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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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洗完澡，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文初宁坐在亭子里，等着苏落。

脚步声响起，她转过头——

愣住了。

苏落换了一身青灰色的长款棉麻居家服，交领的设计，袖口比之前那件更宽大一些，垂坠感很好。衣襟和袖口绣着浅浅的兰草纹样，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带。

头发半干，随意披散在肩上。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文初宁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好看。”

苏落笑了。

她走到文初宁身边，伸出手：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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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从柜子里抱出那张古琴，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在海棠树下放好。

她坐下来，抬头看着文初宁：

“想听什么？”

文初宁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想了想：

“你弹什么我听什么。”

苏落点点头，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和上次的不一样。

更轻，更淡，像夜风穿过竹林，又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文初宁听着听着，忽然问：

“这首曲子叫什么？”

苏落说：

《夜静》。

文初宁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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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苏落抬起头。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说：

“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落愣了一下：

“什么？”

文初宁说：

“就是……你弹琴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苏落想了想：

“有时候想曲子，有时候什么都不想。”

文初宁问：

“刚才呢？”

苏落看着她，月光落在那双眼睛里，温柔得不像话。

“在想你。”她说。

文初宁脸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

“……你就会说好听的。”

苏落笑了：

“真心话。”

文初宁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那再弹一曲。”

苏落点点头，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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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曲听完，苏落把琴收好。

文初宁忽然说：

“落落，教我下棋吧。”

苏落看着她：

“现在？”

文初宁点点头：

“嗯。反正晚上没事。”

苏落想了想，把古琴收好，牵着她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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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坐在她对面，看着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有点兴奋：

“怎么玩？”

苏落耐心地给她讲规则。

文初宁听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文初宁认真听着，但眼神已经开始飘。

讲完，苏落问：

“懂了？”

文初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懂了一点。”

苏落笑了：

“来，试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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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

文初宁拿起黑子，盯着棋盘看了半天。

“下哪儿？”她问。

苏落说：

“你想下哪儿就下哪儿。”

文初宁想了想，把棋子下在天元上——正中间那个点。

苏落看了一眼，没说话，下了一颗在旁边。

文初宁又下一颗，随便放在角落里。

苏落又跟了一颗。

下了十几手，文初宁忽然发现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我的棋子都是散的？”

苏落看了看：

“嗯，是有点散。”

文初宁指着她那些白子：

“你的怎么都连在一起了？”

苏落想了想：

“可能……运气好？”

下了几手，文初宁忽然发现自己的棋子被围住了。

她愣了愣：

“这……什么意思？”

苏落指着棋盘，耐心地解释：

“你看，你这里没气了。”

文初宁看着那片被围住的棋子，有点不服气：

“那你怎么不早说？”

苏落笑了：

“说了你也不懂。”

“文瞪她一眼”

苏落就笑着看着她

文初宁看着她，总觉得她在逗自己。

但她没有证据。

又下了几手，她输了。

嘴巴微微嘟起来。

苏落看了一眼，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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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

文初宁这次学聪明了，开始模仿苏落的走法。

她下哪儿，自己就跟在哪儿旁边。

下了几手，她得意地说：

“这次我不会输了。”

苏落没说话，下了一颗位置很奇怪的子。

文初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然后她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落：

“你故意的？”

苏落一脸无辜：

“什么？”

文初宁指着那颗奇怪的子：

“这颗，是陷阱吧？”

苏落看了看：

“不是陷阱。”

文初宁不信：

“那是什么？”

苏落想了想：

“诱饵。”

文初宁：

“……”

后来文初宁发现苏落明明可以吃掉的子，她故意不下。

明明可以赢的棋，她故意绕开。

文初宁下得乱七八糟，但居然撑了很久。

她看着棋盘，有点得意：

“我好像进步了。”

苏落忍着笑，点点头：

“嗯。进步很大。”

文初宁更得意了。

然后她下了一步棋，把自己的活棋下死了。

苏落看着那步棋，沉默了两秒。

文初宁看着她：

“怎么了？”

苏落摇摇头：

“没什么。”

她下了一手，把文初宁的棋全吃了。

文初宁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苏落看着她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初宁瞪着她：

