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木衿去找了泉落奕,两人灵机上添加了对方,木衿便跟泉落奕说临走时从灵机跟她说一声就好,可等到第三天下午,木衿的房间房门还是被敲响。
木衿打开房门,见到泉落奕站在门口,身穿一袭红衣,苍白的脸在红衣的衬托下更显病态,他道:“木姑娘,走吧。”
木衿点头,和泉落奕来到白琉璃马车处。
两匹白琉璃马通体淡白色,还能看见其中气息流动,木衿等泉落奕上马车后,上去一看,只见马车内部空间还算宽敞,放着两张软榻和一个暖炉,一炉熏香气息淡雅。
泉落奕招呼道:“木姑娘,请坐。”随即使出一点灵力,没入白琉璃马体内。
白琉璃马随即迈开四蹄,慢悠悠出了城门,而后脚步一蹬,整辆马车似乎变得若有若无,也不避开树木,直直朝前驶去,却不会撞到树木。
木衿有些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转头却看到泉落奕面色发白,道:“之后需要注入灵力,就由我来吧。”
泉落奕虚弱地朝她笑笑:“有劳木姑娘了。”
木衿看着他这样子,问:“泉公子,冒昧一问,你这是先天的疾病吗?”
泉落奕点头,也不避讳,手中握着一块红色火灵石汲取热量:“先天体质过寒。当时请的郎中说活不过十岁,只是后来遇到一好心道人,把我带到南浔州收我为徒,一去便是二十年。我这次回来也是料理家母后事。”说完,又咳了几声,手中已经失去灵气的灰白粉末散落下来,他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枚火灵石吸取热量。
木衿点点头:“那现在好些了吗?”
泉落奕苦笑着摇头:“在南浔州倒是舒服些,可一出了南浔州,就觉通体生寒,只想接近温热之物。”
木衿若有所思,道:“泉公子,我在外面坐会儿,你有事可以随时唤我。”
泉落奕聊了这几句也是有些疲乏,点点头,在木衿出去后闭目养神。
木衿坐在马车前室处,看着周围飞窜的树木,从储物袋中拿出季长野留下的书籍查看。
季长野留下的书籍,都被木衿在玉简中拓印了一份,查起来也方便许多。
她记得之前草草翻看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先天体质异于常人的案例,翻看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想看的内容:
“母怀其子时若触碰百年寒玉,其胎儿七魄便会异变成冥魂幽魄,天生白发,畏寒喜暖,若无魔气接触,岁不过十,但有损亦有益,冥魂幽魄可天生吸取魔气,百年方可成就元婴,体内自成冥幽道气可供人取用,魔修与修行五行灵气之人也可使用。多被人当做炉鼎,皆因冥魂幽魄须他人的阳气才能继续修炼。若百年不能成就元婴,变回变为浑噩之人,只会追求体热之人。我曾遇见一冥魂幽魄的姑娘,却是不堪其辱,自尽而亡。”
木衿皱眉,不出意外,那泉落奕便是幽魂冥魄。也许是她想的太多,但泉落奕在南浔州二十年,如今修为只在炼气期,他的师父似乎不怀好意。
木衿继续朝下看,治疗的方法也简单,以极火或元火压制十年即可,之后便不受影响,可自行修炼。
在炼制出无垢丹后,听说无垢丹需用极火炼制,她便去找了关于极火的资料,也意外找到了元火。
何为极火和元火?
天地衍化,一为元,九为极。若将万物分品阶,便在这一至九之间区分,但九并非是数字九,而是万物的万千变化的可能。
元火纯粹,却不容杂质,用来炼药便会将药性一并消灭,而极火包容,可根据使用人的心意保留想要保留的部分。
木衿也尝试过炼药之后观察药材中杂质分离出来后的去向,却发现气海中的黑色游鱼会悄悄出来吞吸,被自己发现后更是在木衿炼药时就在旁边等着。
如今木衿知道了解法,却也不着急,一抬头看见天已经黑了,便回到车厢中。
却见泉落奕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倦,便问:“泉公子,没休息好吗?”
泉落奕点点头。
木衿明了,这白琉璃马车虽然并不颠簸,可外面的声音并不小,像泉落奕这种,轻轻有所动静就无法入眠。索性道:“不然先停一夜,明日再出发。”
泉落奕感激道:“木姑娘,多谢。”
木衿摇摇头,将白琉璃马车停下,在另一张软榻上坐下,看到泉落奕慢慢躺下入睡,便闭眼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身旁有一股寒气,和微小的呼吸声,木衿睁开眼,却看见泉落奕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软榻上,懵懂地朝她靠近,黑色游鱼此时绕着泉落奕打转,吸收着他身上散发的缕缕寒气。
木衿一皱眉,看着黑色游鱼道:“你看着他,别让他下了马车。”
黑色游鱼欢快地摆尾,木衿便绕过泉落奕,从马车上下来。
这里正是树林之中,安静至极,木衿与周围草木交换了灵气,不多时便感应到不远处有一条溪流,还有许多小动物就在周边,便抓了只还算肥胖的野鸡,来到溪边处理。
处理完使用火灵气凝聚的极火炖了个鸡汤。
也亏木衿在吃过连台城客栈的食物后多了兴趣,买了一些锅碗瓢盆和调料之类的放进储物袋,现在倒是有趁手的东西可以用。
慢慢熬完鸡汤,木衿思索片刻,又注入了几缕木灵气用来缓和一下。她也并不确定,自己的灵气凝聚的极火是否有用,所以打算先用这鸡汤先行试探。
木衿抬头一看,天已快亮了,便带着鸡汤回到马车处,却见泉落奕正准备下马车,而一只小黑狗在旁边急的直叫唤。
木衿一眼便认出这小黑狗是黑色游鱼幻化,将它收了起来,看向泉落奕:“泉公子,这是要去哪?”
