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鱼不渡是被自己的心跳叫醒的。

“呜—呜呜——”外面的晨风呜呜地往土坯房里灌。

“噗通。”

“噗通。噗通。”

胸腔里那一下一下的搏动压在耳膜上。

鱼不渡偏过头。看见牧野躺在身侧。

牧野还没醒。棕色的几缕碎发被汗黏在脸颊边。呼吸绵长而均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那是昨晚鱼不渡咬的。

鱼不渡看着粉红的牙印，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牧野睡得很沉。鱼不渡缓慢撑起身，低头看着这张脸。

看了很久。

鱼不渡眼底弥漫出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她抬手。指尖悬在牧野的眉心上方。没有落下，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描过她的脸庞。最后停在牧野嘴唇上方。

就在这时候。

三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胸口翻上来：

赵兔就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牧野。

鱼不渡，你就是赵兔的手下败将！

事实摆在这里！你没有那么爱牧野！

鱼不渡的手停在半空中。轻轻自言自语道。

“……”

“真的……”

“真的……是我不够爱她吗？”

一个尖锐的铁针扎进鱼不渡胸口最软的地方每呼吸一下都会觉得疼痛。鱼不渡不知道这是愧疚还是嫉妒。愧疚于自己缺席了五年。还是。嫉妒于赵兔拥有那五年。

也许两者都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鱼不渡扶着床沿慢慢撑起身体。全身都在叫疼。她全然不在乎。她翻身。双手撑在牧野身体两侧，整个人覆了上去。散下来的黑发从肩头滑落，扫过牧野的锁骨。

她低头看着这张还在熟睡的脸，心跳快了一拍。俯身，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鱼不渡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占有欲。

她用嘴唇碾开牧野的唇瓣。舌尖探进去的时候，牧野的睫毛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还没清醒的呢喃。

“唔……”

“唔.....不渡？”

牧野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的。她还没反应过来。鱼不渡的吻已经从嘴唇滑在颈动脉跳动的位置停住。鱼不渡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气息扫过她耳后的碎发。

“别说话。”

“牧野。”

“你昨晚对我做的事……”

“我现在要你也享受。”

“……”

鱼不渡眼眸沉了沉继续说道。

“牧野。”

“你是我的。”

牧野的脑子还在重启，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的手自动扣住了鱼不渡的腰，指腹陷进腰窝里，那里的皮肤比昨晚更烫。

“还给我？”

牧野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而低沉，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

“哈哈哈。”

“不渡～”

“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很期待哎～”

鱼不渡没有回答。她用动作回答了。

鱼不渡跨坐在牧野腰上，双手按住牧野的肩头把她固定在榻上。被子从鱼不渡的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上面星星点点全是昨晚留下的红痕，有些已经转成淡紫色。

鱼不渡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牧野。她俯下身，嘴唇贴上牧野的锁骨。用牙齿轻轻咬住那片麦色的皮肤。是带着力道和侵略性的啃噬。她要在牧野身上留下印记，留在这里。留在每一个赵兔可能看过的地方。

“呃……”

“…哈…呃…”

牧野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她的一只手从鱼不渡的腰滑到后腰。一只手抓皱了那片薄薄的布料。

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

……

突然。

牧野翻身，把鱼不渡压回榻上。

鱼不渡没有让她占据上风太久，她的小腿勾住牧野的腰。借着巧劲又翻了回来，把牧野重新固定在身下。

两个人滚了两圈，撞翻了榻边摆着的一只粗瓷茶碗。茶碗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没碎。也没人去捡。

……

“牧野，看着我。”

牧野眼里水光潋滟，倒映着鱼不渡的脸。鱼不渡垂下头，把嘴唇印在牧野眼下的疤痕上。

“牧野……”

“我知道你这道疤的来历。”

“你十六岁那年为了护一个被欺负的小女孩，被人用碎瓷片划了脸。你阿爹后来用烧红的针帮你缝伤口。”

牧野愣住了。她很少告诉别人自己右眼下伤疤的由来。

鱼不渡的嘴唇离开那道疤。看着牧野惊愕的眼神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从你第一次走进茶寮，我就开始查你。”

“最开始我是对你有轻微敌意。”

“可是越往后查，我发现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就开始忍不住想查更多关于你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这就是…缘分？”

“我知道你一直明里暗里帮过很多孤寡弱小。”

“你的养父是个江湖人。养父死的时候你才十六岁。自从养父死后你就开始孤身一人踏入江湖。”

“牧野……”

鱼不渡的手指从牧野掌心滑进指缝，紧紧扣住。

“我不是不够爱你。”

“我只是没有像她那样追你。”

“我可以……”

“我…我可以学的……”

“你愿意让我追你吗？”

鱼不渡说完，耳尖渐渐泛起了红色。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红了的脸，鱼不渡低头躲避牧野炽热的视线。

见牧野没有回答，鱼不渡又弱弱地问一句。

“所以……你愿意吗？”

牧野没有回答。喉咙里堵了太多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牧野猛地抬起身体，把鱼不渡整个人拉进怀里。

嘴唇压上去，用吻代替所有说不出的话。她的舌尖细细描过鱼不渡的唇形。牧野尝到了淡淡的咸味，不知道是谁的泪。牧野吻过那片淤青。

她抬起头，望着上方鱼不渡的脸。用气声问道。

“不渡，你说错了。”

“不是你追我。”

“应该是，你想让我怎么追你？”

牧野把鱼不渡刚说的话原样奉还，语气是温柔到极致的挑衅。

鱼不渡拉着牧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牧野感受掌心里那颗狂跳的小东西。

“就像这样一辈子追下去。”

她们听着彼此的喘息和胸腔里那颗正在被填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