色的花草,花瓣如同水晶般剔透。

“那边。”源清突然低声道,指向潭水中央一块突起的黑色巨石。巨石上隐约可见几道符文流转,在水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常水白眯起眼睛:“莫非那'月露洗心'说的就是这个?”

木衿仔细打量着潭水,忽见谨初也不安分地在她肩头晃动,示意她看向水下。只见潭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那道影子比寻常灵鱼大得多。

“小心!”季源清猛地拔剑,一道雷光炸开。就见潭水中突然冲出一条巨大的水蛇,通体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獠牙森森,眼中泛着幽绿的光芒。

“是魔蛇!”常水白手中碧水寒光剑瞬间出鞘,凌厉的剑气将水蛇逼退。那魔蛇却并未退缩,反而发出一声尖啸,潭水顿时沸腾起来。

更多的魔蛇从水中窜出,将三人团团围住。木衿抽出尘隐剑,凝神戒备。

“这些魔蛇……有古怪。”木衿注意到魔蛇的鳞片上隐约有符文闪动,”像是被人操控的。”

季源清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雷光:“确实,这应该又是一重考验。”话音未落,一条魔蛇已经扑了上来。季源清剑势如雷,一剑斩出,雷光四溅,将那魔蛇劈成两段。

然而断裂的蛇身很快又重新愈合,更多的魔蛇蜂拥而上。常水白挥舞碧水寒光,剑光如水,将袭来的魔蛇尽数斩碎,却也无法彻底消灭它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木衿一边应对着魔蛇的攻击,一边快速思考。她注意到每当剑光掠过魔蛇身上的符文时,那些符文就会微微波动。

“等等!”木衿终于明白了什么,“季师兄,常师兄,瞄准它们身上的符文!那才是关键!”

季源清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长剑上雷光大作:“试试这个!”只见雷光准确地击中一条魔蛇的符文,将符文破坏,那魔蛇顿时僵在原地,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常水白大喜:“有门!”碧水寒光剑光暴涨,开始专门对准魔蛇身上的符文进攻。木衿也不甘示弱,剑光如梭,配合风刃不停消灭魔蛇。

谨初在这时发现了什么,指向潭中的巨石。只见那些符文随着魔蛇的消失而愈发明亮,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莫非……”木衿心中一动,“这些魔蛇是在守护那巨石上的东西?”

随着最后一条魔蛇消散,潭水重归平静,但巨石上的符文却愈发明亮。木衿眉头微皱,这些符文竟然隐约组成了一个阵法。

“木师妹,你看。”季源清指向水面,“好像能过去。”只见潭水中浮现出一条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小径,直通向巨石。

常水白跃跃欲试:“我先去。”说着就要上前。

“且慢。”木衿伸手拦住他,“太过顺利反而让人生疑。”她取出一块玉简,仔细对照巨石上的符文,“这些符文……像是某种提示。”对照了一番,说道:“上面的字是雷霆破障,碧水通幽。”

“这……”常水白眼睛一亮,“莫非是在说我们?”

季源清点头:“确实,我用雷法,常师兄的碧水寒光,”

木衿若有所思:“所以这是需要我们三人配合?”她指向那条灵力小径,“这应该不是让我们直接过去,而是要以特定的方式激活阵法。”

三人对视一眼,季源清和常水白各自站定位置。木衿在一旁戒备,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这似乎太巧了些。季源清手中长剑泛起雷光,常水白则催动碧水寒光剑,剑身流转着淡淡水光。

木衿将清露洒向巨石,晶莹的水珠在符文上跳动。季源清一剑劈出,雷光如龙,缠绕在符文之间。常水白手中碧水寒光剑气纵横,与雷光交织。三种力量在巨石上形成奇异的图案,符文的光芒突然大放。

“轰!”一声闷响,巨石上浮现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通体透明,隐约可见内里似有云雾流转。

“这是……”常水白正要伸手,木衿却察觉到不对:“等等!”

话音未落,潭水突然剧烈翻腾,原本平静的水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深不见底。

“有东西!”季源清神色凝重。只见裂隙中泛起幽幽绿光,一股强大的气息缓缓升起。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木衿握紧长剑,“之前的不过是开胃菜。”

常水白咧嘴一笑:“那就来吧!”碧水寒光在他手中嗡鸣作响,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裂隙中的气息越来越强,水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轰鸣。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严阵以待。谨初躲在木衿衣袖中,时不时探出头来观察形势。

“轰!”裂隙中的气息越发强烈,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隐约可见一条银白色的身影,那是一条巨大的真灵蛟龙!

与之前的魔蛇不同,这条蛟龙通体泛着银光,鳞片如月光般清冷。它的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启灵智。蛟龙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一声长啸,震得四周水波激荡。

“季师兄。”木衿迅速道,“你修为最高,由我和常师兄掩护你取玉佩。”

季源清点头:“好,你们小心。”

蛟龙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身形一晃,数道水箭破空而来。常水白手中碧水寒光挥洒出道道剑光,将水箭尽数格挡。木衿则取出一张之前买的符箓,激发出一道灵力屏障,为季源清争取时间。

“有趣。”蛟龙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悠远空灵,“三个小辈,倒是懂得配合。不过,这洗心池的机缘,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洗心池?”木衿心中一动,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提示上写着“月露洗心”。

季源清趁着木衿和常水白吸引蛟龙注意力的机会,悄然向巨石靠近。然而蛟龙却是老奸巨猾,尾巴一甩,一道水幕将巨石笼罩。

“碧水寒光,现!”常水白手中长剑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剑气化作一道水龙,与蛟龙缠斗在一起。木衿见机,使出长河剑诀在旁掩护。

