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你再给我描述一下花骊。”

“她喜欢黑色，热爱舞蹈胜过一切，你别看她瘦，特别有力量。”

云桥说，“她像一匹黑色骏马。”

“精神层面，你可以这样理解，但画，还是要画她这个人。”

云桥入住顾园半年有余，关于房租，牧炎秉承一个字：抵。

可谓绞尽脑汁，“巧立名目”。

每周打扫卫生，抵。

给花除草、捉虫，抵。

果树挂果，采摘，抵。

帮忙从家送文件到医院，抵。

……抵无可抵，想到以画赠友。

“花骊参演的舞蹈得了大奖，我想送她一幅与本人等高的画作表达祝贺。这幅画可以抵后面一季度的房租，不过，绘画材料你得自己买。”

云桥想好画作的主题和构图之后，便要出门采买颜料和画布，看到牧炎坐在院中拧一只魔方。

云桥轻手轻脚地穿过雨廊。

“云桥，出去啊？”牧炎突然发声，倒把他吓了一跳。

牧炎随即说道，“刚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一起吧。”

整条暮城街，因为顾园的书画底蕴，遍布书画教室，店铺多卖书画用品，这条街上还有不少学校。

牧炎指着三幼，“我幼儿园在这上的。”

路过七中，牧炎又说，“中学六年在这。”

二人路过一片开放的操场，有人在打篮球，牧炎驻足观望。

“小时候，牧世美曾在这教我打过篮球，他再娶也就算了，竟然娶了我小姨，这令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释怀。”

“长大以后，我才想明白，我不是跟他过不去，只是跟自己过不去，我无法承受年幼丧母之痛，无法理解和接纳小姨变成后妈。”

“更无法接受父亲在我之外，又有了别的孩子。我这样偏执，绝对，狭隘，不开阔……”

云桥心道，我觉得你很好，阳光，温和，真诚，友善，乐于助人……这世间诸多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你。

话到嘴边，云桥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转眼瞥见一旁有间书画用品店，“就这家吧！”说着便拉牧炎进店。

半个月后，云桥请牧炎检验成果，麻本色的画布上，大量留白之外，黑色占据了画面，黑发，黑裙，黑舞鞋。

自由奔放的线条，勾勒舞者的侧影，长而浓密的黑发，像蓄力横扫的马尾，画中人做了一个即将腾空而起的舞蹈动作，整个身体在极致的紧绷着酝酿着一场爆发。

见过花骊的人，都能通过画作一眼认出画的是她。

牧炎送礼回来，情绪高昂。

“花骊说，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这幅画抵一季房租，和画的价值严重不符，云桥，我家顾园，对你终生免租！”

云桥：“……”

这房租免得也太狠了，不住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