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已经把脑袋凑到了手机边上，看清了内容和名字，疑惑挑眉，“学生？你那个选秀节目的练习生？他干嘛？欠你钱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
陶霜将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面上，没有回复的意思。
“小事？小事这么晚还发信息问？”
温暖不信，但她了解陶霜，不想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来。
她耸耸肩，重新端起酒杯，换了个话题，“行吧，学生就学生，不过我可提醒你啊霜霜，你现在这情况，敏感得很，跟什么年轻小男孩保持点距离，尤其是你节目里的，别被人拿去做文章。”
陶霜抿了一口酒，她望着窗外模糊的灯火，轻声说：“我知道。”
煤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陶霜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陶霜垂下眼，伸手轻轻摸了摸煤球光滑的皮毛。
温暖仰头干掉杯中剩余的酒，她放下酒杯，“霜霜，我知道你顾虑多，事业，财产，舆论……但这件事不能一直这么拖着，你得行动起来，保护自己。”
陶霜抬眼看向她。
“我认识一个人，”温暖继续道：“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尤其擅长处理涉及高资产、公众人物，还有，过错方证据收集的案子。他很有手腕，嘴也严。我跟他合作过几次，帮一些被家暴的宠物主人处理过法律问题，人靠谱。”
陶霜：“靠谱？”
“非常靠谱。他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律师，懂得变通，最重要的是，他有职业操守，不会为了出名或者别的什么泄露客户**。我觉得，你需要和他聊聊。”
陶霜沉默了片刻，才说：“好，把他联系方式推给我。”
温暖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推给你，你记一下，他一般晚上或者周末比较好约，你就说是我朋友，他会优先安排。”
-
一家隐蔽性很好的私人咖啡馆角落包间。
陶霜戴的宽檐帽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大墨镜，口罩，穿着也是最普通不起眼的黑色大衣。
她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选了个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门口，面对墙壁。
约定的时间刚到，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高挑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陶霜，微微颔首，“陶小姐？你好，我是卓野。”
“卓律师，请坐。”
陶霜摘下墨镜和口罩，“温暖应该跟你提过我的基本情况。”
卓野在她对面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和一支电子笔。
“温暖简单说了一些。不过，陶小姐，我需要听你亲口陈述，越详细越好。包括你们婚姻的基本情况，财产构成，你的具体诉求，以及你怀疑对方有不当行为的依据。”
陶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她和陆驿相识相恋，到结婚，到两人各自事业的发展，再到目前名下的主要资产。
“……至于依据，”陶霜停顿了一下，“我生日那天提前回家，在他的西装外套下面，发现了一条不属于我的女性丝袜。”
卓野的笔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一下，记录着关键点，“只有这个实物？有没有照片或视频证据？当时的环境，物品的具体位置，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痕迹？”
“我拍了照片。”陶霜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那张她当时拍的沙发和丝袜的照片，递给卓野，“当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其他明显的痕迹。”
卓野仔细看了看照片，放大局部，然后递还手机，“照片保留好，原件不要删除，最好云端备份。实物呢？”
“我没动，还原样放在那里。”
她当时心乱如麻，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又说：“不过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被他收走了。”
“暂时不动是对的，避免打草惊蛇。”卓野肯定道：“但这条丝袜本身，作为孤证，证明力有限，对方可以有一百种解释，同事不小心落下的，干洗店混入的，甚至反咬是你故意放置。我们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
陶霜的心沉了沉，“比如？”
“比如，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超出正常范围亲密关系的证据。”
卓野条分缕析，“通信记录，出行记录，消费记录，亲密照片或视频，证人证言等等。陶小姐，你先生平时手机对你设防吗？电脑呢？有没有你不知情的银行账户或消费？”
陶霜摇头：“手机和电脑有密码，但我知道。账户，婚后的主要账户是联名的，但公司已经交给他很多年了，财务情况我不过问，我不完全清楚。”
“知道密码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查看。未经对方同意获取的信息，在法庭上可能被认定为非法证据，影响效力。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陶霜：“那我该怎么做？”
“首先，梳理清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列出清单，尽可能找到权属证明、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这部分是离婚财产分割的基础，无论对方是否有过错，你都需要掌握。”