季源清抓住机会,长剑上雷光大作,一剑劈开水幕。就在他要拿起玉佩的瞬间,蛟龙却突然停下动作,发出一声轻笑:“不错,通过了。”

三人一愣,就见蛟龙身形渐渐虚化,化作点点银光散去。裂隙中的水流突然变得清澈异常,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洗心池?”木衿惊讶地看着裂隙中浮现出的一泓清池。池水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不错。”蛟龙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方才不过是考验,为的就是看你们能否通过心性的测试。那枚玉佩虽然珍贵,却不是真正的机缘。”

季源清拿起玉佩,只见其中云雾流转,隐约可以映照出人的心神。“这是一面照心镜?”

“正是。”蛟龙的声音继续道,“它能照见人心中的执念,与下面的洗心池相得益彰。这洗心池每人只有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木衿看向池水,心中若有所悟:“难怪叫'月露洗心',这池水怕是由天地精华凝聚而成,不仅能提升神识,更能洗涤心灵。”

谨初蹦到池边,指了指水面,又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似乎在询问什么。

常水白收起碧水寒光:“这下可真是赚到了。不过……”他看向木衿和季源清,“谁先来?”

木衿看出了气氛的微妙,率先开口:“常师兄,季师兄请往那边稍候,待我先行。”她指向不远处的一片花树,那里视线被遮挡,正好合适。

季源清和常水白对视一眼,神色略显尴尬,连忙转身离去。常水白还不忘调侃一句:“木师妹,若有什么异常记得唤我们。”

木衿摇头笑笑,待两人走远,才仔细打量这洗心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银光,一圈淡雾萦绕在水面,如同轻纱笼罩。她轻声道:“谨初,你在此守着。”

谨初坐在旁边发呆。

木衿将缓步走入池水中。水并不深,刚到腰际,却异常清凉,仿佛能直透心扉。

她取出照心镜,镜面上云雾流转,隐约映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幼小的女童,在爹娘的陪伴下读书。

不知是池水的缘故,还是照心镜的作用,那些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木衿闭上眼睛,感受着池水的力量。

远处,常水白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碧水寒光,突然道:“季师兄,你说这洗心池除了提升神识,还能洗涤心灵,那咱们的心中会有什么执念?”

季源清望着远处氤氲的水雾,若有所思:“人心难测,执念更是难说。不过能遇到这样的机缘,也算是天意。”

约莫一个时辰后,木衿从池水中起身。她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她比较特殊,没有神识,但心境都有了些许变化。将衣物烘干,她对着远处喊道:“常师兄,季师兄,可以了。”

等候多时的二人快步走来,常水白迫不及待地问:“木师妹,如何?”

木衿整理着还有些微湿的发丝,平静道:“确实奇妙,不过这其中的感悟,还需自己体会。”她将照心镜递给常水白,“二位谁先来?”

季源清推了推常水白:“你先吧,我再琢磨琢磨那些符文。”

木衿和季源清各自找了处地方打坐修行,保持着适当距离。

常水白步入池中,坐下后浸入及胸的池水,开始了他的洗心之旅。照心镜在他手中泛起微光,映照出他心中的执念……

常水白很快就从洗心池中出来,一炷香的时间都没用完。他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神识倒是提升极大。

照心镜中只映出他在万象森罗忙碌的身影,那是他最爱之事。没有遗憾,没有纠葛,一颗心澄澈如水。他笑着将照心镜递给季源清:“季师兄,该你了。”

季源清接过照心镜,神色凝重。他早已察觉到这洗心池不简单,单是那股清凉的气息,就透着天地至理。

“我怕是要耽搁些时日。”季源清对木衿二人说道,“你们若有要事,不必在此等候。”

木衿摇头:“季师兄既是在此悟道,我们守着便是。”常水白也点头:“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洗心池究竟有何玄妙。”

季源清步入池中,照心镜在他手中泛起异样的光芒。他的神色突然变得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归于沉寂。就这样,他在池中一坐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木衿和常水白轮流守夜。白天时,常水白习练剑法,剑光在山谷中闪烁;木衿则采集周围灵药,研究丹方,与灵气交换,谨初在她身边发呆。

池水始终清澈,季源清的身影被氤氲的雾气笼罩。偶尔能看到照心镜中闪过的画面:年少时的刻苦修行,与人争锋的往事,师尊对他的期望,以及……那个在雷劫中消散的身影。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池水突然泛起涟漪。季源清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道雷光,转瞬即逝。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仿佛与天地更加契合。

“多谢二位相陪。”季源清上岸时说道,他的声音比以前更加温和,“这半个月,着实让我看清了许多事。”

常水白好奇道:“季师兄可是想通了什么?”

季源清望着手中的照心镜:“有些执念,原本以为早已放下,实则一直藏在心底。此次借着洗心池之力,总算看清了本心。”

木衿若有所思:“所以这洗心池,与人心境相通。常师兄本就无甚执念,故而速度最快;季师兄心有所系,需要时日参悟。”

“正是。”季源清点头,“这洗心池确实玄妙,不只是提升神识那么简单。能照见本心,洗涤执念,已是天大的机缘。”

常水白摸着下巴:“那木师妹用了一刻钟,是不是说……”

木衿轻声接道:“我的执念不多,但也不似常师兄这般通透。”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继续出发吧,不是还要去寒潭找月华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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