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被阿姐软禁了,在映荏宫中待嫁。
只知道要嫁的荣轩是国君的爱妃若华娘娘所生,他一出生便封了荣王,而这映荏宫,便是若华娘娘生前所居。
我倚在窗边,惆怅不已。其实我心中明白,阿姐比我年长理应是皇长女,奈何母亲迟迟不册封,她忌惮我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母亲对我,也太过残忍了些。
不知帕里如何了?还有......荷花,尽管我与他相识短暂,不知底细,也仍想念他......绝色的脸庞。
正烦闷,一颗晶珠滚落到我窗前,又听得“哎呀”一声。
循声望去,一个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捡珠子。
奇怪,哪里来的孩子?我轻声细语道:“小妹妹?”
“谁?”小姑娘一抬头,我便被她的美貌震惊;一双玲珑美目,肤若凝脂,想是年纪小未施妆,却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长大了必是倾城美女。
“你是哪家的姐姐,为什么在我母妃的宫里?”她趴在窗边问道。
母妃?若华娘娘?荣王竟还有个妹妹。我问道:“若华娘娘是你的母妃?”。
她点点头,向我身后瞟去,惊喜道:“桃花糕?”
我会意,将糕点端来,“吃吧。”
她接过糕点,笑得可爱,“谢谢姐姐。”
我趁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意儿,姐姐你呢?”
“我叫明笙。”看她有些噎,我又倒了杯水给她,“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叫荣轩?”
“是呀,但哥哥去治病了,很久没见过他了,不过每年我生辰,他都会回宫看我。”
治病?阿姐和母亲竟要让我嫁给病秧子!
“公主,你在哪啊?”远处忽然传来喊声。荣意闻声,小嘴一撇,无奈放下糕点,对我道:“姐姐我要走了,以后再来找你玩哦。”快走出宫门时,还不忘转头对我挥手笑笑。
我苦笑着挥手,罢了,往好处想,有这么好看的妹妹,起码荣王不会太难看,也算是个病美人了。
我莫名想到荷花,会有他那般好看吗?
一晃已是一月,我已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起初,宫女们只是将吃食送来,从不多说一句,近来许是看我正常起居,也逐渐放下了警惕。
我已能在院中走走,偶尔还与他们攀谈几句。
听小宫女们八卦,若华娘娘本就是个弱柳扶风的病美人,拼尽全力生下荣意,便撒手人寰。国君痛心不已,也更加疼惜荣轩和荣意。
意儿来的很勤,小姑娘活泼可爱,让我心中郁结消散不少。
这日天气明媚,我召集小宫女们在树下乘凉闲聊,从紫国民俗聊到百姓家常,不过她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我在柳花巷的逍遥日子。
“陌陌是谁啊?”小宫女们十分好奇。
“他可是柳花巷的风云人物,那句你们听得最多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用来形容他很恰当。”
“柳花巷是青楼吗?”有个小宫女问道。
“怎么可能?我还没见过男子在青楼呢。”有人反驳道。
我解释道:“柳花巷中多是艺馆,舞者乐师多住在那里,男子居多。至于卖艺还是卖身,全凭自愿。”
她们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见她们不信,我忙道:“确实如此,他们都要去官府登记的,不会作假。”
有人轻嗤一声,“我的例钱还登了二两银子呢,到我手里连一两都不够......”
她身旁的人打断道:“公主,听说紫国没有君王,是和乐长公主管事是吗?”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默不作声,但看向我的眼神也都充满了好奇。
“没错。”我道:“母亲作为紫国长公主已执政十多年,但一直未登基称帝,平日处理政事和面见朝臣也是在自己的和睦殿。女帝处理政事的安业殿和安寝的紫宸殿都空置了。”
她们问道:“为什么不登基呢?”
我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当年百官拼死谏言,母亲都置之不理,后来他们发现这于国事运转并无影响,便也不再多言。我幼时胆子大,曾问母亲,她也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出神,并不回答。
有个年纪稍小的宫女道:“真厉害,女人也能做陛下。”其他宫女闻言一脸惊恐,咳出声示意她失言。
我略感无奈,虽然知道七国之中唯有紫国是女子执政,但没想到在南国提也不能提。
就在这时,意儿进来,笑盈盈道:“姐姐,今日还有桃花糕吗?”宫女们行礼后,忙四下散开去做事。
我笑道:“意儿怎么那么爱吃桃花糕呀?”
