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今天特意早早收工。

开车到云栖影视基地的时候，夕阳还挂在天边，把整个片场染成暖橘色。

她停好车，走进去。

远远地，就看见片场中央围着一群人。灯光开着，机器架着，有人在拍戏。

她站在外围，没惊动任何人。

然后她看见了文初宁。

文初宁穿着一身民国的校服——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干净又素雅。头发剪成了娃娃头，齐齐的刘海，发尾微微内扣，乖乖地贴在脸颊两侧。

她手里抱着几本书，正和旁边的演员说着什么。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又亮又温柔，像是盛着一整个春天的阳光。

苏落站在原地，看呆了。

她见过文初宁很多样子。撒娇的，害羞的，慵懒的，动情的。

但没见过这样的。

民国女学生的文初宁。

干净的，明亮的，眼里带着光的。

像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少女。

苏落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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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工作人员渐渐注意到了什么。

灯光组的小张最先发现——

“哎，那边站的是谁？”

摄影组的老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住了。

场务组的小王手里的道具差点掉了。

美术组的小刘张大了嘴巴。

因为那个人——

橄榄绿色的无袖短款背心，侧边做了挖空剪裁，露出一截腰线。下身是高腰阔腿牛仔裤，裤脚垂坠着，显得腿又长又直。腰间系着一条做旧毛边的浅黄腰带，随意地垂着一截。

头上戴着一顶浅卡其色的棒球帽，脸上架着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得不像话。

颈间叠戴着两条细项链，手腕上是蓝绿色表盘的手表。肩上斜挎着一只经典老花图案的腋下包，包带是浅棕皮革的。

整个人站在那里，又酷又飒。

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温柔。

因为她正看着片场中央的那个人。

目不转睛。

小张小声说：

“那是谁啊？来找谁的？”

老李想了想：

“好像是来找文初宁的。”

小王惊讶：

“文初宁？她朋友？”

小刘喃喃道：

“不管是谁，这气质……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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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好，过了！”

导演的声音响起。

文初宁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往人群外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苏落。

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文初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抱着书就想往那边跑——

刚迈出一步。

“嘶——”

她忘了自己身上还酸着。

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脚步，努力让自己走得“正常”一点。

但还是被苏落看出来了。

苏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没有戳穿。

文初宁走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来了？”

苏落看着她：

“探班。”

文初宁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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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小张手里的灯差点掉了：

“我靠，文初宁认识她？”

老李若有所思：

“不仅认识，你看那个表情。”

小王捂着嘴：

“她们是不是……”

小刘拼命点头：

“肯定是啊！你看文初宁那个笑，我从来没见她那样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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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初宁，这位是？”

陈颂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杯咖啡，正打量着苏落。

文初宁这才想起来介绍：

“Don，这是苏落，我……”

她顿了顿，还没想好怎么介绍。

苏落已经伸出手：

“你好，苏落。编剧。我们在杭城的片场见过。”

陈颂年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

“哦——我记得。”

她打量了苏落一眼，又看了看文初宁，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久仰。”

苏落也笑了笑：

“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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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年拉着文初宁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用粤语问：

“你哋一齊咗？”

（你们在一起了？）

文初宁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她没说话，但那表情什么都说了。

陈颂年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幾時嘅事？”

（什么时候的事？）

文初宁小声说：

“薇薇清楚，你問佢。”

（薇薇清楚，你去问她。）

陈颂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薇薇。薇薇正竖着耳朵，假装在看手机。

陈颂年收回目光，又看着文初宁：

“你唔係話佢有女朋友?咩？嗰陣喺杭城返嚟，你日日夜夜瞓唔着，喊到眼都腫，你唔記得咗？”

（你不是说她有女朋友吗？那阵子从杭城回来，你日日夜夜睡不着，哭到眼睛都肿了，你忘记了？）

文初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轻声说：

“係我誤會咗。佢冇女朋友。”

（是我误会了。她没有女朋友。）

陈颂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自己知唔知自己咩情況？”

（你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情况？）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

“想公開嘅情況。”

（想公开的情况。）

陈颂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公開？！你癲得唔輕！”

（公开？！你疯得不轻！）

文初宁没说话。

陈颂年看着她那样子，又急又心疼：

“你知唔知公開意味住咩？你啱啱喺內地企穩腳，事業啱啱有起色，你諗清楚未？”

（你知道公开意味着什么吗？你刚在内地站稳脚，事业刚有起色，你想清楚了吗？）

文初宁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諗過。”

（我想过。）

陈颂年沉默了。

她看着文初宁，看着她眼里的光。

那光和刚才拍戏时的光不一样。

是另一种光。

更亮，更真。

过了好一会儿，陈颂年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

“我係關心你。你只要自己諗清楚，我就支持你。”

（我是关心你。你只要自己想清楚，我就支持你。）

文初宁点点头：

“我知。”

（我知道。）

陈颂年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係公開絕對唔得，最少而家唔得。”

（但是公开绝对不行，最少现在不行。）

文初宁看着她，想说什么。

陈颂年按住她的手：

“你聽我一次。而家唔係時候。”

（你听我一次。现在不是时候。）

文初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

（我明白。）

陈颂年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得。”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转身走了，走之前又看了苏落一眼。

苏落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等着文初宁。

陈颂年心里默默想：希望你是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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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走回苏落身边，牵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苏落点点头：

“好。”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夕阳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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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片场的人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小张喃喃道：

“我靠，真的是……”

老李点点头：

“嗯，实锤了。”

小王捂着胸口：

“她们好配啊，我酸了。”

小刘已经掏出手机，在群里疯狂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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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站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切。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Day N 4：苏导来探班！今天穿得又酷又飒——整个人站在那里，片场的人都看呆了！」

她顿了顿，继续打：

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今日結論：苏导好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