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醒来后跟没事人一样,看着突脸笑的周璟文,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怎么了?璟文。”
周璟文愣了一会,傻笑着:“你眼睛是真大啊。”
刘星起床收拾着:“别羡慕。”
周禅自然不会羡慕,他只是尽力与这个马上消失的灵魂交流。
两人到了教室,刘星没带笔,他习惯了笔放在兜里,意识到自己最近很爱忘东西。
直到回到寝室,才发现笔是真的丢了。
宿管阿姨看到刘星,叫住他:“刘星,你家里让你回电话。”
向老师请假说明回家,老师要给他家长打电话,确定,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是一名年迈妇人。
“你好,我是刘星的班主任。”
“哎,星星在学校怎么样啊老师。”
“放心,刘星一切都好,只是他说家里妈妈去世了,要回去是吗?”
“嗯是嘞。”
“好,那我这边了解了先挂了。”
周璟文看到他收拾行李,心里盘算着怎么跟他一起走,毕竟时空眼离开了自己太远,就会失去效用。
“刘星你去干什么?”
“回家。”
“我陪你回去呗。”
“嗯……什么?”
从刘星的脸上看到一种为难的情绪,周禅直接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刘星低头看衣服,眼神躲闪:“你怎么请假去啊?”
一句我自有办法,他真的有办法让老师p了请假条。
“好吧。”
坐上大巴,车子里沉闷的气息混着今天阴雨,刘星在一旁,心情似乎低到了极点。
周璟文没拿多少东西,甚至离开的消息,姜唐都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许放耸了耸肩:“孩子长大去远航,你有什么办法?”
姜唐急忙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一边回复许放:“璟文离开肯定会打声招呼,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这是。”
周璟文本来闭着眼,手机响了一声。
“璟文,你去哪了?”
“我很好,哥哥。”
“周禅?”
“是啊。”笑容浮现,他在后面加了个带腮红呲牙笑的emoji。
“阿禅你一切安全吗?”
“是啊,哥哥你放心啊,我可比周璟文强多了。”
“好,那你还回来吗?”
“嗯。”
“好,那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
大巴里嘈杂的声音不断,周禅也不用睡觉,但是刘星在一旁竟然出奇的睡着了,似乎没了这种嘈杂,他就会立刻醒来。
坑坑洼洼的泥路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手机又响了一下。
徐逊:“星星是不是在你旁边?”
“我靠?”周璟文小声喊道,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
“有事吗?”周璟文发出去。
另一边的徐逊在彩灯下,五彩光打在他身上,来回流连,脚边的酒瓶缓缓滚下去。
李修哲看他拿起手机发消息,本来还想打趣。
但眼神滑落到他脖子上显出的St时,他知道只有这时候,徐逊才是徐逊。
所以哑声,在一边陪着他。
徐逊打字不慢,只有四个字,这个发送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他还好吗?”
李修哲偷瞄了发送框的这四个字,疑惑看向他,什么情况?
其实刘星离开的当天下午,徐逊就找过他,甚至向老师动了些异能才知道了,他离开的原因。
让徐逊想起那一个晚上,刘星跟他讲起妈妈。
脑海中他天真的脸上依旧烂漫,他话语中的妈妈好像是世界上唯一的慰藉,是她教给自己成长,让他要温柔待人,妈妈是不同于小时候生活的老家,她永远那么温暖,无论刘星犯了怎样的错误,她永远有淡淡的微笑给予。
徐逊又喝了几口,李修哲也回想到徐逊找自己喝酒,这件事本身就很难存在,徐逊不爱喝酒,抽烟也很少来,李修哲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产生了愧疚,兄弟有了心事,自己却一点也不了解近况。
“阿莱,有什么事,可以跟兄弟我倾诉。”
徐逊听这话,又喝了几口才开口:“我在干一件,我自己不愿意干却又不得不干的事。”
“是老爷子还是署里。”
徐逊摇头,心里很憋得慌,他不能说自己现在到底在为哪个势力做事,但他可以说现在令他更心慌的是担心天空的一颗星星。
“拜托,不管为谁干,你可是许家的嫡出,谁能让你必须干什么。”
沉默了,没错,这是他自己选的,只要能取下这狗链子,让他做什么都行。
徐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没错哲子,是我甘心这么做的。”
李修哲有些懵了刚要问到底是做什么,徐逊只留给他了一个背影,看到脖子上的St又隐了下去,李修哲只有叹气。
周璟文一直在看,对方正在输入,始终没看到他会发什么。
一直到刘星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马上到了。”
走到家门口之前,刘星一句话也没说,但是矗立在这里,刘星没有先推门。
刘星嘴抿在一起,然后突然开口:“如果发生什么坏的,我先跟你道歉。”
这是刘星第一次带朋友去家里,还是那种,自己没跟人家打预防针的,如今临到门前打一针,就这样吧。
推开门,家里只有奶奶一个人戴着孝,棺材在大厅,桌子上一张照片也没有,还没来得及拍照,人的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
奶奶看到外孙回来:“星星!”看到孙子身旁的小孩子疑惑问:“这是你的同学吗?”