泉落奕似有些局促,道:“木姑娘,昨晚……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他也是睡梦中感觉有热源,便逐渐靠了过去,今早醒来却发现自己在木衿的软榻上,身边一只许是木衿养的灵犬守着自己,而木衿不知所踪,准备下来找人。
木衿摆摆手,笑道:“泉公子不必如此,先回车上吧。”
两人回到马车上,木衿便从储物袋中拿出鸡汤,放在中间暖炉上的小案上,给白琉璃马注入灵气,白琉璃马重新跑动,才道:“这鸡汤中加了几种驱寒的药材,泉公子吃一点吧。”
泉落奕心中苦笑,寒自内生,如何能驱,但也不好辜负对方的一片好心,便舀了一碗鸡汤,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口中,居然当真觉得舒服一些。
木衿见他开动,自己也舀了一碗,野鸡味道鲜美,虽然肉不如一般养的鸡多,但却很有嚼劲。
泉落奕又喝了一口汤,身体从未有过地感觉到了温热,当即胃口好了许多,两人很快便将这鸡汤喝完了。
泉落奕舒了口气,朝木衿露出一个笑容:“木姑娘,多谢,现在身体不如之前那么难受了。”这是第一次,以往师父也会给自己准备草药,但不仅治疗的时候痛苦,治疗过后修为还会倒退。
木衿摇摇头:“无事。”使了个清洁咒,将厨具弄干净,收了起来,道:“那我先去外面坐一会儿。”
泉落奕想起刚醒来的事,觉得此时木衿不想与自己共处一室也正常,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木衿出了马车,坐在前室处,拿出暖玉看了看,又收了回去,这是常水白小时候赠予自己的,拿来送人总不太合适。
木衿在储物袋翻了翻,找到了蛇妖留下的百年离火种,决定用它来积蓄可用十年的极火,给“万象森罗常小白”发了条信息后,便专注将极火注入离火种之中。
之后过了近半个月,二人走走停停,已经进入了南浔州边界,极火才注入足量,木衿松了口气 ,正好常水白回了消息,便拿起灵机查看。
木衿之前便是向常水白打听南浔州是否有哪家门派有长老收了白发弟子,如今却是得知,只有厉冥宗掌门收了一名泉姓弟子,只是这名弟子资质极差,二十多年都不能进入筑基,便逐渐无人在意。
木衿还真没想到居然是泉落奕居然拜在厉冥宗的掌门门下,思索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都到这一步了,也不能不救,便回到马车中。
泉落奕正在打坐,进入南浔州后,可以吸收魔气,便不停修炼,却也注意到木衿的进来,看到木衿,朝她一笑:“木姑娘。”
经过木衿半个月不同食疗的温养,泉落奕如今精神好了不少,也逐渐展现出其俊美的一面。
若说之前只是病美人,现在却有了几丝俊逸之感,目若春水,只是气质上差了些许。
木衿在他对面坐下,道:“泉公子,我可以容我探查一下你的经脉吗?”
泉落奕微微点头:“好。”伸手过来。
木衿指尖轻点在其太渊处,一丝水灵气注入其内,在他的经脉中走了一圈。
泉落奕只觉得浑身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一般,整个人轻松不少。
木衿收回手,内视气海,便见许多不同于水灵气的黑线,被黑色游鱼吞吸干净,而后看向泉落奕,道:“泉公子,你的体内似乎有许多杂质,继续瘀堵会损到根基,你之前是用过什么药物吗?”
泉落奕眼眸一闪,道:“之前师父给我用过几次,其他的只有幼时在家中郎中开的药了。”
木衿没有多言,将离火种递给他:“这个东西可以持续祛除你体内的寒气,但须使用十年。泉公子,用与不用,皆由你所愿。”
泉落奕接过,便觉手中温热源源不绝流入体内,不禁问道:“木姑娘……你为何如此?”
木衿不解。
泉落奕道:“你为正派,我为魔修,你为何要救我?”
木衿一愣,随后笑道:“一位前辈救人不分出身,不论贵贱,她一生竭力救治眼前的病人。我接了她的传承,便不能辱了她的名节。”
泉落奕默然片刻,笑问:“不知姑娘簪上的是什么花,味道倒是颇为温和。”
木衿下意识摸了摸木簪上的花瓣,只觉指尖柔软,道:“这是遂心花,遂心如意,通达明晰。”
“遂心花……之前倒是从未见过,若有机会,我也种上几棵。”泉落奕将离火种收起,看向木衿,却是半晌无话。
木衿看向外间,感知到魔气浓郁,泉落奕也已经吸收了不少魔气,有了自保之力,便道:“泉公子,我就到这里了。”
泉落奕点头,朝木衿行礼:“木姑娘,多谢一路的照拂。”
木衿一笑:“不必如此,泉公子,就此别过。”说完便走出车厢,从马车上飘下,看着马车飞驰而去。
我以为已经发完南浔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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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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