“其次，关于过错证据。你可以留意他的行程异常，比如频繁的‘加班’、‘出差’，但与你掌握的公司日程不符。留意他是否有规律性地前往某个特定地点，或者与某个特定联系人联系异常频繁。”
“这些，怎么留意？”
陶霜感到一阵无力，她并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整日疑神疑鬼、跟踪调查丈夫的人。
“不一定需要你亲自跟踪。”
卓野看出她的抵触，解释道：“可以从一些公开信息或合理途径入手。比如，他的行车记录仪，如果车辆是你们共有的，或者你有权使用，里面的信息可能有用。还有，一些消费账单，酒店、餐厅、奢侈品店，如果他有你不知道的大额或特定消费。另外，如果可能，留意他是否在服用某些药物，或者有无健康检查方面的异常，这有时也能侧面反映一些问题。”
陶霜听得眉宇紧锁，这些事做起来并不容易，且每一样都在挑战她的尊严和底线。
“卓律师，”她抬起眼，目光复杂，“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像侦探一样……”
卓野看着她，“陶小姐，我理解你的感受。但现实是，在离婚诉讼中，尤其是涉及重大财产分割和对方可能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证据就是武器。你拥有更多有效的证据，就能在谈判或诉讼中占据更主动的位置，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论是财产还是精神损害赔偿。当然，所有行动必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
“这个过程可能很煎熬，但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收集得越充分，将来摊牌时就越有底气，受到的伤害也可能越小。”
过了许久，陶霜舒了口气，“财产清单我会尽快整理。至于其他，我尽量。”
“不用急于求成，保持冷静，注意安全。”
卓野提醒道：“有任何进展或疑问，随时联系我。另外，在你决定正式启动离婚程序前，关于你咨询我的事情，以及我们今天的谈话，请务必保密，包括对你的丈夫。”
“我知道。”
陶霜重新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谢谢您，卓律师。”
“份内之事。”卓野起身，“保持联系，陶小姐。”
-
周日。
《超新星》初次评级录制现场。
能容纳数百人的巨大录影棚被精心布置成熟悉的“金字塔”结构。
正前方是宽阔的舞台，舞台对面第一排是导师席，四张高背椅依次排开，分别属于PD乔凌、舞蹈导师陶霜、声乐导师张蓝夕、说唱导师丁泽恩。
导师席身后，是呈阶梯状向上延伸的、闪烁着不同颜色灯光的101个座位。
从最高处的A班呈现为红色，到B班呈现为蓝色、C班呈现为黄色、D班呈现为绿色、F班呈现为灰色，层次分明。
此刻，金字塔还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灯光在座位上流转。
后台却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不同公司不同地方的练习生，已按照抽签决定的顺序分组候场。
有人穿着华丽的定制打歌服，有人则是简单的训练服，脸上的妆容或精致或淡雅。
导师们也已在专属休息室准备就绪。
张蓝夕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气场全开，正和助理确认着耳返的音质。
丁泽恩穿着潮牌夹克，戴着夸张的金属项链，对着镜子调整棒球帽的角度，嘴里还哼着一段即兴的rap。
乔凌则拿着对讲机，最后一次确认各个机位和流程。
陶霜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裤装，内搭简洁的丝质衬衫，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做最后的定妆，目光却落在墙上的监控屏幕上，那里实时显示着候场区和舞台入口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录制开始。
执行导演拿着名单，在候场区快速清点人数，眉头越皱越紧。
他又核对了一遍，脸色微变，快步走向导师休息区，敲开了门。
“乔PD，各位老师，”执行导演的声音带着焦急，“人数不对，少了一个练习生。”
乔凌立刻放下对讲机，“少了谁？哪个公司的？”
“个人练习生，庄绍意。”执行导演翻着名单，“F班备选，抽签顺序在第七组。”
张蓝夕挑眉，“临阵脱逃？心理素质这么差可不行。”
陶霜问：“还有多久正式开始？”
“十五分钟，观众和媒体评审已经开始入场了。”
执行导演擦了下汗。
“还有十五分钟，”陶霜起身，“再等等，可能有什么突发状况，派人去他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再找找，包括宿舍楼附近。”
乔凌看了陶霜一眼，点点头，对着对讲机吩咐下去。
陶霜走到休息室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着其他人，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解锁，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那个简单的名字和那句执着的询问：【陶老师，请问干洗费多少？】
她没有犹豫，语音通话拨了过去。
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很久，就在陶霜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那边传来呼吸声，环境音很安静，还有些空洞的回音。
“陶老师？”
“庄绍意，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只能听到他加重的呼吸。然后，他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
“陶老师……我在宿舍。我……我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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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