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笙本来觉得,他跟赵北执毕竟差了七岁,真生活在一起总是要磨合的。
但他发现,他们之间似乎跳过了这个环节。
赵北执这个人很安静,话不多,但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满足感。
很多时候,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个看书一个看剧本,就能消磨掉半天,也不觉得无聊。
他们都喜欢看电影,有时候窝在影音室看一部片子,看得津津有味,看完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半天。
沈南笙喜欢养花,二楼专门辟出了一个超大的阳台,种了许多赵北执叫不出名字的花。沈南笙不在家的那段日子,一直有专人上门打理,赵北执跟着花匠后面学了不少养花的技能,现在也能头头是道地说出几种花的习性了。
沈南笙喜欢泡茶,他就自己偷偷在网上买了教程,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等沈南笙回来才发现,茶台上的功夫已经快被赵北执学了个七七八八。
好像只要是跟沈南笙有关的事情,赵北执都很感兴趣。
这天晚上,沈南笙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李月清发过来的代言合同,赵北执枕着他的腿,手里翻着《长衫与枪》的剧本。这部剧还有一周就要开机了,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在过剧本、提前背台词。赵北执的剧本上密密麻麻做满了标记,字迹工整又认真。
不知道看到了哪里,赵北执突然从沈南笙腿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南笙从合同上挪开视线,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赵北执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耳尖悄悄泛了红:“南哥,剧本你都看完了吗?”
“嗯,”沈南笙点头,“过了两遍,不过有些台词还得重点记一记。怎么了?”
赵北执的脸更红了一点,把手里的剧本递到沈南笙跟前,指了指其中一段,声音都不太自然了:“这......这尺度也太大了吧.....到时候怎么演啊。”
沈南笙低头扫过那段剧情,嘴角微微勾了勾。他将手中的合同往旁边一丢,握着赵北执的手腕将人带进自己怀里,意有所指地捏了捏他的腰:“看来我这段时间还是教得不够多....”
赵北执笑着躲他的手,声音却软了几分:“不是...只是片场那么多人看着,我怕...”
“怕什么?”沈南笙最近确实吃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餍足的味道,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性感。
赵北执往他腿上蹭了蹭。
沈南笙眸光一顿。在感受到那分明灼热的温度时,他将人托着屁股一把抱到了自己腿上,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声音低哑:“怎么这么敏感,嗯?”
赵北执脸色涨得通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挨着沈南笙,他就想要,跟上了瘾似的,戒都戒不掉。这个认知让他既羞耻又无奈。
他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到时候,在片场,我要是...这样了,怎么办?”
“没事...”沈南笙低笑了一声,颠了颠怀里的人,凑近他耳边,“拍之前,我先”
沈南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后面几个字他咬得很轻,几乎是气音,赵北执却听得清清楚楚,连脚指头都跟着蜷缩了起来。
“现在......”沈南笙就着托抱的姿势倏地将人抱起,赵北执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剧本从手里滑落在地毯上,谁也没去捡。
沈南笙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来教教你,这段戏要怎么演。”
赵北执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手臂却诚实地收紧了。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合同和剧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毯上,楼梯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赵北执低低的、含混的一句抗议,或者也算不上抗议,更像是撒娇。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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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赵北执还担心要是两个人一起进组引起被人猜疑怎么办,好在沈南笙接了个新代言,要去北京拍宣传片,要迟两天进组。
金文亲自从横店赶了过来,送赵北执进组。
他把车停在车库等,没有上楼,看到沈南笙拎着行李箱亲自把人送到了车库,他赶紧从车上下来了。
跟沈南笙打了招呼,便拎着行李放到了后备箱。刚放下行李,就看到沈南笙弯腰吻住了已经坐上车的赵北执。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看车库右上角的摄像头,这个角度,应该拍不到车内。
等到沈南笙终于起身,退后一步,替赵北执关上了车门,他才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上了车。
等到车子都开出了车库,金文从后视镜里看到赵北执还转着头巴巴地往后看着。
他轻轻咳了一声:“小北。”
“嗯?”赵北执转回头,在后视镜里与他正好对上视线。
“....”金文收回目光,一边开车一边闲聊一样说道,“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赵北执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跟沈南笙这样,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的,除非”
金文迫不及待地问道:“除非什么?”
赵北执垂下了眼睫,双手不自觉紧紧交握着,低声说道:“除非他不要我了。”
金文莫名鼻子一酸,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是你厌了他,甩了他了!”
