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响时，落日最后一点橘色已经沉到教学楼背后。

教室日光灯次第亮起，白光铺满课桌，冲淡黄昏残留的暖意。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嘈杂声慢慢收敛，只剩下翻书与笔尖书写的轻响。

温叙禾拿出晚自习要用的练习册，指尖无意间碰到桌肚里一颗糖。是白天妈妈塞给她的柠檬硬糖，透明糖纸裹着淡黄色糖块。

她犹豫一瞬，悄悄剥开糖纸。清甜微酸的柠檬香气漫开一点点。

身旁陆时衍正低头刷题，笔尖持续落在卷子上，动作稳定，几乎没有停顿。

温叙禾捏着糖，心跳轻轻乱了半拍。她不敢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两人课桌交界那道浅浅的铅笔线。

“做题卡住了？”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温叙禾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走神许久，习题上一道选择题空着没动笔。她慌忙摇头，小声：“没有，只是……有点走神。”

陆时衍抬眼扫了她一眼，目光短暂落在她捏着糖纸的指尖。

柠檬淡淡的香气飘过去。

温叙禾下意识把糖往身后藏了藏，耳尖微热。“抱歉，味道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陆时衍淡淡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试卷，“柠檬味不重。”

温叙禾松了口气，把糖含进嘴里。酸甜在舌尖化开，她低头强迫自己专注习题，可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

灯光落在陆时衍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握笔姿势干净，每一道大题的步骤都写得整齐工整。年级第一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她从前只远远仰望，从未想过可以这样近距离，听见他写字的沙沙声响。

过了二十多分钟，温叙禾做完一页习题，伸手指揉了揉发酸的眼尾。

陆时衍恰好停下笔，随手翻页，动作自然。“刚才那道解析几何，算出来了吗？”

温叙禾想起黄昏那道题，连忙翻开草稿纸。“算出来了，最后结果和你写的步骤对上了。”

她把草稿纸轻轻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陆时衍低头扫过演算过程，轻轻点头：“思路没问题，计算细心一点就好。”

他说话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温柔，可落在温叙禾心上，却漾开浅浅一层涟漪。

窗外夜色慢慢漫上来，香樟树的轮廓隐入黑暗，唯有教室灯火明亮，框住并排坐着的两人。

温叙禾含着剩下半颗柠檬糖，悄悄在心底记下这个夜晚。同桌之间克制的距离，安静的灯光，还有他平静温和的一句提点，都藏在高三安静的晚自习里。

是藏在高三题海里面，不为人知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