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看见槲寄生的那一刻，脑子里想了很多。

我如果现在吻他的话，他会不会发现？

他都醉成这德行了,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要放纵自己到这种程度吗？

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代晗。代晗的眼睛闭着，脑袋以一种很放松的姿态歪在他“肩膀上，并且持续在向他的胸膛滑动。

周既白心里越来越不平静了。

“我好爱圣诞节啊”他想着。

他把代晗的头扶正，让代晗重新靠在他肩膀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脸，“代晗？代晗？”

代晗完全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这水平就别跟人玩骰子了呗。”周既白看着代晗，无奈地笑笑。

“代晗？”周既白又叫了他一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周既白转过头，嘴唇在代晗额角上轻轻贴了贴，然后很快地把头移开了。

疯了！

这算是趁人之危吗？

就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表情恢复了正常。

又在路边等了两分钟，车终于到了。

他俩体型差不多，代晗现在又醉得跟条泥鳅一样，周既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塞进车里。

裴静跟同事们告过别后，在会所门口看见的就是槲寄生下的一幕。

她看着周既白和代晗上了车后，在路边站了良久，才朝车站走去。

周既白把代晗拖回家后，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换衣服。

这里是代晗的公寓，代晗在公寓门口被他强行唤醒后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门牌号和家门密码，然后刚进门就自己歪倒在沙发里不动弹了。

周既白觉得不能让代晗在沙发上睡一夜，他知道代晗有点洁癖。

如果让代晗穿着这身在酒桌上烟熏火燎的衣服上床的话，他明天醒来可能会生点小气。

周既白在沙发边上站了好一会儿，决定先给他摆个舒服的姿势，拿毛巾给他擦擦脸。

代晗睡得很沉，眼睛闭得紧紧的，眉毛微蹙，路上在周既白怀里蹭得凌乱的头发轻轻盖在额前，嘴巴还很委屈地微撅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正人君子，”周既白在心里默念着。

他跪坐在沙发旁，用毛巾轻轻抚过代晗的额头、脸颊、和他修长的脖颈，他擦擦代晗的眉心，想帮他把紧张的眉毛放松下来。

周既白的动作极慢，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擦拭他的神像，两人周围仿佛笼罩着至纯的圣光。

“坐怀不乱。”周既白继续默念。

此刻的他恨不得把这八个大字刻在自己脑门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正在他心里快要编出一首八字歌的时候，代晗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荒唐，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双手正交叠着盖在肚脐眼上，被摆成入殓一样的姿势躺在自家沙发上，旁边的周既白正一脸不知所措地跪在自己身前，手里还拿着一块白毛巾。

代晗一时变得惊慌起来，他开口问道：“...你跪在这干什么？”

酒后的原因代晗嗓音还沙哑着，他努力回忆起刚刚聚会时发生的事，只剩大概的印象了，细节完全记不清。

比方说，他知道自己跟着周既白回了家，但路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说过什么话、怎么上的车，在他脑海里已经很模糊了。

他淡定了一下，觉得那应该也不重要，于是眼睛又四处扫了扫，确认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周既白把我带回了家、很安全、头还有点疼、肚子也很饿。

定了定神，他又觉得眼下周既白跪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实在是诡异得有些好笑，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道：“用得着行这么大礼吗？”

“靠，”周既白瞬间不知所措中清醒过来，把毛巾往代晗脸上一扔，“我给你擦脸。”随即从地上站了起来。

“嗯，”代晗把毛巾从自己脸上摘下来，支起身子坐着，“我知道。”

“你知道？”周既白惊讶道。

“你给我擦脸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不过醒不过来。”

“那咱们怎么回来的你知道吗？”周既白一屁股坐在代晗身边，问道。

代晗皱了皱眉，试图回忆从会所到家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当时好像一直把头埋在一团暖烘烘的棉花里，有个人一直托着他的身体好让他不掉下去，那个人应该就是...周既白吧。

他一下变得有些心虚，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周既白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饿了没。”

代晗：“有点儿。”

他看着周既白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代晗的瞳色比一般人的要浅，此刻在暖黄色射灯的照耀下瞳孔犹如巧克力牛奶一般浓醇，仿佛能摄人心魄。

周既白的喉咙克制地做出吞咽的动作，他“咳咳”了两声，说道：“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说着周既白就要起身往厨房走。

“等一下，”代晗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又拽回沙发上。

代晗抬头看看表，时间刚过十二点，他对着周既白露出了一个最真挚又温暖的笑容，“Merry Christmas!”

周既白定定地看着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情态他看过无数遍，小时候的代晗常常露出这晨阳般的、好似闪耀着万丈光芒的笑容。

“Merry Christmas!”周既白回应道。

顿了顿，周既白又说：“你看过T线宝宝吗？”

代晗一头雾水，“看过啊，小时候咱俩不是一块看的吗？”

“嗯。”周既白不说话了，起身去了厨房。

代晗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莫名其妙，因为周既白打小就这样，他说出来的话有时候要么噎死人，要么就让人听不懂。

代晗平时在家应该很少开火做饭，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周既白找出一盒速冻小馄饨，正烧水等着。

代晗跟了进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想看T线宝宝了吗？”

周既白有些无语，“没啊。”

“那你刚刚为什么问我看没看过T线宝宝？”

“随便问问，别多想。”

代晗简直是多想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想，他摇了摇头，走出了厨房。

周既白把热腾腾的小馄饨盛了出来，撒上一把葱花，再滴上两滴香油，端给正在餐桌旁举着两把勺子等着的代晗。

“你吃吧，我回家了。”周既白边把围裙往下脱边说道。

代晗：“你不吃啊？”

“我不饿。”周既白边回答边擦擦手。

代晗本来想让周既白也一块吃点，然后住在他家算了。

时间不早了，周既白照顾他到这个时候，他自然是没有大半夜把人撵回家的道理。

代晗挽留着：“你住我家呗。”

周既白拒绝道：“明早还得上班，我还是回家吧。”

他今天已经上过了塞壬女妖的当了，代晗家的考验太多了，再呆下去周既白感觉自己要憋死了。

附院离自己家确实有段距离，代晗只好答应：“那你路上慢点！”

“好。”

代晗起身把周既白送到门口，门关上的一刻，他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些酸得慌。

他回到餐桌上无聊地吃完他的小馄饨，丢了魂似地洗洗睡了。

周既白到家时已经一点多了，他苦恼地揉揉脑袋，走进了浴室。

他焦急地把花洒打开，水温调得很暖，浴室里立刻蔓延开氤氲的水雾，玻璃也随之变得朦胧了。

弥漫的白雾让人的意识格外迷离，他不断回想着那双令人着迷的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良久后，周既白喘出一口粗气。

他下巴抬高，闭着眼睛，眉头都拧在一起，带着热气的水滴砸在他脸上、皮肤上、大腿上。

他把手撑在墙壁上，低下头，宽大的肩膀还因为刚刚的紧张而起伏着，头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在他耳旁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肩膀流过他起伏的胸膛和紧实的小腹，混着别的东西流经修长的小腿，最后淌在地板的瓷砖上。

他平复下急促的心跳，仓促地把澡洗完，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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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开始回忆线，小时候的代代和白白应该会很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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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Merry Christmas!