赵北执抬起头,苦笑着看着金文:“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主动离开他的。”
金文觉得赵北执当真是无药可救了,低到尘埃里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道:“你也不是第一天在圈子里混了,这些明星外表再光鲜亮丽,成就再高,这些真相处起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你才认识他多久,了解他多少,全都是粉丝滤镜,等滤镜一碎,你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赵北执笑了笑,可能他对沈南笙真的有滤镜,但不是粉丝滤镜,是...
是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爱他,越了解越爱,越在一起越爱。
这种爱不是盲目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看得越来越清楚,才越陷越深。
金文见他没反驳,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苦口婆心:“所以呀,无论如何,在你的滤镜破碎之前,我依着你,但是你不能太过分,千万不要给人拍到了什么亲密的画面,在外面千万注意,手都不要牵!尤其是这段时间在剧组,你可千万给我注意了...这样的话,假如哪天你觉得后悔了,觉得沈南笙不合适你了,咱还有事业。”
“我不会离开他的!”
金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赵北执,得,之前的话全白说了,算了,他也懒得跟他继续掰扯,他现在被恋爱冲昏了头脑,迟早会醒过来,金文才不相信这两人有什么永远!
赵北执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再争辩,只是安安静静地补了一句:“不过文哥,你放心,我在外面会注意分寸的,不会让人发现什么端倪。我不会给南哥惹麻烦的。”
金文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心想算了,由他去吧。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是金文不知道的是,对赵北执来说,沈南笙不是南墙。
是归处。
电影《长衫与枪》因为题材的缘故,开机非常低调,并没有对外宣传。
但是导演团队是一流的,他们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不论是导演还是编剧都把剧本翻烂了,因为沈南笙还没有到,也为了让赵北执这样的新人能够更好地适应,前两天的拍摄节奏非常缓慢,赵北执除了拍戏之外的时间,基本都在琢磨剧本,不清楚的地方就找导演和编剧讨论。
赵北执从来没有待过这样的剧组,他很珍惜,也很好学,导演齐耳和编剧堇山都很喜欢他。
见到沈南笙,是第三天的早上,在片场,他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
沈南笙已经做好了妆造,他正在跟导演说话,穿着民国时期黄埔军校教官的制服,笔挺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细腿长,剑眉星目,十分端正,但敞开的风纪扣,又显得不那么正经,让赵北执不自觉地看痴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赵北执的眼光,沈南笙抬眸看向了他,在他明显痴迷的眼神中勾起了一丝微笑。
只是三天没见,赵北执却在这一刻恨不得马上扑到他怀里去,但是周围都是人,他只能压抑着满腔快溢出的冲动,乖乖站在那里没有动。
齐耳看到他,招手让他过来,他才迈着步子走了过去,还恭敬地对沈南笙点头打招呼:“沈老师好。”
礼貌又疏离。
沈南笙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齐耳笑着拍他肩膀:“不要紧张,你跟南笙要尽快熟悉起来。”
说完他看向沈南笙:“你要多带带他。”
沈南笙似笑非笑地勾唇:“耳导放心,我会好好带他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齐耳并没有给他们时间去好好熟悉。
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是沈衍安和陆峥年的初次见面。
黄埔军校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他们是第一批采用德式教育的学生,学校特意请了一批从德国留学归国的青年才俊沈衍安担任教官。
300人在操场上举行开学典礼,赵北执穿着崭新的军校学员服,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的朝气。
沈南笙穿着挺括的军装,外面还披着军大衣,成熟男人特有的荷尔蒙迎面扑来,帅得有些耀眼。
这一场戏,沈衍安作为教官代表给新入学的学员做动员讲话。
他站在大话筒前,站姿笔挺,声音铿锵有力:“1924年,中山先生创办了‘黄埔军校’,他在开学典礼上如是说:‘开这个军官学校,独一无二的希望,就是要创办革命军,来挽救中国的危亡’!我本人是坚定的‘三民主义’信徒,什么是三民主义呢?在我心中,对三民主义最简单的定义就是救国主义。什麼是主义呢?主义就是一种思想、一种信仰和一种力量。我希望所有入黄埔的学生,从今天起,立一个种思想,立一种信仰,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要革命,就是不要身家性命,一心一意为国家奋斗。从今往后,心中只有四个字,报效国家!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沈南笙慷慨激昂,底下的学员跟着他后面吼道:“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赵北执却看呆住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在戏中感受过沈南笙的魅力,尤其是穿着制服的沈南笙,不对,那不是沈南笙,他发现,一旦面对摄像机,他就不是沈南笙了,他可以是秦峰也可以是沈衍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痴迷于民国时期的戏。因为那里面有山河飘摇时舍身取义的家国,有少年意气时挥斥方遒的热血,更有乱世浮沉中爱而不得的意难平。这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便是那个时代独有的、令人心折的浪漫与悲壮。
“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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