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之后,安列克和索多之间的关系明显缓和多了,安列克终于不用时刻防备,转而真正的为老友重逢感到欣喜。
苏威戴尔喝的不少,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朵红晕。拉斯维克则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对于索多准备的食材给予了不错的评价。卢克则对于参加这种宴会不是很适应,尤其对于那些美貌的侍女们,庆幸这场宴会终于结束了,而苏格和苏照例走在最后。
照旧是马车送几个人回住宿地,尽管安列克再三表示不用了,索多还是叫来马车,并且专门送了一桶葡萄酒。
“别推辞,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一点心意罢了。”索多拍了拍安列克,很认真地说道。
安列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索多点头,笑呵呵地询问其余几个人吃的还好吧,希望没有失礼的地方。
拉斯维克很应景地打了一个饱嗝。
安列克说道:“我们都感觉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等你的消息,无论好坏。”
回程的路上,苏格看了几眼同乘的苏,发现苏没有继续之前车上的话题,不由自由地松了一口气。
“嗯,你参加这种活动,会觉得厌烦么?”这些天黑月佣兵队的人不是在钻林子找药草,就是这种聚会。苏格知道猎物之前的职业,心里也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
苏认真地想了想,“还好。”
苏格疑惑地望向苏,等待这个还好的解释。
“其实我过去的生活,一直都是等待。等待命令,等待时机,等待破绽,完成任务,然后继续等待。”苏用低沉的声音,慢慢回忆过往,除去最开始无休无止地残酷训练和淘汰之后,从无名之地走出来的人,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除了固定的接引者,他们很少和人建立长久的联系。每个人都是独来独往,在做任务的时候更是如此。曾经有一位很有钱的雇主,为了确定刺杀的成功,花了大价钱。刺客联盟为此出动了数个好手,但是这些刺客之间彼此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于是那位倒霉的目标,先是喝下了一杯掺了慢性发作的毒药的酒,然后被人在日常出行的马车上动了手脚,差点摔断了脖子,就在被仆从送往神庙寻求治疗的时候,又被另一个刺客当街抹了脖子。
在事后追溯的过程中,人们才发现那位倒霉的目标先后经历了什么,一时之间人们对饱和式刺杀有了新的认知。同时,刺客之间也对同行们的偏好有了新的了解,有人喜欢下毒,有人喜欢搞意外,有人喜欢一击必中。
“在我们这一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愿景吧。”
“是什么?”
苏温柔的笑了,和苏格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想笑,轻笑,浅笑,狭促的笑,温柔的笑。
“就是幻想年纪大了,干不动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任务了,我们可能就会有时间干一点自己的事情。”苏说到这里,又笑了。
苏格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同时选择任务和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我们把这种愿景称之为什么?”
苏格摇头。
“我们把这个叫做退休。”苏笑着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格觉得猎物的这个笑,很苦。
“那你退休之后,想做什么呢?”苏格问道。
苏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组织语言,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每次做完任务都会想,但是每次想的都不一样。有时候想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连房子怎么建都想好了。”
“有时候又觉得,应该找个繁华的地方,多看看人。做任务这些年,我攒了不少的金币,应该会过的不错吧。干我们那一行的,其实很见不得光。要是能正大光明的活着,好像也不错。”
“不过我不喜欢吵闹,或许找个景色好的地方,养一条狗,或者猫也行。我有一次做任务,为了贴近目标,伪装成一个园丁,那时候还养过几个月的猎犬,我觉得我应该很喜欢小动物。”
猎物的语气有些飘忽,仿佛每说一句话,就沉浸在那时候的幻想中,说到猎犬的时候甚至忍不住在空中做了一个抚摸的手势,仿佛很怀念那毛茸茸的手感。
苏格看的出来猎物的真心,他肯定在独处的时候,曾经千百次的幻想过自己的退休生活。
“听起来不错,那些退休后的人,都过上了想要的生活吧。”
“不知道,也许会吧。更多人死在了任务中,没有机会退休了。”
“抱歉。”
“这没有什么抱歉的。这就是刺客的命运,杀人,或者被杀。事实上,你不仅救了我,还把我从这种生活中解放出来。”苏看着苏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遇见你之前,想过很多不同模样的以后。遇见你之后,反而只有一种了。”
苏格看着自己的猎物,他预感到下面的话和他有关系,但他还是问出口:“哪一种?”
