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整个人陷在柔软床褥里,脸颊绯红,眼尾都浸着一层软甜。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闷了一会儿,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嘴角又翘起来。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亭子里,苏落睁开眼睛看着她的样子。
想起她说“看清楚了吗?是苏落,还是湖边女妖?”
文初宁盯着天花板,轻轻笑出来。
湖边女妖。
她当时被吓得半死,哪顾得上想这个问题。
现在想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係女妖。」(是女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勾人心嘅女妖。」(勾人心的女妖。)
说完自己先笑了,两条腿又在床上轻轻晃。
完全没听见门外的声音。
“叩、叩。”
没人应。
“叩、叩。”
还是没人应。
陈颂年站在门外,盯着门板看了两秒。
她手里有房卡。文初宁的房卡她一直备着,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工作需要,也习惯了。
见没人应,她轻轻刷卡。
“嘀——”
门刚开一条缝,陈颂年往里一望,脚步顿住。
那个平时精精神神的人,此刻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蜷在被褥里,发丝松散,耳尖粉嫩。
整个人飘在一种说不出的甜软里,嘴角偷偷翘着,眼神又软又亮。
陈颂年看了一秒。
然后她靠在门框上,没进去,又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板。
“叩、叩。”
文初宁这才惊得一颤,整个人从床上弹了一下,慌忙把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入嚟啦……”(进来啦……)声音闷在枕头里,又羞又甜。
陈颂年慢悠悠走进来,关上门。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把自己埋起来的虾米。
“Lynn。”
“……嗯。”
“你知唔知你而家好似一只煮熟嘅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一只煮熟的虾?)
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唔知。”(……不知道。)
陈颂年笑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好啦,出嚟透氣,焗親自己啊?”(好啦,出来透气,闷到自己啊?)
文初宁这才慢慢把脸从枕头里挪出来。
头发微乱,脸颊红扑扑,眼亮晶晶,整个人还浸在某种甜蜜的状态里,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陈颂年。
陈颂年看着她,轻轻挑眉。
“Lynn,你今日真系好怪。”(Lynn,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文初宁眨眨眼:“……有咩?”(……有吗?)
“有。”陈颂年掰着手指数,“面红红,眼水汪汪,成个人轻飘飘,见到我入嚟仲要成只虾咁缩入枕头。”(脸红红,眼水汪,整个人轻飘飘,见到我进来还要像只虾一样缩进枕头。)
文初宁被她说得又红了三分,小声嘟囔:“……我冇。”(……我没有。)
“冇?”陈颂年凑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你而家对眼识发光喎,边度买的电芯?”(没有?你现在眼睛会发光哦,哪里买的电池?)
文初宁被她逗笑,又羞又恼地推了她一下:“你收声啦!”
陈颂年笑着躲开,然后收起玩笑,语气温柔下来:
“好啦,讲真。一早去咗边?”(好啦,说真的。早上去哪儿了?)
文初宁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音又软又甜,带着藏不住的小欢喜:
“就……落咗楼,行咗阵。”(就……下了楼,走了一会儿。)
“行咗阵?”陈颂年看着她,“行到成个春心荡漾咁?”(走一会儿?走到整个人春心荡漾?)
文初宁脸颊更烫,眼尾更软,轻轻点了点头。
“……嗯。”
“一个人?”(一个人?)
这一问,文初宁耳尖“唰”地全红,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
她小声又甜:
“……碰啱咗人。”(……刚好碰到人。)
陈颂年看着她这副藏都藏不住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
“边个?”(谁?)
文初宁埋着头,声音细得像棉花糖,甜得发颤:
“……苏落。”
陈颂年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反对,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我知啦。”(我知道啦。)
文初宁抬头看她。
陈颂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问:
“你系认真嘅?”(你是认真的?)
文初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哋……乜都冇啦。”(我们……什么都没有啦。)
陈颂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知你哋乜都冇。你而家个样,系乜都冇嘅样?成个发春猫咁。”(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这样子,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整个一发春的猫。)
文初宁又被她说红了脸,小声嘟囔:“……你系咪嚟玩我??”(你是不是来玩我的?)
