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飞快敲下一个“好”，手机还没来得及锁屏，人就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突突直跳。

她飞奔到衣柜前挑选衣服，既想打扮得好看些，又怕显得过于刻意。转念又想，她是要和林言臻单独出去啊，就算是刻意打扮了，又怎么了。

她想，漂漂亮亮的和他待在一起。

于是她坐在镜子前，细细地打了层底妆，随手挽了个松松的低丸子头。

收拾妥当，许诺看了眼时间，林言臻说他过来大概要半小时，算算也差不多了。她不敢多耽搁，立刻起身出门

夜里风凉，她没站在室外，就靠在单元门内，心脏跳得很快，手心有些湿。她时不时从门缝往外探头张望，像只兔子似的，目光直直落在小区入口的方向。

手机轻轻一震，屏幕亮起，是林言臻的消息：【我到了。】

许诺深吸一口气，她飞快理了理额前碎发，压着心底的雀跃，故作镇定地推开单元门大步走了出去。

昏黄的路灯下，林言臻正倚在车旁，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许诺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还要响，被他注视着，她感觉自己都要不会走路了。浑身僵硬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仰起头，笑着看他。

林言臻也弯唇笑了：“就在你们这儿附近吃？”

许诺点点头。

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两人沿着小区外的街道慢慢走着。

夜里十点多，街边的店铺依旧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冬夜的凉意，却又格外温柔。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林言臻侧头看她，声音低沉温和：“想吃什么？”

许诺搬来这几个月，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下厨，很少出来吃宵夜。这附近什么东西好吃，她还真说不太上来。

前面不远处有家烧烤店烟火气很旺，但她不太会吃辣，况且现在……她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人，现在还得在他面前注意点形象呢。

烧烤实在不是最优选项。

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家粥店。

天这么冷，喝一碗热乎的砂锅粥，很合适。

想起上次走路分心差点摔倒，许诺可不想再次在他的面前丢脸。犹豫了片刻，她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林言臻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

许诺连忙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举到他面前：“吃砂锅粥？”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又抬眼望向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轻声应道：“好。”

和烧烤店比起来，粥店要安静得多。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说什么话。

外头的风有些大，吹得路边的树叶一直摇晃个不停。

在她们前面的桌位上，刚坐下两个女生，女生们点完餐便兴致勃勃地掏出几张刮刮乐，低头玩了起来。

“最后一张啦，佛祖保佑保佑，好歹中个夜宵钱！”其中一个女生双手合十捧着刮刮乐，闭着眼一脸虔诚，模样格外认真。

许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林言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低声问：“想玩？”

许诺摇摇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递过去时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运气很差，刮这个从来没中过。”

林言臻看了一眼屏幕，说：“不是你运气差。这个本来就不好中，我也没中过。”

许诺还是撇了撇嘴，不服气似的又敲下一行字：“我运气是真的有点差。今天打牌不就是嘛，一直输。”

想起下午在店里，她攥着牌一脸愁闷又可爱的模样，林言臻眼底笑意更浓，顺着她的话轻声道：“我也输了。”

许诺笑了下。

他接着说：“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家体彩店，要是一会我们回去的时候，还开门，就去买两张来玩玩？”

“兴许，今天我们就负负得正了。”他说。

许诺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下来。

林言臻问她：“经常出来吃宵夜吗？”

许诺收回视线，摇摇头。

手指搭在手机上，摩挲了两下，才慢慢点亮屏幕，垂着眼慢慢敲下一行字，把手机轻轻推到他面前：“你呢？经常吃？”

林言臻目光落在亮着的屏幕上，顿了两秒才摇摇头：“很少。偶尔云峥兴致来了，会拉着我一起。”

许诺指尖微顿，默默收回手机。

安静了几秒，还是敲了三个字，又推过去：“那今天？”

林言臻低低地笑了：“今天确实饿了。”

许诺弯唇笑了一下。

这时老板端着碗砂锅粥快步走来，砂锅粥冒着腾腾热气，香气瞬间漫开。

老板笑着叮嘱：“小心烫，慢点吃。”

林言臻将粥盛入小碗里，伸手放到她的面前。

许诺低头看着碗里翻滚的米粒和虾仁，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其实她刚刚是想问，是不是因为云峥没时间，才约的她。