“和你在一起。”
猎物的话音未落,苏格就感知到自己的脸烧起来。
可是猎物像是没有察觉到苏格的异样,还在那里认真的补充:“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是做佣兵,还是做别的,都不重要。”
苏格听到猎物的话,忍不住把这段时间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是因为我解了醉生梦死么?”
苏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是你,不会有别人了。”
“你这样,我很难理解。”苏格认真地说道,猎物对他的信任和感情让苏格感受到一股束缚和压力。
苏格喜欢苏么?毋庸置疑,从一开始,苏就是苏格亲自选中的猎物。
苏格真的明白猎艳么?未必,苏格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小男巫,他还没有搞懂猎艳背后代表的一切。
苏格的不了解,是拒绝么?也不是,这只是他的心声,他还没学会接受分辨这些感情的投射。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苏开口了。
“你知道?”
“嗯,我说的那些不奢求你去理解,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你给予我一样的感情回馈。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么?”苏格在感情方面还是一张白纸,他不知道猎物的话究竟对还是不对?他甚至被猎物的逻辑绕蒙了。
“是的。所以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们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直到你想做出改变。”
“苏格,请你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只要你回头,你就会看到我,我保证。”
“所以,请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么?”
“好。”苏格听到自己的声音。
而苏则露出了微笑。
苏格觉得他和苏之间,就像是宴会前后安列克和索多之间,有什么隔阂被打破了一样。他们的相处变的更加平和,苏不再无时不刻地盯着他,但是只有苏格回头,肯定会看到猎物就在视线之内。
王城内举办的勇者大会十分热闹,听小贩妻子说,每一场台子都会有人放赌,有人赚的盆满钵满,也有人赔了不少钱。总之人们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过来了,就连往日里人气最高的斗兽场都只一天开一场,维持最低限度的营业了。
人们津津乐道的除了勇士大会,你压谁赢我觉得谁不行,谁的赔付率更高以外,也短暂的被演武场胜利者消失的小道消息吸引过目光,但是很快人们就被眼前更血腥更刺激更轰动更有议题的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
西奥多低调地处理了演武场胜利者的消失,面对偶尔的问询,也只是笑笑。
这也是皇帝的意思,之前把西奥多叫去谈话,首先说的是关于组建第四军的事情,王令早就发往北境了,但是北境的代理城主似乎很有顾虑。
皇帝说,本来只是邀请西奥多参加勇者大会,彼此加深了解增进感情。没想到巴森出了恶魔袭击这种大事情。为此,皇帝有了组建第四军团的想法,正好南北两方的统帅都在这里,也可以好好聊一聊。
如果西奥多有什么想法,正好也说一说,毕竟以后回到北境,再一来一往的联系,恐怕就会很费时间了。卡利恩大魔导师已经带人前往巴森,可能再过不久的时间,巴森恶魔袭击一事就有了定论。正好可以一起坐下来听一听,研究研究。
然后,皇帝才谈起来那名叫做苏的重剑士。
“关于你队伍里失踪的士兵,恐怕有人暗中操纵啊。”皇帝说道。
西奥多早就等着皇帝和自己说起组建第四军的事情,关于这点,西奥多有着自己的想法。
皇帝是想分兵,这个事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组建第四军应该不应该,西奥多认为还是值得的。人族历史上不是没有过恶魔袭击的记载,事实上,圣布鲁斯王国的开国之君,正是因为参与了那场恶魔之战,才在战后建造了国家。
西奥多的祖先,当时就是开国之君的左膀右臂,有幸一同见证了人族联合大陆上的各个种族,如何抵御恶魔的入侵,又是如何绝地翻盘,将恶魔打回老家的。也正是在这样的战争中,西奥多的祖先才成为受封北境,慢慢成为北境军的统帅。
实际上,南方军也曾经声名显赫,当年在无尽海中和恶魔在海上有过无数次恶战。甚至在战后许多年,一直秉承着守护巡逻海岸线的重任。只是再也没有过那么大的恶魔袭击大陆事件了,才让驻守北境抵御魔兽侵扰的的北境军声名鹊起。
和皇帝想要集权相比,西奥多认为,组建一支军队防止恶魔入侵则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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