“因为父王说这是母妃爱吃的呀,所以我也爱吃。”她甜甜地笑着,我看得却有些心酸,一出生便没了母亲,对母亲一点记忆也无,这样说来我还算是幸运吧。
我摆手道:“你的嬷嬷说你晚上牙疼得睡不着觉,你不能再吃了。”
意儿小脸一皱,“嬷嬷真多嘴......”
我被她可爱到,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闲闲地过下去,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和亲我也逐渐看开,能让阿姐打消顾虑,就算是我送她即将册封的大礼吧。
可第二日便不对劲了。
意儿没有来,连平时与我闲聊的宫女们都战战兢兢,闭口不言。
这几天映荏宫的人进进出出,有为我量身形裁婚服的;有为我上妆挽发的;还有记录我饮食起居的嬷嬷,一言一行都被规矩着。
我是喜欢热闹的,可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看着四四方方的宫墙感觉自己被桎梏,紫国的宫墙似是没有这么高的。
这天夜里,我正闲翻话本子,其实里面的故事初来南国就已经看过,不过聊胜于无。
“你们都退下,我与明阊公主有话说。”门外有人说话,稚嫩的声音好像是意儿,但这语气倒是有些陌生。
荣意推门而入,小脸冷着,并不看我,而是看向我旁边的嬷嬷。这位嬷嬷说是伺候,实则更像是监视。
“公主吉祥。”嬷嬷欠身行礼,面无表情道。
“郑嬷嬷先下去吧,我与姐姐说说话。”荣意命令道。
“奴才是奉......”嬷嬷话未说完便被荣意打断,“父王让我来的,嬷嬷不信去问问父王。”
“既如此,公主快些,可别扰了娘娘安歇。”嬷嬷有些不悦但也只能无奈退下,毕竟荣意公主是王上心尖上的肉,轻易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
嬷嬷刚出去,意儿便扑到我怀里,小脸红扑扑地急道:“姐姐快跑吧,哥哥不会来娶姐姐了。”
“到底怎么了?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预感不妙,这和亲绝非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意儿吸着鼻子,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哥哥早就不见啦,父王要娶你当娘娘,姐姐你快跑吧......”
我傻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国王君要娶我?
我想起夜宴时他夸我样貌脱俗,当时只以为他吃醉酒说的场面话,现在才明白他看我的眼神。
那南国王君已年过五旬,我与荣意不过相差十岁,如何能嫁他?混乱中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阿姐和母亲知晓吗?
我不寒而栗,不敢再想下去。
我忙问荣意:“你哥哥去哪里了?”
我是以荣王妃的名头与南国联姻,他老子要抢亲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荣意刚要说话,“咻”的一声,不知从哪飞来的石子打在她身上,随即便晕了过去。我连忙抱住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就从窗户翻了进来。
我惊讶至极,“荷花!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不答,径直走来将荣意抱到榻上,才对我道:“走。”
月余未见,他似乎变黑了些,不变的是他亮晶晶的眸子。惊喜之余我颇为困惑,婚期将至,映荏宫戒备森严他是如何穿过层层防备的?
但荷花的出现忽然就撕破了我为国为民的圣母心。
什么认命,我才不认呢!月岚那么多说辞不如她自己来嫁!
“那外面的人......”我顾虑道。
“一时半刻醒不了。”
我激动地挽住他,“走!马上走!”
我本来幻想可以被他带着,于月色下飞檐走壁,潇洒地离开这个“囚牢”。
然而,我终于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荷花撅着屁股,努力钻进比他身形小一倍的狗洞时,我也明白了他脸为什么那么黑了......
这洞可能很久没有狗钻过了......
我提着一口气,无妨!只要能离开这里怎样都行!本公主五岁爬树,八岁翻墙,也不是娇弱之人,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逃离皇宫后,碧盈窑的故事正式开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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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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