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文初宁一直在想那件事。

片场休息的时候想，收工回酒店的路上想，躺在床上睡不着也想。

那个本子。

那个名字。

那个人。

她翻了翻手机，热搜还在。

「苏落新片归处」

「沈渔接触归处」

「网友求文初宁苏落合作」

几条挨在一起。

她盯着「文初宁苏落合作」那个话题，看了很久。

现在这个故事，要通过正式流程，递到她手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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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Don又打电话来了。

“Lynn，考虑成点？”

（Lynn，考虑得怎么样？）

文初宁沉默了两秒。

“仲未諗好。”

（还没想好。）

Don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乱。但对方那边在等回复。沈渔那边也在谈。”

文初宁的手顿了一下。

沈渔。

也在谈。

Don说：

“我不是催你。但你要知道，这个本子，如果你不接，别人会接。”

文初宁没说话。

Don又说：

“你自己想清楚。”

挂了电话，她坐在休息区，看着远处发呆。

薇薇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老細。”她小声叫。

文初宁没应。

薇薇等了一会儿，又说：

“你睇咗热搜未？”

（你看热搜了吗？）

文初宁转过头，看着她。

薇薇把手机递过来。

热搜第五——

「沈渔经纪人归处」

点进去，是一个采访片段。

沈渔的经纪人说：

“我们确实在和《归处》剧组接触。沈渔很喜欢苏落导演的作品，如果有机会合作，会很荣幸。”

评论区——

「实锤了！」

「沈渔真的在谈」

「苏落X沈渔二搭预定」

「期待期待！」

文初宁看着那些评论。

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还给薇薇。

“我知了。”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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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收工，她没有直接回酒店。

一个人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看着天慢慢黑下来。

手机在旁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和苏落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两年前。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

「我没事。」

苏落没有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行字。

「那个本子，我收到了。」

删掉。

「你为什么要递给我？」

删掉。

「沈渔也在谈？」

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把手机放下。

继续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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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Don的电话又来了。

“Lynn，对方那边问，要不要先见个面聊聊剧本？”

文初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

“同边个见？”

（和谁见？）

Don说：

“导演。苏落亲自见。”

文初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亲自见。

“什么时候？”

Don说：

“看你时间。”

文初宁看着窗外。

天很蓝。

和两年前一样。

“好。”她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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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握着手机。

心跳得有点快。

她不知道见面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不知道苏落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不是为了那个角色。

是为了那个本子。

是为了那句话。

“因为这是写给你的故事。”

她想亲口问问她：

这个故事，还算是写给她的吗？

见面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地点是苏落工作室。

文初宁提前到了十分钟。

站在楼下，她抬头看了看那栋楼。

很普通的写字楼，门口有个小小的牌子。

“半”。

只有一个字。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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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

“文……文初宁？”

文初宁点点头：

“约了苏导。”

小姑娘赶紧点头：

“在的在的，我带您上去。”

电梯里很安静。

文初宁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妆很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这身。

也许是因为，两年前她也是这样穿的。

电梯门开了。

小姑娘带她走到一扇门前。

“苏导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行。”

说完就走了。

文初宁站在门口。

手抬起来，想敲门。

又放下。

又抬起来。

最后还是敲了。

“进来。”

那个声音。

两年了。

还是那个声音。

她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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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很安静。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苏落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二十二岁。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点，刚好到肩膀，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她瘦了。

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锁骨也更明显了。脸上的棱角比以前清晰，但皮肤还是那么好，清清冷冷的。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好看。

眉眼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颜色——每一处都和两年前一样。

甚至更好看。

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她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幅画。

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看见她进来，她抬起头。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谁都没说话。

两年了。

两年没见。

文初宁站在那里，看着她。

心跳得很快。

但她什么都没说。

苏落站起来。

“坐。”

声音很平。

文初宁在她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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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苏落先开口。

“本子看了？”

文初宁点点头。

“嗯。”

苏落把手里那个本子往前推了推。

“这是一部分。”

文初宁看着她。

苏落说：

“这个本子不会一次性给完。边拍边给后面的剧本。”

她顿了顿：

“你能接受的话，我们再往下谈。”

文初宁愣住了。

边拍边给。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

她看着苏落。

苏落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找我？”文初宁问。

苏落看着她。

“本来就是写给你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既然写了，还是想给到原本的人。”

她顿了顿：

“当然，接不接你自己考虑。”

文初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本来写给你的。

还是想给到原本的人。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亭子里，她说的那句话。

“因为这是写给你的故事。”

现在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写给你的。

文初宁看着她。

看了很久。

苏落也看着她。

没有催促。

只是等着。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很亮。

文初宁忽然问：

“如果我不接的话，你会找别人？”

苏落看着她。

“会。”

文初宁愣住了。

苏落说：

“写了就不要浪费。”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写了就不要浪费。

文初宁看着她。

二十二岁的苏落。

比以前更瘦，更清冷，更让人看不懂。

可她还是那么好看。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到让人心里发酸。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知道，不是没有。

是藏起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本子。

封面两个字。

《归处》。

她想起那些评论，那些热搜，那些网友的期待。

想起沈渔在谈的消息。

想起Don说的“如果你不接，别人会接”。

她抬起头。

“苏导。”

苏落看着她。

文初宁说：

“我考虑一下。”

苏落点点头：

“好。”

文初宁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有回头。

“谢谢你的茶。”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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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落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本子。

封面两个字。

《归处》。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

和两年前一样。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摸了很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