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片场门口的时候，正好十一点过五分。

文初宁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她转头看着苏落，欲言又止。

苏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文初宁摇摇头，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但又松开。

她忽然凑过去，在苏落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开，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苏落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

文初宁站在车门外，弯腰朝里面看：

“晚上几点来接我？”

苏落想了想：“几点收工？”

“今天应该不会太晚，六七点吧。”

“那我六点到。”

文初宁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上车门，往片场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苏落的车还停在那里。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苏落正看着她，见她回头，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文初宁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那脚步，比早上轻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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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已经在休息室门口等着了。

看见文初宁走过来，她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然后她愣住了。

文初宁走到她面前，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光照着一样。

薇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做咩？”文初宁用粤语问，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她的脸。

（干嘛？）

薇薇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文初宁没在意，转身去拿剧本准备今天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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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上午，薇薇都在暗中观察。

文初宁今天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平时拍完一条，她会坐在角落里看剧本，偶尔抬头看看手机，表情淡淡的。

今天呢？

今天她拍完一条，导演喊卡之后，她居然笑着说了句“谢谢导演”。笑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然后她走到休息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就弯起来。

弯了整整三秒！

薇薇在旁边数着。

然后她开始打字，打着打着，又笑了。

那种笑，薇薇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就是那种……很欠揍的笑。

中午休息的时候，文初宁居然主动问她：“今日食咩？”

（今天吃什么？）

薇薇差点把饭盒掉了。

老板主动问吃什么？平时都是她追着问“老板你吃不吃”“老板你想吃什么”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豉……豉油雞飯。”

文初宁点点头：“好，幫我拎一份。”

（好，帮我拿一份。）

薇薇跑去拿饭盒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这人是谁？真的是我老板吗？是不是被掉包了？

下午更夸张。

有一场戏，是和男主的对手戏。男主说了句什么，文初宁居然笑了。

不是剧本里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笑。

导演喊卡之后，男主还愣了一下，说：“这句台词这么好笑吗？”

文初宁摆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想起别的事了。”

什么事？

薇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除了苏编剧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到了下午四点多，文初宁休息的时候又拿起手机。她看着屏幕，忽然笑出了声。

很小的一声，但薇薇听见了。

她凑过去，问：“老細，笑咩呀？”

（老板，笑什么呀？）

文初宁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脸微微发红。

“冇……冇咩。”

（没……没什么。）

薇薇看着她那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默默退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今天的记录还停在早上那条：

「Day 5：老板疑似情伤治愈。危险指数：一颗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编辑。

「Day 5：老板疑似发春。危险指数：五颗星。」

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她那样子太肉麻了。我都不敢直视她。」

刚打完，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把手机抽走了。

薇薇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文初宁站在她身后，举着她的手机，正盯着屏幕看。

“薇薇——”文初宁的声音拉得很长。

薇薇赶紧赔笑：“老細，老細你聽我解釋——”

（老板，老板你听我解释——）

“五颗星？”文初宁念出来，“她那样子太肉麻了？我都不敢直视她？”

薇薇捂住脸。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把手机塞回薇薇手里，说：

“加得好。獎你聽日嘅早餐。”

（加得好。奖励你明天的早餐。）

薇薇愣住了。

文初宁已经转身走了。

薇薇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机里那条备忘录，喃喃自语：

“癡線……真係癡線……”

（疯了……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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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戏拍得格外顺。

那场之前拍了六条才过的对手戏，今天一条就过了。导演看着监视器，愣了好几秒，然后说：“这条留着。”

文初宁笑了笑，说了句“谢谢导演”。

休息的时候，她坐在角落看手机。

苏落发了消息：

「在干嘛？」

她回：

「拍戏。你呢？」

苏落：

「在弄电影的事。场地那边要确认一些细节。」

文初宁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打字：

「我好想你」

等了几秒，苏落回：

「我也是」

文初宁：

「晚上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

又等了几秒。

苏落：

「好。」

文初宁看着那个字，笑了。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好”字，看起来特别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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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文初宁准时收工。

她换好衣服出来，走到片场门口，四处张望。

没有车。

她愣了一下，在人群里找那辆熟悉的车。

没找到。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苏落发消息。

然后她看见远处有个人走过来。

走路过来的。

苏落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在傍晚的夕阳里，慢慢走近。

文初宁看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在说“真好看”“怎么有人这么好看，明明穿的简单的不能在简单”

但她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来。

苏落走到她面前，笑了笑：“等很久了？”

文初宁摇摇头，然后歪着头看她：

“你走路来的？”

苏落点点头。

文初宁更好奇了：“为什么？”

苏落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神秘的笑。

“带你去个地方。”

文初宁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伸手，牵住苏落的手。

“好。”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夕阳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文初宁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到底去哪儿？”她问。

苏落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静。

两边是高高的灰墙，墙上爬着一些藤蔓。偶尔有几声鸟叫，从墙里传出来。

文初宁四处看着，越来越好奇。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