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世子,是东山王世子吗,他也是木偶”秦慈心里又涌起了希望。
“哦?我这里这么多木偶,世子为何喜欢那个?”操偶师问道。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原因”,李成岳冷硬道。
操偶师语气伤心:“好吧,好吧,她本也不喜常待在此处,便放世子那里也无妨,只是我是木偶师,没了木偶是万万不行的,我只把她借给世子三月。”
李成岳皱了皱眉道:“你可以把她卖给我。”
操偶师笑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世子不是木偶师,其中关键不可言说,我若不是看世子真心想要,旁人敢张口就来我是宁死不给的。”
话音落下,后台静了一瞬
秦慈听到李成岳说了声“好”,随后她上方的光便被挡住,李成岳身材高大,秦慈觉得自己这个小小木偶被他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他很轻柔地握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扯下那些丝线后,托住了她的膝弯,让她像一个人一样被捧了起来。
秦慈下意识地想开口,发现依旧发不了一点声音。
李成岳带着秦慈坐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内部很宽阔,铺着厚毡。李成岳坐下后,便把秦慈放在了侧边的座位上。
她看到李成岳还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蟒袍,袖口处是黑色的暗纹,和她在展馆看戏时看到的那个木偶穿的一模一样。
“东山王世子李成岳,你是木偶吗?”她在心里暗暗想。
南州富庶,道路修得平坦开阔,但总有些地方崎岖不平,马车驶过时猛地一颠。
秦慈感觉整个木偶身体被轻飘飘地颠了起来,就在要以一个奇异姿势落地时,李成岳的手掌突然抓住了她的腰际,她被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坐着。
秦慈有些羞赧,她还是第一次坐在男人腿上,可惜她此刻即便想害羞的躲起来也动不了一点。
男人的左手扶在她的背后,让秦慈可以微微后仰,右手则握着本木笺。
秦慈看不到木笺的内容,离她最近的是他的脸。
不是木偶那种精致的雕刻,而是属于人类皮肤的细腻,他的左眼眼尾处有块疤痕,不笑时显得凶气十足。秦慈觉得他像个武官,可他此时捧着木笺在读,低眉垂眼,竟然让人无端的感受到了几分温柔。
“啊啊啊,秦慈你在想什么呢!”秦慈很想拍拍自己的脑袋,“都成了一个木偶了,还想些什么风花雪月,该想想怎么变回人才对”。
马车行驶到了驿馆门口,李成岳又捧着秦慈跳下了马车。
李成岳住在东边的院子里,他毕竟是东山王世子,又兼重任代天巡视,虽然是住在驿馆里,但一应安排都是顶好的。
秦慈被他放在了铺着厚毯的椅子上,椅子很大,她背后是椅靠,一双腿都放在了椅子上。
这时秦慈突然看到李成岳半跪在地,双目和她平视,他就这样死死地和秦慈对视着。
“他看到我了吗,他难道也知道木偶有了灵智吗?”秦慈感觉若是木偶有心的话,此刻好像要马上炸开了。
她看到他皱了皱眉似乎是要说什么,但终究闭口不言。
秦慈狂喜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直到落到谷底,上天总是在戏弄她,给了她一个希望,又很快掐灭。
李成岳站起身,又突然躬身,伸手放在了秦慈的脸侧,顿了一下,托起了秦慈的下巴与他对视。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审视,
“你是人,还是鬼,亦或是妖,落幕的时候你在看我,我想这不是我的幻觉!”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如金铁相击。
在如此被威胁审视的角度下,秦慈突然觉得心情格外复杂,她拼尽全力与人相望的一眼,那人看见了。
秦慈此刻已经确定,李成岳不是木偶,不是操偶师,也不是有特异功能,能看到什么牛鬼蛇神的人,就是个普通人而已,她甚至觉得她当人的过去好像一个幻觉。
李成岳没有等到木偶人的回答,他吩咐小厮送了晚食进来,便坐在秦慈相邻的位置用起了饭。
李成岳出去的时间很少,早晨练剑时,便把秦慈放在门口的软垫上,中午用饭时,秦慈又坐在他相邻的椅子上,晚上他喜欢点着灯看书笺,或者写几封不知道寄到哪里的信,秦慈依旧被放在旁边。
她甚至怀疑李成岳大概有喜欢玩洋娃娃的癖好,除了不会给她换衣服外,基本把她当成了真人。
“李成岳,我好想晒晒太阳啊!”即便知道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秦慈还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李成岳正在门口院子里使着剑,他的剑法并不多美观,每招每式都格外迅疾,剑法凌厉,仿佛一剑就能斩人头颅。
最后一式使出,又稳稳收住,他握着剑柄把剑缓缓收回了剑鞘中。
院子里静了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把剑递给了一旁的小厮,然后抬脚往廊下走,廊檐很宽,秦慈的位置已经晒不到太阳了。李成岳捧起秦慈,顺便拿起软垫,放到了园中的石桌上。
虽然感受不到阳光,但秦慈还是觉得整个木头身体都在日头下暖洋洋的,跟李成岳在一起的一月里她的情绪渐渐没那么消极了,大概是开始摆烂了。
第二个月,李成岳时时乔装打扮出门,他经常戴着斗笠帽,穿着轻便的衣袍,握着剑。秦慈觉得他大概在伪装江湖侠客。有时他会带秦慈出门,秦慈也能看看南州的风景,南州的屋子多临河而建,秦慈也算亲身感受到了古镇风情。
不过李成岳还是一个人出门比较多,那时候就会把秦慈放在屋子里,秦慈有时觉得自己像个苦等丈夫归来的望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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