“是的奶奶。”
“奶奶,我妈怎么了?”
周禅佩服刘星此时的镇静,面无表情地问出。
奶奶也没有多余的伤心,同样平静的告诉他:“我回来的时候,就躺床上不动了,人瞧病的说是喝了药了。”
“嗯。”
刘星跪在棺材旁边,看着躺在里面那张熟悉的脸,奶奶却硬拽着他起身:“星星快起来,没事,奶奶带你去买棒棒糖。”
刘星想就那么跪着,耐不住自己小孩子别不过奶奶,被硬拽起身,眼泪才划过脸颊。
突然想起母亲小时候突然的改变,温柔的笑容消失不见,一个人锁紧屋子,关紧大门,那个雨夜,和今天一样,门打不开,疯癫的鬼爬到爱护他的母亲身上。
“我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
奶奶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刘星笑了,原来村口的那群人不是胡诌的。
刘星眼里含着泪水,哽咽地问。
“奶奶,我为什么叫星星啊?”
“因为想让你高高兴兴的啊!”
“兴兴吗?”
“嗯嗯。”
刘星突然失控,哭得不停,却一直憋着没大声哭喊,周禅在屋里听着外面的细微声响,伴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悲伤的味道很快能被他闻到,大雨的口腔充斥着情绪。
“你很难过吗?”
刘星没有抬头,周璟文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陪着他坐在一边。
“对不起,璟文,我没能忍住。”
直到眼泪全部掉到地上,脸上的泪痕风干,才抬起头,刘星起身走到奶奶屋里,打开抽屉,在找什么东西,终于找到右下抽屉里面压着一张灰尘浸染的报纸。
“2001年,桥河镇三名儿童走失!儿童分别名叫xxx,xxx,刘兴兴,其中刘兴兴耳朵后有颗红痣较为独特,走失年龄2岁。”
周璟文偷偷看了一眼,他耳朵后面没有所谓的什么红痣,只有一个疤。
“璟文,你知道偷别人的身份活着是什么感受吗?”
周禅其实并不想安慰他,静静地看着他。
“可我不是故意偷的……”
“我没有办法!自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流浪。”
“我很饿很困,那种感觉很难受,我想过死,可是太痛了我胆子太小没能成功。”
“我进了这个村子,被一家疯癫的人收养,他们认为我是他们失踪了多年的孩子。”
“全家人都是疯子,他们有时看到我会亲昵地喊我的名字,有时见到我又警惕陌生的问我是谁。”
周禅抬手将他脸上的眼泪随手一擦:“我懂啊。”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应该是产生的一丝同情,周禅起身拍了拍他:“我也‘寄人篱下’啊。”
刘星站起来看他。
“你想要什么,只能用力去争。”
周禅将周璟文原本让给自己的四天时间,还了回去,伸手触碰St。
只因为他不擅长安慰别人,当然也是希望现在能有人安慰这个小孩子。
“谢谢你跟我讲了你的故事,我们以后会是朋友,就算你是个虚无的人,我也认识你了。”
“不是别的,是你刘星。”
刘星笑起来,眼泪划到嘴里,鼻涕不合时宜的流出来,傻傻的模样让周璟文不禁想笑。
亲自送周璟文坐最后一班车离开,自己站在车牌处矗立了很久。
身体的血管长出细细麻麻的寒丝,就算疼痛,也要忍耐,因为不能再让任何人去替他冒险了。
转身回到了那个家,与村民一起处理妈妈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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