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附忱的话,白水只是顿了一下。而后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去后店的婆婆拿着药箱走了出来。在后店正常能听见店内的交谈,只是听不清晰。
徐婆婆抬眼看了眼附忱,转而对白水道:“这是生面孔呀?”
白水在徐婆婆出来后便消了追问的念头。听到老人的问题也是是随意回复了一句,“嗯。”
接着便没骨头似的靠回懒椅,随口回复附忱刚才的话,“是么。”
徐婆婆抱着药箱走到白水跟前,白水自然地脱下了外面的衣服,露出胳膊上的伤口。附忱站在一旁仿佛很熟练一般,接过白水脱下的衣服,随后看着老人给白水上药。
三人的动作都是无比流畅,仿佛配合过过无数次。
伤口其实不大,唬人的是白水半边胳膊都浸了血。但徐婆婆眼里泪光闪烁,仿佛痛在自己身上一样。
附忱懒懒靠在柜子边盯着白水那截白的吓人的胳膊出神。那截胳膊在老人手上仿佛一只假人的胳膊,但刚才自己给白水披上衣服的时候感受到了。
是有温度的。并不像木头那般僵硬无温度。
在场除当事人外的两人脸色都不算好,而真正受伤的人此时面无表情。
白水盯着伤口,脑海里还在想附忱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眼神也时不时往靠在柜子边的人那边飘。
——附忱这个人他确实是第一次见。说出口的话必然不能全信。
“你们...是住在这的吗?”附忱开口。
白水闻声转头,只见这人神色间带着一抹好奇,正打量着他的店。
“......不然呢,住天上?”
听见白水没好气的话,附忱也不恼,只是笑了一声。
随后便把眼神移到仔细上药的徐婆婆,又问,“这位...是你的奶奶吗?”
附忱问起徐婆婆的时候明显斟酌了一下话语。
但白水皱起眉头,明显不耐烦。可还是回复了,“不是。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这么多问题。”
两人的对话明显徐婆婆也听到了,她却没开口说些什么。更像根本不在乎两人对话的内容,只是机械的处理着眼前的伤口。
她在给白水的伤口处理完后转向附忱。
附忱搭在柜子上的指尖一顿,以为徐婆婆认出什么的时候。
老人却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小伙子你也受伤了吗?”
附忱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浑浊,湿润。
是人的眼睛。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看向他的眼神也很正常,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收回了视线,抱臂倚着柜子,“我没事。”
听到这话,徐婆婆也不再多说,只是又看了看白水,摸了摸他白得像纸的脸颊。
“诶呦,怎么又给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我再去给你煎一点药......”说完徐婆婆便抱着那药箱又进了后店。
白水没抗拒老人的触碰,但也没反应,始终是一幅淡淡的表情。
直到老人进了后店,他才轻咳一声看向附忱,“你不走是要留下来过年吗?”
附忱弯了弯眼,“也不是不行。”随后便站直了身道,“那些人肯定还会再来,所以...他们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白水看向附忱搭在臂弯间的两件衣服,其中一件是他的那件血衣。视线移到血衣的口袋,见那口袋毫无动静白水松了一口气。
他抿了抿唇没答附忱的问题。
“你知道那些需要被消灭的鬼是哪来的吗?”
附忱眸子的颜色很淡,淡淡的灰色望向白水那同样是灰色的头发。
白水还是没答。
“执念是很可怕的东西,能够支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长存于世。”
这句话说完白水动了,他站起身,转身要去后店。他不想听附忱瞎扯淡。
“谢谢你救我。但是我对于这些唬小孩的说法没兴趣。”
“他们找你刻一些东西。”附忱往前走了几步,“是不是?”
白水脚步顿住了,他重新转身与附忱对视。
木偶店的柜台里又很多木头雕的小玩意,大多是白水闲暇时雕出来的,附忱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些。
“我认识你。”
“......什么?”白水微微偏头,蹙着眉。
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准确来说白水不记得过去的事情。
从他有意识起,他就有这一身本领,身体也是这样的差。徐婆婆也是他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从那之后两人就开了这一家小店。
婆婆说他跟别人有点不一样,但是他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不正常。
所以从那以后白水观察来店内的每一个人,从那些人身上学了很多,变成了现在的性格。
那段失去的记忆他想不起来,也不想再纠结。
但附忱说出这句话时,白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想知道。
看着白水明显一副被忽悠的表情,附忱才勾了勾唇继续道:“准确来说,我认识你的这种雕刻手法。”
附忱拿起一个桌面上的木质小摆件,放在光下看了看,“这手法很少见。雕出来的东西也不简单,技术好的人能用这东西骗过鬼眼。”
白水眼神一动。所以那些家伙果然是隋过那次意外才找上门的。
雕刻手法是白水在有意识起就会的。
没人教,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熟练。在他拿起木头时自然而然手就开始动作。
白水突感头有些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眼试着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
见白水这番模样附忱眉头微微一动,放下手上的东西走到白水面前。
白水感觉他的手被一只更大更凉的手覆上了——附忱的手按在他手上面,轻轻地按着他头疼的地方。
“那些事不重要,头疼就不想了。”
明明附忱身上是很普通的木质香,但这股味道萦绕在鼻尖,此时原本就不适的头更痛了。
附忱见白水的嘴唇越来越白,整个人蜷着虚靠在他的怀里。没法,他退后一步,转身飞快走入后店。
一进后店,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附忱不由得皱了下眉。他一眼便看到,婆婆正把药倒入药盅里。
二话不说,附忱端着药盅转身回到店里。
白水抬眼看到附忱端着药,一把夺过药盅,也不顾冒着热气,直接灌下一大口。
“烫——”
手上的药盅被夺,附忱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放下手微微攥紧了拳。刚才他的本意想先给白水吹一吹,没想到这人倒是好,直接一口闷。
“谁教你这样的?”
白水才注意到,一旁附忱看到这番情景脸色已经黑的不成样。
没人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屁股默默往懒椅后挪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附忱这目光看的他发虚。
附忱敲了敲面前的柜面。
白水咬了下唇,硬着头皮道:“不烫。”
但他在嘴里却咬了咬舌头,舌头被烫的已经没有知觉了。
白水的那头灰发在灯光下有些晃眼,附忱接过还留着温度的药盅,“下次别这样了。”
“你的这药里面是什么东西?”附忱转移了话题。
白水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气,微微靠在身后的懒椅上。身体有了支点,四肢百骸都流过一阵舒适。
随后白水恍然意识到附忱跟他没任何关系......所以他刚才是中邪了吗。
“一些正常的药。你能不能别跟个神棍一样,神神叨叨的,把什么东西都想的很邪乎。”
意识到白水会错了意,附忱也没解释。
“刚才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附忱把药盅放在柜上,药盅与柜面发出一声响,“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来晚了。
疲惫但赶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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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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