“你故意的？”

苏落笑着摇头：

“不是。”

文初宁不信：

“那你为什么笑？”

苏落说：

“你太可爱了。”

文初宁愣住了。

然后脸红了。

她的嘴巴嘟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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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

文初宁决定乱下。

东一颗，西一颗，完全没有章法。

下了几手，苏落忽然说：

“你这里有个漏洞。”

文初宁低头一看，赶紧补上。

又下了几手，苏落又说：

“这里也有。”

文初宁又补。

再下几手，苏落还说：

“还有这里。”

文初宁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老提醒我？”

苏落说：

“教你啊。”

文初宁看着她：

“那你呢？你不需要教吗？”

苏落想了想：

“我不用。”

文初宁：

“为什么？”

苏落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因为我是老师。”

文初宁气得想笑。

嘴巴已经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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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局

这一局，苏落开局就把她压得死死的。

文初宁的嘴巴越嘟越高。

苏落看着她，忽然说：

“你知不知道，你下棋的时候有个习惯？”

文初宁愣了一下：

“什么习惯？”

苏落说：

“每次快输了，嘴巴就会嘟起来。”

文初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

苏落笑了：

“现在也嘟着。”

文初宁脸一红，赶紧松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落看着她的表情，眼里带着笑意。

文初宁恼羞成怒：

“你还下不下了？”

苏落点点头：

“下。”

然后她下了一颗位置很奇怪的子。

文初宁看着那颗子，总觉得不对劲。

但她还是下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赢了。

她看着棋盘，又看看苏落：

“你让我的？”

苏落摇摇头：

“没有。”

文初宁不信：

“那这颗怎么解释？”

苏落看了一眼：

“下错了。”

文初宁：

“你骗人。”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真的下错了。”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觉得她在逗自己。

但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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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了。”文初宁把棋子一推，“玩五子棋。”

苏落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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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棋简单多了。

第一局，文初宁赢了。

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第二局，文初宁又赢了。

她开始得意起来：

“看来我五子棋天赋异禀。”

苏落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第三局，文初宁还是赢了。

她越下越顺，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终于找到我能赢你的项目了！”

苏落点点头：

“嗯，你厉害。”

文初宁看着她：

“你没让我吧？”

苏落摇摇头：

“没有。”

文初宁更得意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骄傲一下？”

苏落看着她那副得瑟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哦？是吗？”她轻声说。

然后她下了一颗子。

文初宁看着那颗子，愣住了。

她继续下。

又下了一颗。

又下了一颗。

五颗连成一线。

她输了。

她看着棋盘，又看看苏落。

苏落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文初宁：

“……”

苏落轻声说：

“刚才那几局，你觉得是赢的？”

文初宁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你……”她指着苏落，“你刚才一直在让我？”

苏落想了想：

“嗯，让你开心一下。”

文初宁：

“那现在呢？”

苏落笑了：

“现在想看你嘟嘴。”

文初宁的嘴巴果然嘟了起来。

苏落看着她那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文初宁看着她那个笑，忽然觉得——

这个人，好坏。

平时清清冷冷的，看着什么都不在意。

实际上，腹黑得很。

她想起刚才那些“诱饵”、“失误”、“下错了”——

全是故意的。

她想起自己那得意的样子——

全被她看在眼里，笑着逗着玩。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落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了？”

文初宁：

“你太坏了。”

苏落笑了：

“嗯。”

文初宁：

“你还嗯？”

苏落看着她，认真地说：

“逗你很好玩。”

文初宁愣住了。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真的坏。

但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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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了。”她把棋子一推。

苏落看着她：

“那你想玩什么？”

文初宁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苏落抬起头，看着她。

文初宁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玩你。”

苏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从耳尖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抬起头，看着文初宁。

月光落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带着笑意

文初宁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怎么？”她问，“不敢？”

苏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比她高一点，低头看着她。

“走。”她说。

文初宁愣了一下：

“去哪儿？”

苏落拉着她的手，往东厢房走。

文初宁被她拉着，忽然有点心跳加速。

但她没躲。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回廊上，落在海棠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