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当日——

“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知道了，去叫二小姐。”

今日姜佑穿了一件小袖鹅黄色襦裙，下摆绣着暗黄色花纹，只有在走动时才隐约透露出细纹。不高调也不出挑。

姜佑收拾好后，提前坐上了马车，姜小弟原本也想跟着，但姜佑考虑到今天情况可能有些复杂，特意让奶娘早上没叫他起床。

姜易听了姐姐的话，也穿了一件较素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

“易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记得要保护好自己，性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姜佑小心的叮嘱道。

姜易深知姐姐做的事情非同寻常，认真的应下。

到赛场外时，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司徒霜站在墙边望着，好不容易盼到了姜府的。

“佑佑、易儿你们终于到了。”

姜易率先下车叫了声表姐。

“佑佑，你以前没来过，今天让我和易儿好好带你逛逛。”

姜易激动的亮了亮眼睛，以往的蹴鞠赛姜佑都没来，她和司徒霜二人可把这里摸得透透的，每当这个季节也就宫里还有冰果吃，她们老早就打探好了哪个娘娘喜欢吃什么水果，只要你肯去打招呼，吃点儿冰果也是不打紧的。

但有时候姜夫人或者司徒夫人也会来，每当那时她们就别试图贪口冰镇的了。

“现在还早，姐我先去找灵儿玩了。”

楚灵儿是户部侍郎的女儿，与姜易是手帕之交 ，姜易自从接手了家里的部分产业，已经很少有时间和好友出门游玩了。

姜佑摆摆手放她去了，她好不容易得了空，做姐姐的怎么好一直绑在身边。

姜易平日里在店里，像个小大人，如今看这背影，分明还是个小姑娘。

“没想到易儿都那么大了。”司徒霜感叹着。

姜佑听了她的感叹，不由得有些震惊：“她只比我小一岁，比你小一岁半......”

司徒霜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因为提前知道了今天会发生的事，姜佑不由得有些紧绷。司徒霜倒是惬意：“佑佑，你太紧张了，我们已经已经布置好了，不会有事的。”说完给姜佑塞了个葡萄，这个季节的葡萄鲜嫩多汁，咬一口甜味直冲喉咙。

抬眼间，姜佑望见沈娇舒从对面经过，沈娇舒当然也看见了她们，但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小姐，将军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依依来提醒道。

虽然陛下派平王驻守外围，但内围陛下还是交给了司徒将军，他负责将里头的人保护好，城外贺礼朝和付杞已经准备好了，城门口虽然都是平王的人，但南门早就被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

城中因为禁军巡城的原因，大多数人都在家待着不出去，太后开设了祈福的圣坛在离比赛场地的最远的北边，少部分人去凑了热闹，沈相也派了士兵去那边守卫。

无论怎么看都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佑有些慌乱的心渐渐的平息下来。

比赛快开始前，司徒霜带着姜佑去皇后那里蹭冰饮喝，尽管她二人穿的非常的低调，还是被皇后叫住，如今萧涌清的事情没有定论，皇后不好对司徒霜说些什么，就拉着姜佑聊天，此外旁边还有几位位分较低的妃子在。

皇后说起：“许久没见你来宫里玩了啊。”

姜佑及笄之后就没怎么进宫了，她扬起甜甜的微笑，答道：“回娘娘，祖母身体不大好了，平日里要在跟前顾着。”

皇后自是知道姜老太太与太后的关系，这姜家与皇家关系甚密，这姜家大姑娘生的也是亭亭玉立，若是有皇子娶了姜家的姑娘，那储君之位也差不多了。皇后原本以为这位子非大皇子莫属了，但陛下平日里丝毫不过问大皇子，尽管大皇子在边疆屡获战功，陛下也丝毫没有提立储的意思。

前段时间陛下给五皇子封了王，还与司徒家定了亲，谁不知道司徒家就这一位女儿，往后的爵位什么的还不都是这位女儿的。

原先以为那五皇子出了这档子事，在陛下眼里应当早就失去的信任，可这回竟然将内围的守卫交给了司徒将军，这无异于在安慰司徒家，陛下不会对其有什么意见。

但是没关系，如果这姜家的女儿嫁给了自己的儿子，那这太子之位还是有机会的。

皇后拉着姜佑的手，叙着家常，皇后有两个儿子，分别是二皇子和七皇子，但七皇子年龄尚小。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大皇子晟王，那二皇子旭王就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虽然本朝没有非要立嫡长子为储的要求，但二皇子身为皇后嫡子，不少朝臣都是支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

实乃二皇子确实资质平庸，没有大皇子的骁勇善战，也没有三皇子的才思敏捷，更不会向五皇子一样会采风问俗。

他早早就封了王有了封地，但迟迟没有娶妻，一方面是皇后想为他寻个母族势力雄厚、还德才兼备的王妃，另一方面，市井人人都传这二皇子整日游走歌舞乐坊，谁家也不敢把女儿嫁过去。

“娘娘，比赛要开始了。”一旁的婢女在皇后耳边提醒道。

皇后才悻悻的松开姜佑的手，跟着婢女去后头整理仪容。

司徒霜见姜佑被放开，立马飞奔过去：“佑佑，你没事吧，皇后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她自是知那二皇子是怎样的人，又听闻皇后最近在为他择妃，司徒霜生怕这皇后看中了姜佑，皇后母仪天下，到时候直接下道圣旨，姜府无论有多不愿，也不敢忤逆。

皇后走后，姜佑扬起来的笑脸立马就垮了下去：“皇后娘娘她......”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皇后只问了问她近况，又叫她多来昭阳殿走走。

司徒霜看着她复杂的神情，她右手握成拳用力的砸向左手：“坏了，皇后不会真的看中你了吧。”说完不停的踱步：“怎么办，怎么办。”

姜佑也有些怅然，她拉住司徒霜：“好啦，我们先出去吧，比赛要开始了，这件事等我回去同我母亲商量一下。”

司徒霜恹恹地同着她一起走出去，这件事确实不能着急，她们也不能窥探皇后的内心。这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司徒霜是真舍不得自己的好妹妹，嫁给那寻花问柳、风流成性的人。但她又想那贺礼朝就应该早点来提亲，磨磨唧唧的，要不然姜佑怎么会遭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