陈颂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然后她收起玩笑,语气认真起来:
“我唔反对你钟意人,你开心我就开心。但你系我姊妹,亦都系我老板,我要顾你事业,更要顾你。”(我不反对你喜欢人,你开心我就开心。但你是我姐妹,也是我老板,我要顾你的事业,更要顾你。)
文初宁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那股甜滋滋的心动:
“我知……我会小心。”(我知道……我会小心。)
陈颂年看着她这副幸福到发春、完全收不住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而家个样,边度似会小心?”(你现在这样子,哪里像会小心?)
“……我会?。”(……我会的。)
“嗯,我信你。”陈颂年站起来,拍了拍手,“好啦,讲返正经嘢。”(嗯,我相信你。好啦,说回正事。)
文初宁眨眨眼:“咩正经嘢?”(什么正事?)
“我今日嚟,系同你讲,我要出差一段时间。”(我今天来,是跟你说,我要出差一段时间。)
文初宁愣了一下。
“工作上嘅嘢我已经全部对接好,剧组会暂时安排一个临时助理帮你手。”(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对接好,剧组会暂时安排一个临时助理帮你。)
“香港个边薇薇安要迟几日先到,呢几日临时助理会带住佢熟悉下内地嘅工作环境。”(香港那边的薇薇安要晚几天才到,这几天临时助理会带着她熟悉一下内地的工作环境。)
文初宁点点头:“我知啦,你放心。”(我知道啦,你放心。)
“有咩急事即刻打畀我,唔好自己硬撑。”(有什么急事立刻打给我,不要自己硬撑。)
“得啦得啦,你好啰嗦。”(好啦好啦,你好啰嗦。)
陈颂年瞪她一眼:“我啰嗦?我唔啰嗦你早就被人卖咗。”(我啰嗦?我不啰嗦你早就被人卖了。)
文初宁笑起来,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甜。
陈颂年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最后一眼。
“走啦,Lynn。”(走啦,Lynn。)
“一路平安,Don。”(一路平安,Don。)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文初宁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
又把自己摔进床里。
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
闷了一会儿,她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嘴角又翘起来。
她想起刚才陈颂年说的“发春猫”。
哪有。
她明明只是——
只是想起一个人而已。
想起她睁开眼睛问的那句:“是苏落,还是湖边女妖?”
她小声说,软软的,甜得发颤。
「勾人心嘅女妖。」(勾人心的女妖。)
说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条腿又在床上轻轻晃。
晃了几下,她停下来。
摸出手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打开微信,翻了一遍。
没有苏落。
她又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坐起来,点开剧组的工作群,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成员列表。
没有。
她愣了一下。
又点开另一个群,再翻一遍。
还是没有。
她盯着手机屏幕,脑子空白了一秒。
半个月了。
她们在片场天天见。
一起喝过一杯水,一起披过一条披肩,她靠在人家肩膀上睡了一个小时。
她教她粤语,她给她揉肩膀。
她知道她的名字是哪个落。
可她——
没有她的微信。
没有她的电话。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连工作群她都没进。
文初宁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有点甜,又有点傻。
她躺回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
盯着那个空白的、不知道发给谁的聊天框。
然后她点开剧组大群,找到张导的头像。
点进去,打字:
「张导,苏编剧不进工作群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张导:「她不爱进群,有事我单独找她。」
文初宁盯着那行字。
不爱进群。
她想起苏落早上说的话——我喜欢这种宁静。人多了,就闻不到花香了,鸟也不唱了。
原来她是真的不喜欢热闹。
可片场那么多人去找她,她从来不赶。
自己每天凑过去问那些有的没的,她也从来不烦。
文初宁把手机放在一边。
盯着天花板,嘴角又翘起来。
没有联系方式。
半个月了,什么都没有。
可她记得她肩膀的温度。
记得她喝水的样子。
记得她学粤语时的发音。
记得她站在走廊晨光里,回头说“片场见”。
文初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死啦,真係死啦。」(完了,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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