但有些话问不问，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他就坐在她的面前。

在这样一个温柔又安静的夜里，他们面对面坐着，吃着同一份砂锅粥。

这是曾经她想都不敢想的。

林言臻，在你那里，我是否变得不一样了呢。

……

砂锅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绵密软糯，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海鲜的清鲜混着米香，一口入喉，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没想到随意选的小店，味道会那么好。

她小心翼翼抬眼望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慢慢推到他面前：“好吃吗？”

林言臻看清手机上的内容，抬眼看向她，温声道：“好吃。”

许诺松了口气。

“医院附近也有一家砂锅粥，”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又随意，“只是味道偏淡，这家就刚刚好。”

许诺弯了弯眼，笑着敲下：“那你可以常来。”

林言臻先是微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郑重地点头：“好。常来。”

许诺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才渐渐意识到，那句话里藏着怎样的心思。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地撞着胸口。她慌忙低下头，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粥，不敢再与他对视。

-

一份粥两人吃得很慢，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夜色温柔，街灯昏黄，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烧烤店还热闹着，烟火气裹着笑声飘出来。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路过那家体彩店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他们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穿过马路走了进去。

店里还有几个年轻男女正低头刮着奖，空间本就不大，他们一进门，瞬间显得有些局促拥挤。

林言臻不动声色地往右挪了一步，刚好站在她的右手边，整个人像一道屏障，把旁边的人隔开来。旁边的男生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让出了点位置。

许诺浑然不觉，她的眼睛已经被柜台里花花绿绿的刮刮乐勾住了。店员撑着下巴，声音带着点困倦：“要拿什么，拿几张？”

许诺有点选择困难症，看着柜子里的刮刮乐，一时做不下决定。

林言臻没答话，低头看着许诺的发顶，唇角悄悄翘了一下。

也不催，就那样等着。

许诺回头望向他，指尖先轻轻点了点柜台上那款红色的喜相逢，见他点头，才迟疑着伸出两根手指。

林言臻说：“就两张？”

许诺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今天运气有点儿差。就两张，两人平分，一人一张。

林言臻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店员说：“两张喜相逢。”

店员麻利地递过两张票，还附上两个刮卡用的小塑料片。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各自捏着一张彩票，低下头，一同轻轻刮开覆在上面的银灰色涂层。

许诺刮得很慢，一点一点地蹭，一行一行核对图案。前面几行都没有中奖，她都有些气馁了，没想到，刮到最后两行的时候，一个“喜”字就这样映入眼帘。

她中了！整整一百块！

她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双手高举着刮刮乐，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往林言臻面前递。

林言臻早就刮完了。他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笑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把她的头发，声音低哑又温柔：“恭喜你啊。”

许诺呼吸一滞，羞得垂下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想起什么，她又抬起眼，一脸好奇地指了指他手里的刮刮乐。

林言臻举起自己的那张，一脸遗憾地摇摇头：“我没中。”

许诺想了想，将自己手里的那张再次高举起来。刮刮乐挡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狡黠又温柔的笑眼。

林言臻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许诺只是抿嘴笑了笑，没再解释。

兑奖时，她特意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一行字，默默递给店员看。

店员会意，换了两张五十元递过来。

两人刚走出店门，许诺就把其中一张五十塞进林言臻手里。

林言臻一愣。

许诺低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然后转身举到他面前，眼里全是笑意——

“林言臻，这个好运是你给我的。我们一起分享！”

冬夜的晚风竟然带着几分暖意，眼前的手机屏幕渐渐模糊，身后那个女生的模样却愈发清晰。她就那样逆着光站着，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特别可爱。

林言臻定定地看着她，手里那张绿色纸币被风撩得微微翻动。他垂下眼，低低地笑出声来：“嗯，我收下了。谢谢你，许诺。”

许诺眉头一蹙，收回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举到他面前：“不是说好了，我们之间不说谢吗？这次是你违规了！”

林言臻这下笑得更厉害了，连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许诺一脸不解地盯着他。

他却只是笑着说：“抱歉。那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许诺抿着唇想了想，点点头。

随后，她又伸出一根手指，神色认真得不行，摆出一副“只此一次”的架势。

林言臻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也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说：“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