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酒吧的晚风还在窗边打转，方小南和张聚宁并肩站了许久，漫天星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年时未说出口的在意，都在这片静谧的夜色里，悄悄松了些劲儿。

“回去吧。”

方小南先收回目光，声音轻轻的。

她今晚穿了件浅色的针织开衫，晚风一吹，微微有些凉。

张聚宁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肩头，下意识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又顿住了，怕太过刻意，最终轻声应道：“好。”

酒吧是坐落在城市之巅，沿着盘山公路而上，一路能看到北京的夜景慢慢铺展开。

酒吧的门是复古的木质门，推开时会发出轻响，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混着淡淡的威士忌香气，热闹却不嘈杂。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厢，里面的热闹依旧，却因为他们的回来，悄悄静了半秒。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最先起身的是杨硕。

他倚在吧台旁，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装，衬得眉眼愈发俊朗，灯光落在他身上，自带一种富二代的张扬气场，不得不说，杨硕的长相，确实长在方小南的审美点上。

浓眉大眼，轮廓分明，笑起来帅气又阳光。

杨硕是这山顶酒吧的老板，纯正的富二代，喜欢喝酒爱交朋友，在最不缺酒吧的北京开了个山顶酒吧。

装修设计夏瑜、尚渊渊均出了意见，这酒吧装修得极美，看起来就特值钱。

杨硕随手端起两杯温水，步伐随性，径直把其中一杯放在方小南面前，语气坦荡又自然，没有半分讨好，带着点随性自在。

“小南，风大，别吹感冒了。知道你从不喝酒，给你留了温水，别跟我客气。”

方小南接过水杯，礼貌地笑了笑。

“谢了，刚觉是外面星星好看，多看了一会儿。”

“星星有啥好看的，” 杨硕嗤笑一声，往她身边的沙发上一坐，姿态放松，语气带着点直白，没有多余的拐弯抹角。

“想看星星还不容易？以后想来，直接给我发消息，我把顶楼观景位给你留着，实在不行，我让人给你装个天文望远镜，想看多久看多久，多大点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没有刻意炫耀，却自带一种 “这点小事我随手就能办” 的坦荡，可方小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她承认，杨硕很帅，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帅气，也完全符合她对“好看”的定义，可相处得越久，她就越清楚，杨硕空有一副好皮囊，脑子却不够灵活，说话做事太过直白随性，少了点分寸感，也少了点她最在意的“聪明劲儿”。

当年杨硕跟她表白时，也没有扭扭捏捏，语气坦荡又直接。

“小南，我喜欢你，长得合我心意，性子也对味，我想追你，你要是不乐意，也直说，别耽误彼此。”

方小南当时也很坦荡，温和而坚定地拒绝。

“杨硕，我们做哥们最合适，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不是不喜欢他的长相，而是不喜欢他的“不聪明”。

她偏爱那种眉眼好看，又心思通透、头脑灵活的人，能懂她的言外之意，能跟她同频共振，而杨硕，显然不是。

他的坦荡是优点，可这份坦荡，往往伴随着直白和笨拙，不懂人心，也不懂分寸。

这么多年，杨硕始终没真正放下，却也没有死缠烂打，依旧以哥们的身份守在她身边，这份心意坦荡又纯粹，方小南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她始终无法回应，哪怕杨硕长在她的审美上，她也始终只把他当作哥们，没有一丝心动。

张聚宁站在一旁，看着杨硕对方小南的在意，也看懂了方小南眼底的疏离。

她对杨硕，只有礼貌和熟稔，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愫。

张聚宁没有敌意，也没有较劲，只是安静地走到另一侧的空位坐下，目光落在方小南身上，带着淡淡的温柔，那份温柔里，藏着通透和分寸，是杨硕始终没有的。

方小南全程滴酒未沾，哪怕有人劝酒，她也只是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没人勉强她。

大家都知道，方小南从小就被三个哥哥宠着、护着，家底厚、底气足，从来不会为了迎合别人，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上大学时，她练羽毛球、参加比赛，为了保持状态，严格控制饮食，从不碰酒；步入科联实习后，面对职场上的酒桌文化，她也始终坚守自我，不卑不亢，从不需要靠喝酒来维系关系。

这份清醒和坚定，是她身上最动人的地方，也是杨硕始终不懂，却被张聚宁牢牢记在心里的地方。

众人喝得差不多了，纷纷起身告辞。

“走吧，回去了。” 是张聚宁的声音。

方小南点头，拿出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车。她的车是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不算张扬。

“我送你。”

张聚宁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下山腰，沿着盘山公路往市区方向开。车里很静，没有放音乐，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晚风拂过车窗的声音。

方小南专注地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车子很快驶入小区，最终停在楼下的停车位上。

熄火后，车里又恢复了静谧。

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温柔而治愈。

“到了。” 方小南轻声说道，解开安全带。

“欢迎回家，张聚宁。”

“我回来了，方小南。”

“明天早上跑步？”张聚宁按了她的楼层，随口问道。

“六点。”方小南答。

“老地方见。”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方小南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张聚宁站在电梯里，对着她挥了挥手，电梯门缓缓合上，隔开了两个身影。

方小南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隔壁楼。

她看到对面那扇窗户，瞬间亮起了灯。那是张聚宁的家。

她靠在门上，望着那束温暖的光，心里忽然变得无比踏实。

他回来了。

他们又成了邻居。

那个住在隔壁楼的人，已经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